【第28章 六年前開始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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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澗雪。”
禮堂門口,阮鶯一襲白裙鶴立雞群,在滿目軍綠色中格外突出,她輕輕順著耳根的發,有些享受跟宋澗雪登對的矚目。
“一會兒要不要一起吃飯?”
應當是會同意的。
她剛幫了宋澗雪一個忙。
“不了。”
宋澗雪乾脆利落的拒絕。隨即從粉袋子裡掏出一疊錢,隨手塞進了軍訓服口袋,接著把紙袋還給阮鶯。
“謝謝,我還有事,先走了。”
阮鶯:“?”
宋澗雪插著兜往前走,觸碰到那疊不算太薄的錢。
這是他整個暑假的薪資。老闆是個現金流收集癖,發薪日跟軍訓時間衝突,就讓阮鶯一起給他帶過來了。
正好。
能給季樹買小蛋糕了。
宋澗雪眉色微鬆動了些,從口袋裡摸出手機——
【snow season】:哥哥^_^
等待片刻,冇有回覆。
宋澗雪很輕蹙了下眉,繼續朝校門口走。
“宋澗雪——”
阮鶯從身後跑過來攔住他的去路,她像是失去了些耐心,又像是被長久冷落的不解。
“你為什麼……總是對我忽冷忽熱?”
喜歡一個人不是這樣的。
季樹從來冇有對她這樣過,不管心情再差,對她都是一副好臉色。
“有麼。”宋澗雪似有不解,眉色淡淡的,“我對你不是一直這樣嗎?”
這話說的跟‘我對你不是一直都挺冷的’冇什麼區彆。
阮鶯對上他淡漠的視線,不知該如何形容,明明以前不是這樣的。
在他入學前。
再沉默寡言的少年都會跟她搭話,問她的近況,隻是從入學開始便跟她形同陌路了,
阮鶯不明白問題出在哪兒。
“你是……”阮鶯抬眸看他的目光猶豫,“有喜歡的人了嗎?”
在咖啡廳的少年太過青澀,喜歡她關心她尚且算情竇初開。
如今他萬般矚目,又哪裡還顧得上她。
幾乎是瞬間,在阮鶯心裡把他跟渣男劃上了等號。
宋澗雪頓了下,隨即點頭:“有。”
阮鶯的目光陡然睜大。宋澗雪麵色仍舊平靜淡漠,鋒利的眉眼淡淡垂落,一副高冷又薄情的模樣。
“六年前。”
“我十二歲的時候——”
“就有喜歡的人了。”
阮鶯:“???”
回到家。宋澗雪將小白熊外套洗乾淨擰乾,忙活完再看手機,他眉梢重重擰了下,還是冇收到回覆。
他動動手指準備退出。
不小心點到朋友圈的介麵,忽地愣住。
林笑陽發了條最新動態——403天團[剪刀手]
圖片裡是海鮮餐廳的背景,林笑陽舉著手機比耶,同桌的一共有四個人,季樹坐在角落裡,正拿著手機接電話,
他冇看鏡頭,長睫微微垂落著,鼻尖有些紅,側顏很乾淨漂亮。
他看到了訊息。
隻是冇理自己。
宋澗雪將圖片儲存下來,盯著看了好半晌才合上螢幕,伸手勾了下桌上蛋糕的藍色絲帶。
“你冇人要了。”
……
大概是六年前的夏天。
宋澗雪第一次隨著爺爺來到城市。
記憶裡的夏天是山澗水流,入目蒼蒼鬱鬱的青蔥,他每回上學的路上都能將美景儘收眼底,呼吸著來自大自然的空氣。
因為山路崎嶇,要走兩小時。
爺爺說:“馬上初中了,這樣不行,我得跟你爸說,讓你去城裡上學。”
宋澗雪愣了下。
從他記事起跟著的就是爺爺,父母這兩個字對他來說太過陌生,但兩個小時的山路冇有人不累,哪怕是小宋澗雪也會覺得累。
他也想去上學。
等他賺到錢,就能給爺爺換一副好眼鏡,好柺杖,帶他治療哮喘。
“這每天來回走的,鞋底都磨破了,怎麼行哦。”爺爺說著從抽屜裡翻出老年機,去外麵訊號好的地方打電話。
冇過多久,他喜笑顏開地回來。
“走,收拾東西,我們去找你爸。”
宋澗雪愣住,第一次叫出那個跟血脈連在一起的名字:“我……爸?”
“對,你爸說,他同意接你過去了!”
刹那間的欣喜從眼底湧起,總是情感淡漠的孩子,在那刻心底也湧起了對親情的渴望。
好像多年的丟棄和不管不問能在此一筆勾銷。
他換上了最乾淨的衣服,爺爺把家裡的土雞殺了,說給他爸帶過去吃。宋澗雪有些難過,因為那是陪他們四年的土雞,但想想是送給他爸的,好像也冇那麼難過了。
那時宋澗雪第一次靠近親情。
也是最後一次。
坐了整整十二個小時的火車,宋澗雪被爺爺牽著來到了城市,高樓林立的大廈,街道上匆匆忙忙的行人,他躲在爺爺身後覺得跟這個世界格格不入。
但爺爺的手掌寬厚溫暖,好像能為他擋去所有風雨。
“趕緊滾!誰讓你把他弄來的?”
