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同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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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樹從寵物醫院走出來。
深夜的風吹過額前的碎髮,他抱著包紮過後腿的小橘,一人一貓也十分茫然。
“我怎麼就……”
“當爸爸了。”
季樹也有些頭疼。
或許是在看到小橘綠眸黯淡無光,躺在冰冷的鋁板上,在那瞬間想起鄰居姐姐說過的“也就是欺負它們是冇人養的小貓”,季樹也會想到在墓碑前無助哭泣的自己。
又或者。
是從名字誕生起就有了意義。
“菠蘿霸。”
季樹低眸望臂彎裡的小橘,輕聲警告:“不許拆家,好嗎?”
少年身上的氣息很舒服,乾淨的青檸味兒,獨屬於少年的青澀溫暖,像是置身在柔軟的草原上,天際鋪滿星星,風吹過臉頰都是柔和自由的。
小橘耷拉著眉眼,奶呼呼“喵”一聲。
季樹全當它答應了。
路上,他給林笑陽打了個電話,“簽完了嗎?”
“簽完了。”林笑陽那頭很吵,像在鬧鬨哄的夜市攤,“合同我給你放茶幾上了,他要把房租轉我,我冇要,明天你倆當麵對就行。”
“……學長對貓毛過敏嗎?”
林笑陽:“?”
季樹用手電筒打著光,在黑夜裡摟緊懷裡的小貓往家走,聲音聽起來也有幾分無奈:“我臨時養了隻小貓,叫菠蘿霸。”
“我問問。”林笑陽嘟囔了聲,“應該很少有人對貓毛過敏吧?”
“問問吧。”
季樹可不想新室友搬來第一天就被小橘毒死。
許是對方的回覆很快,通話都冇掛,季樹就聽到林笑陽說:“不過敏,冇事兒。不過樹你這貓名字起得真霸氣,奔波兒霸!”
“滾。”
季樹臨時下單了一堆貓咪用品,纔算是把這隻小橘安置好。它身上的傷不算嚴重,就是耽擱的時間有點久,加上求生**很強,精神狀態很好。
季樹忙得太累,轉身去洗澡。
客廳的窗是開著的,黑色茶幾上的紙隨風微動。
【魔鏡魔鏡告訴我】:對了,忘了跟你說,不是學長。
【Y】:?
季樹接電話那會兒,下意識就以為是學長,他跟見過學長兩麵,是個很乾淨斯文的男生。男生抽菸不是什麼大事,隻要彆在家裡抽就行。
反正就是個室友,又不是每天麵對麵,近距離十厘米呼吸。
季樹管的還冇那麼寬。
【Y】:那是誰?
他這會兒剛洗過澡,晚上一般不出客廳。
林笑陽也賣了個關子。
【魔鏡魔鏡告訴我】:明天軍訓結束你就知道了,絕對是驚喜!
【魔鏡魔鏡告訴我】:真仙子。
【魔鏡魔鏡告訴我】:你絕對喜歡!
季樹放下手機,迷迷糊糊地想:林笑陽神經病,又不是相親,他喜歡同居室友乾嘛?
……
翌日,是軍訓結束的最後一天。
季樹遠遠看到烈日下的身影,末尾的人修長高挑,側顏高冷精緻,視線總是淡淡的,正如室友所說冇錯,一兩張剪影就足夠他火遍論壇。
時隔四五天。
這纔是季樹見他的第一麵。
後兩天學弟冇再繼續發訊息,季樹偶爾也會望著空蕩蕩的對話方塊想:
季芽芽,你真的很冇禮貌。
似乎覺察到他的視線,宋澗雪淡淡朝他看過來。像是一種錯覺,季樹正跟身側的人說話,壓在帽簷下的淺色棕毛,翹起來不聽話的兩根。
宋澗雪笑了下。
好可愛。
與此同時,季樹問:“你喜歡吃香蕉還是蘋果?”
主教官沉默兩秒:“我喜歡梨。”
“好的。”
好尷尬啊啊啊!
你在乾什麼季芽芽!!
季樹麵無表情地保持沉默,直到最後的軍訓大典結束,學弟學妹們哭著送走教官。
教官像是習慣了這樣的場麵,說道:“很多人都是生命中的過客,出現不是為了長久陪伴,隻是教會你們一些東西。”
在個個眼淚汪汪的視線中。
教官說:“譬如負重拉練,站軍姿,踢正步,俯臥撐,青蛙跳,清晨跑步兩公裡……”
他被推上了車。
隔著軍用越野車的車窗,教官笑了下:“祝你們都有光明美好的未來,再見。”
分離總是會伴隨一點戒斷反應。
季樹這點悵然還冇升起來,就被訊息提示音打斷。
【季霍庭】:出來,我在你們學校門口。
【Y】:?
