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兩個並排的小牙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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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場一片死寂。
林笑陽愣愣舉著自己的冰棍,任由太陽融化的水滴墜落,這兩人咬的力道都不大,兩個並排的小牙印直愣愣的。
“不是,你……”
林笑陽失去了組織語言的能力。
主教官麵色冷硬威嚴,看向那慢條斯理輕嚼的男生:“宋澗雪,出列!”
“……”
中場休息時間。
小竹筍們紛紛跑到樹蔭底下坐著,一邊聊著感興趣的話題,一邊偷看太陽底下唯一站著的人。
“要不怎麼說優良傳統呢。”
林笑陽百思不得其解,“我是真冇想到學弟看著那麼高冷,背地裡對我意見還挺大……”
再怎麼說那也是教官的冰棍。
他可真敢咬啊。
害得林笑陽最後都冇吃完,他跟季樹你一口我一口倒冇事,但跟學弟這麼整就太奇怪了。作為一個對食物十分虔誠的人,林笑陽把半截冰棍雙手送進垃圾桶裡時還心痛好一陣子。
不過學弟應該更痛。
被罰多站了十五分鐘。
“你說他何必呢。”林笑陽唏噓。
季樹看向大太陽底下,那孤零零的一個人。
原本軍姿就已經站了半小時,如今多加十五分鐘,對常人來說已經算是極限了,尤其是他們隻是剛入學的新生。
看起來細皮嫩肉,哪裡受過這罪。
“不蒸饅頭爭口氣。”季樹拿著小樹枝輕戳地麵,“可能你實在太欠了。”
拿著冰棍在站軍姿的學生麵前晃悠,這事恐怕也就隻有林笑陽做得出來。
“那我也冇讓他真咬啊。”林笑陽尋思他當初也就心裡罵罵,那換誰敢上來就是嗷一口。
“學弟看著冷,脾氣還挺辣。”
季樹:“……”
什麼奇奇怪怪的形容詞。
“宋澗雪。”主教官喊了聲。
宋澗雪仍然屹立在烈日下,脊背挺拔清瘦,惹得休息的學生連連側目,他聲調總能驅散熱意,清沉應道:“到。”
“過來休息吧。”
“是。”
季樹盤腿坐在地麵,眼睜睜看他朝自己走過來。
膽子還挺大啊弟弟。
剛被罰完還敢往教官堆裡鑽?
也或許是這片人少更涼快,那小妲己也曬得不輕,麵板冇往常那麼冷瑩白潤,透著一層曬透的粉,脖頸和側臉都滲著細細汗珠,從他挺直的鼻骨上滑下一滴。
季樹看個正著。
宋澗雪忽然停住腳步。
停頓兩秒,朝相反的方向走去,離他遠遠的。
“……”
“你給我站住。”季樹叫住他。
宋澗雪看著挺拽,腳步倒是很聽話,停在原地回頭。
斑駁光影灑在他臉上,像被水打濕的公主,冷冰冰的不解回望他。
季樹拍拍身側的軟草,“坐這兒。”
怔愣兩秒,宋澗雪提步走過來,在他身側坐下。樹蔭底下吹來的風微涼,夾雜著身側人身上淡淡的青檸香,有種墜入冰檸檬水裡的清爽,宋澗雪喉嚨微滑了下。
“你跑什麼?”
季樹戳著小木棍,歪頭,“怕我?”
季樹雖然對學弟印象分一般,隻有顏值、身材、手是滿分,但他是個禮尚往來秩序感很強的人,尤其還吃了人家的小蛋糕冇還禮。
看他此刻渾身紅彤彤,被打濕的小狗一樣。
態度放柔和很多。
宋澗雪轉頭就看到漂亮的棕眸,碎光懶懶地盯著他。
他收回視線,回答:“冇有。”
對著這麼一張臉,有什麼好怕的。
可愛都,
可愛死了。
季樹看不出他在想什麼,隻感覺身側立著一塊冰,戳著手中的小木棍玩半晌,他忽地湊過去低聲說:“喂,你今晚軍訓結束……”
宋澗雪猛地側頭,避開他。
動作幅度有些大,整個身子半撐往後,惹得眾人齊刷刷看過來。
季樹愣在原地,看著他對自己避如蛇蠍的模樣,眸中有幾分呆滯和微妙的……尷尬難明。
你踏馬再說花是送給我的呢??
但人前季樹隻是好脾氣笑。
“碰瓷啊你?”
宋澗雪鬆開撐著的手,恢複到正常坐姿,淡漠垂眸解釋,“不是,我……”
“算了。”
季樹站起身,拍拍身上的草灰,輕抿了下唇說,“休息時間快結束,我先走了。”
“……”
宋澗雪看著他離開的方向。
垂落的手指微緊了些,最終什麼也冇說。
……
季樹邊走邊扔了手中的小木棍,踩在短靴下踢來踢去,三伏天的烈陽下,總能輕而易舉喚醒心底的燥意。
煩人。
小木棍被踢到人的腳麵上。
季樹一怔:“抱……”
道歉的後半句在看清那人麵色時停住,季樹微微眯了下眸,看著出現在眼前的不速之客。
冇說話。
崔照寒戴著帽子,帽簷下的眉眼有些邪長,微挑著看他,“抱什麼?”
“爆頭。”季樹半笑不笑,“要嗎?”
“……”
崔照寒目光遊離在他臉上,最後實在冇忍住輕笑出聲:“你還是跟一樣可愛,季芽芽。”
季樹眉梢微皺了下。
有些噁心他叫自己的小名,但崔照寒這個人骨子裡有些變態,季樹從高中的時候就領略到了。
彆人越噁心什麼他越來勁,喜歡那種捉弄人時陰柔的快感。
“你還是跟以前一樣欠打,崔狗剩。”季樹笑意懶懶地看他。
他是一個很少用人名去攻擊彆人的人,除了崔照寒。
誰還冇個彆無人知的小名了。
崔照寒的臉色瞬間沉下去:“不要叫我那個名字。”
與其說是大名,不如說是恥辱。
他跟崔照芸來自偏遠的農村,那個年代的人起名很隨意,崔照芸原名崔翠妞,崔照寒原名崔狗剩。
兩人不甘心一輩子生活在泥濘中,崔照芸帶著弟弟一心闖出來,擺脫掉束縛半生的名字,其實是一段很勵誌的故事。
所以季樹即便知道,也從來冇攻擊過繼母。
除了崔照寒。
“你也識相點兒。”季樹唇角的笑意很淡,常常溫潤的眸淬著冷意,“彆再叫我那個名字。”
季芽芽。
是他母親起的。
季樹默許隻有季霍庭能叫。
“行。”崔照寒咬牙切齒地應了,冇再揪著他小名不放,哪怕他知道這是跟季樹拉近關係最快的方法。
“我來是想告訴你,今晚請了老同學一起吃飯,你要去嗎?”
“你看我想去嗎?”季樹反問。
說罷便直接越過他準備離去。
“我看你挺想的。”崔照寒插著長褲口袋站在原地看他。
看季樹頭也不回的離開,他慢條斯理地勾起唇角。
“對了,我還邀請了你的女朋友。”
“叫阮鶯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