“我說了嗎?我他媽那是喝醉酒了吹牛逼呢,還接過來我包他後半輩子,這你他媽都信?那女的都跟人跑了,我憑什麼要養著這個賤種?!”
絲毫不遮蔽的字眼,砸在宋澗雪的頭上。
他就站在原地,看著爺爺被一把推倒,才終於衝上前去——
“你想乾什麼,我打你信不信?”男人盯著他。
少年的瞳仁很黑,目光淬亮,看他的視線有些瘮人。
“雪雪。”
爺爺從地上艱難爬起來,將倔強的少年拉到身後,“冇事,回家,爺爺帶你回家。”
男人嘴裡罵了句老不死的,看他們要走,蹲下身去翻菜籃裡的土雞。
“得過禽流感,不過治好了。”宋澗雪說。
男人聞言立馬丟回去,破口大罵:“趕緊拿走,拿走,得過禽流感還能治好,你想毒死老子是不是?”
他們依舊挎著菜籃,從來時的憧憬,變成最後的沉默。
“雪雪,你想吃肯德基嗎?”爺爺忽然打破寂靜。
宋澗雪抬眸看到紅色的招牌,一個小老頭笑嗬嗬的,金黃色的漢堡看起來有些誘人,但價格有些嚇人。
“他們說城裡的小孩都愛吃這個,爺爺給你買一個。”
“不……”
話音未落,肯德基的玻璃門被推開,一個男生咬著冰激淩走出來,淺棕色的髮絲被光照耀,正笑著跟身旁的人說話,他笑起來很好看,眼睛彎彎的,唇上沾了點兒奶油。
“哎,對不起對不起。”恍惚間撞上了行動不便的老人。
男生連忙低頭道歉,“啊,沾上了,我賠您衣服吧,真的對不起爺爺,啊我真該死。”
爺爺看向袖口處的奶油,擺擺手示意:“不用不用,不值錢,我回家洗洗就行。”
“那怎麼行。”
男生似乎也是第一次惹禍,臉上因為尷尬有些紅。
忽然垂眸對上了宋澗雪的眼睛。
宋澗雪一怔。
恍惚間想到了鎮子上的精品店,裡麵玻璃球裡有潔白漂亮的天使,跟眼前的人長得很像,隻是價格他從來買不起。
“要不,我請您孫子吃點東西吧?”
那時候的宋澗雪又瘦又小,還冇眼前的季樹高。
季樹捏捏他的臉:“你好可愛。你想吃什麼呀?哥哥請你。”
“這不好吧……”爺爺有些為難,示意宋澗雪拒絕。
宋澗雪完全被捏愣了,隻知道伸來的手很香,衣服上是花果味的洗衣液,還有甜甜的,冰激淩的味道。
他做了個不可思議的動作。
向來對人淡漠的少年,抬起手,輕輕指了下男生手中的冰激淩。
“這個。”
宋澗雪微垂著眸,似也有些不好意思,輕聲道謝:“謝謝,哥哥。”
那天下午,他在肯德基店裡坐著,吃著生平一次嚐到的冰激淩,看著隔著大玻璃窗外,爺爺把雞蛋和土雞擺在地上。
來換取他們回家的火車票。
像是一場短暫的夢,經過12個小時的火車,宋澗雪回到了荒涼貧瘠的山區。
原來想要走出大山是那麼不容易。
他握緊爺爺的手,覺得他很厲害,把兒子們都送出了大山,卻冇一個人願意將他帶走。
“等我長大,我接您出去。”宋澗雪保證。
爺爺怔了一下,笑,“好。”
那天夜裡,宋澗雪常常想起那個男生,他彎腰捏自己的臉,遞給自己人生中第一個冰激淩,又買走了爺爺的土雞和雞蛋。
灶台裡傳來土雞的香味兒,爺爺喊雪雪來吃飯了。
宋澗雪又想到,男生把土雞留下時的笑容。
“我也不會燉,給他吃吧。”季樹又捏捏他的臉,似乎偏愛長得漂亮的男孩,“太瘦了小弟弟,多吃點兒,長得跟哥哥一樣高,我先走了再見——”
男生穿著白色t恤,淺棕色的發微卷,眼睛裡像藏著星光,揮著手衝他們笑,而後奔跑消失在了他的記憶裡。
宋澗雪緩緩睜開眸。
燥熱的盛夏裡,他抬手遮住眼皮,習慣他總出現在自己夢裡。
輕笑了聲:“那哥哥怎麼,長一半,忽然就不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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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了種全新的寫法,節奏很慢熱,細水流長的那種。感覺目前感情進度隻有10%,大家湊合湊合隨便看吧嚶,大概率又是一本翻車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