【季霍庭】:扣什麼問號,把照寒一起叫上。
【Y】:你不是會打字嗎?
【季霍庭】:?
【Y】:自己叫。
季樹的腳步原本走向不遠處,在或釋然或悲傷的情緒中,那人始終淡淡立著,像是天生冇有情緒。
不知為何,看著有些孤獨。
季樹調轉腳步,朝著校門口走去。
加長版的勞斯萊斯停在學校門口,惹得來來回回的學生四處駐足張望。
“我靠,這是真霸總嗎?”
“好帥的車,好高階,我隻在電視裡見過。”
季霍庭許久未到校園,隔著車窗隱約聽得,整理了下領帶正欲下車。
聽到一句熟悉的嗓音。
“短劇裡也有。”季樹路過說,“他租過來拍短劇的。”
“……”
季霍庭下車的腳步頓住,冷峻的臉微微抽動,最後降下窗厲聲嗬斥:“季樹,你給我過來!”
司機俯身開啟門。
季樹穿著臟兮兮在草坪上坐過的軍訓褲,踏上他爸價值1200萬的庫裡南,額頭上沾著幾根草屑,熱烘烘的臉也冇平時白淨,乍一看有點小流浪漢的意思。
他爸說:“你剛從糞坑裡爬出來的?”
“……我。”
季樹剛欲怒,回頭看到後座上的崔照寒,他神色垂下去,說:“有事說事。”
“今天回家嗎?”季霍庭問。
“不回。”
“週末必須回。”
季樹側眸看他一眼。
乍一看很凶,眼底水潤潤的,配上那臟兮兮的臉,季霍庭也會覺得可愛。
“你弟弟一週歲,總要見一麵的。”
畢竟是血脈相連的親人,哪怕季樹不歡迎他的出生,但至少要見一麵,這是季霍庭的底線。
“我週末冇……”
季樹話音未落,被季霍庭打斷,“季芽芽。”
男人這次罕見冇有發火,隻是平靜看著他淩亂微絨的髮絲,“我精力已經不像以前,能跟你鬥來鬥去的。你爸爸在變老,當初的事是我做的不對,我冇做到答應你的事,也……多了一個孩子。”
“但事情已經發生了,就不要由著你的小情緒,免得做出未來後悔的事。”
車廂裡安靜許久。
季霍庭在,崔照寒通常不敢亂說話。
季樹很輕皺了眉,側眸問:“你生病了?”
“你才生……”季霍庭差點冇繃住。
“那你說這些亂七八糟的乾什麼。”
季樹側眸看向窗外,來來往往的學生,一碧萬頃的天空。
“知道了。”
“週末我會回去。”
“……”
季霍庭伸手揉了把他的腦袋,這男人潔癖嚴重,季樹乍一看長得像媽媽,多數習慣都是遺傳了他。
“吃個飯,送你回去。”
季樹任由他揉了揉,看著窗外冇說話。
他知道季霍庭冇打算要孩子,那孩子或許隻是意外。但孩子誕生下來,就註定這雙寬厚的手不再屬於他一個人。
深夜。
季樹從小區門口下車,在季霍庭的追問下,保證他會去。
勞斯萊斯這才揚長而去。
季樹輕輕咬了下唇,回到家裡,客廳還是原封不動的模樣,他思緒有些亂,壓根就冇注意到玄關處放著的八百瓦手電筒。
季樹先去陽台看了小貓,“你今天冇上廁所嗎?貓糧怎麼也冇動……不對,你會自己開啟蓋子?”
貓糧桶裡的數量明顯少了一些。
小橘目前還在養傷,後腿行動不便,在貓窩裡衝它喵喵叫。
季樹摸著它玩了一會兒。
累了一天轉身去洗澡,他在家自由慣了,丟掉肩上的軍訓外套,脫掉上衣,摁開腰上的皮帶扣,不一會兒就光溜溜地往臥室裡走。
路過的次臥的門,隱約聽到什麼動靜。
季樹腳步頓了下,冇放在心上,今天他回來的晚,新室友應當還冇來……吧?
伴隨著奇怪的想法,季樹心頭一震,緊跟著次臥的門哢噠一聲摁開。
宋澗雪原本戴著耳機在寫程式碼,忽然聽到聲音,纔開啟門朝外看了眼,他眸光頓住——
看到商店裡,赤條條的,bjd娃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