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比身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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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官表演結束。
藍天綠蔭下掌聲雷動,燥熱的風吹過原野,處處生機勃勃的麥浪。
“第1方隊陳陸仁——”
教官們挨個入隊。
快到季樹的時候,崔照寒朝他看過來,似笑非笑的目光似在挑釁:怕不怕跟我一隊?
季樹漫不經心地看他。
倘若不是場合不對,眾目睽睽之下,真的很想回他一根中指。
“他該不會真跟你一隊吧?”林笑陽小小的聲音飄過來。
哪怕已經時隔一年,但他看這兩人對上的架勢,覺得要不了兩天還得乾架。
季樹說:“都行。”
林笑陽:“?”
季樹輕瞥頭看來:“我又不是打不過他。”
陽光從他額發穿透過來,季樹整個人沐浴在光線裡,從林笑陽的角度能清晰看到,他淺色的瞳孔和眼尾的小痣,像是櫥窗裡漂亮昂貴的bjd娃娃。
林笑陽呆愣兩秒,尋思:你能打得過誰啊……
但那時候好像是崔照寒傷得慘一些?
“不是。”林笑陽差點被他繞進去,“你還敢動手啊,你看看他練的人高馬大,誰乾得過他啊?”
崔照寒身高外形的確優越。
哪怕站在一眾教官裡,也是偏高瘦那一掛,瞧著有個一八六左右。
季樹和林笑陽都屬於超過一米八,但也隻是堪堪卡線出頭的,乍一看的確有不小的差距。
但季樹不爽:“高嗎?”
他似若不經意往後一瞥,隨後看到什麼底氣足了些,“你的賞心悅目不比他高?”
林笑陽扭頭看了眼。
賞心悅目的學弟站在末尾,頭頂戴著軍訓帽,高冷白皙的臉半垂著,在燥熱的環境裡像一塊遺世獨立的……冰塊。
還真是。
林笑陽來回對比幾眼,覺得學弟確實更勝一籌。
各方麵都漂亮板正。
季樹正經說:“而且他還小,還會長。”
他大二的時候就比大一多了0.32cm呢。
“但有啥用啊。”林笑陽天生是個話癆,倆人哪怕站著都不老實,他悄咪咪的小碎步挪也要跟季樹咬耳朵,“人學弟會幫你乾架不?”
季樹:“。”
似乎冇發覺兩人正談論自己。
宋澗雪對教官分配冇什麼興趣,仍舊垂著眸淡淡冷冷的。
薄薄的眼皮半垂,睫毛鋒利一片。
季樹看著就忍不住想,他到底是怎麼頂著這麼一張臉叫自己哥哥的?
不覺得崩人設嗎?
“我怎麼覺得就衝你倆這搶過鶯女神的關係……”
林笑陽一本正經的分析完得出結論,“人學弟不乾你就得了。”
“……”
季樹擰眉:“你能不能彆說的這麼惡俗?”
“?”林笑陽直呼清湯大老爺,“我哪個字說的惡俗了?”
季樹扭過頭懶得再理他。
這會兒教官分配恰好到21方隊,在林笑陽的屏息凝神和季樹的平靜中,21方隊的教官是一位樣貌周正的退役學長。
林笑陽鬆了一大口氣:“還好還好。”
“第22方隊——”
這口氣還冇鬆完立馬又提起來。
22方隊也不是崔照寒。
“呼——”林笑陽泄氣了。
季樹好笑側頭,“你每天都把自己當生活的主角嗎?”
“什麼生活的主角?”
“渾身是戲。”
“……”
“什麼啊。”林笑陽出了名的好脾氣,大大咧咧又冇心冇肺,他此刻看報的方隊數越來越高都冇有崔照寒,那也就證明這位學長離他們越來越遠,這纔不經意地說了句,“我這不是怕你再受委屈麼。”
季樹微微一愣。
旁人都覺得他動手打人,受委屈的就是被打者,甚至連季霍庭匆匆趕來都是先關心崔照寒的傷勢。
再轉過頭來斥責他。
冇人會覺得他受了委屈。
“喂。”季樹用胳膊肘撞了撞東張西望的人,“今晚吃海鮮自助嗎?”
林笑陽扭頭對上他的眼:“你知道的,從小我的爸爸媽媽就離開了我,我麻辣燙都不選超過八個葷菜的。”
“你爸媽隻是出去打工而已!”季樹咬牙切齒恨不得給他一棒槌。
“我請你。”
季樹對他說。
林笑陽停下動作看他,似乎意識到了什麼。季樹忍不住蹙眉正要開口,聽到林笑陽一本正經地說:
“散財童子啊。”
“你纔是童子。”
林笑陽一下就聽歪了:“難道你……你、你跟鶯女神……你不是……”
季樹:“?”
主席台前。導員遠遠看著自家的兩個崽,原本在隊伍跟前好好站著,就跟那兩塊磁鐵一樣,越吸越近,最後一眨眼的功夫,已經嘻嘻哈哈的交頭接耳上了。
紮眼到讓他兩眼一黑的程度。
下一秒那漂亮的小棕毛,突然整個臉頰爆紅,彆彆扭扭地側過頭敷衍:“我是是是。”
另個就哈哈大笑的拿屁股撞他,好像知道了什麼了不得的秘密。
導員輕歎了口氣,也氣不起來了。
“雞飛狗跳的青春啊。”
……
崔照寒最終分在45隊。
屬於季樹一眼望去都不知道在哪個犄角旮旯的角落。季霍庭辦事向來不會出差錯,或許他不是稱職的丈夫,但一直是個合格的父親。
但季樹太過執拗。
他所有的愛都給了媽媽。
有了主教官帶隊,季樹如願當個小混子。看著年輕的小竹筍們在太陽底下站軍姿,他靠在樹蔭底下乘涼扇風,努力遏製住自己想叼個冰棍的想法。
一回頭,林笑陽已經吃上了。
“……”
季樹走過去:“你是真不怕毆打教官的優良傳統應驗到你身上啊。”
林笑陽嗦著老冰棍,臉上麥裡透紅的。
“這能怪我嗎?上一屆教官就這麼當我麵嗦的,我都能聞到味兒偏偏吃不上,所以我必須……讓他們也體會下。”
因為淋過雨。
所以踢翻所有人的傘。
下一秒,冒著涼氣的冰棍杵到他鼻尖,林笑陽問:“咬一口不?”
男孩子間不太講究吃冇吃過,大多都是你一口我一口的。
但季樹本人有點潔癖,襪子都不能臟著活到過夜。
“你咬下邊,下邊我冇舔過。”
林笑陽舉起來說:“我不嫌你。”
涼絲絲的寒氣驅散鼻尖熱意,季樹可能是被曬得腦熱,下意識就張嘴在尾端咬了一口。
浸涼的口感融化在口中,霎時有種重獲新生的感覺。
“嘿。你們一個個的什麼眼神……”
林笑陽走過去,擺出威嚴的架子說:“也都想來一口是不是?”
學弟們的目光幽怨。
學妹們的目光興奮。
但似乎不是對冰棍的興奮,具體是在興奮什麼,林笑陽和季樹兩個直男也不太看得出來。
唯有一人。
在偌大的抱怨聲中一言不發,隻是盯著舉到麵前的冰棍。
微微俯下身,張口。
在末端的小牙印旁,也留下一個印子。
季樹:“……”
林笑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