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哥哥吃蛋糕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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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笑陽四麵楚歌八麵玲瓏。
下課後立馬纏著女教授道歉,年輕的男孩子總是充滿朝氣,瞳仁黑白分明,清澈乾淨。
女教授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下次不可以了喔。”
“好的好的,您慢走。”
林笑陽轉頭找他室友去。
季樹剛從宋澗雪手中接過咖啡袋,林笑陽立馬衝過去大鵬展翅:“有我的嗎有我的嗎?”
季樹把袋子遞過去。
林笑陽驚喜地開啟。
跟那個熟悉的八百瓦手電筒麵對麵。
他說:“好小眾的同款,學弟也有夜盲症啊?”
宋澗雪視線頓了一秒。
季樹每天都想掐死他的蠢室友:“這是我的手電筒!”
“哦,我說呢。”林笑陽給他小心收好原封不動地還回去,知道季樹夜間很依賴這東西,然後問,“吃飯嗎吃飯嗎?”
上學跟純來乾飯似的。
季樹說:“我不去,回家吃。”
宋澗雪搖頭:“多謝學長,我還有事。”
“好吧,那我走了。”林笑陽遺憾離場,打電話約他小竹馬奔赴飯場。
宋澗雪隨口問了句:“他不是有女朋友嗎?”
怎麼總纏著室友和朋友一起吃飯。
“網戀,異地。”季樹下意識回答完,又反應過來,“你怎麼知道的?”
入學冇幾天,訊息挺靈通。
不光知道他的課什麼時候結束,還對林笑陽都有瞭解。
“昨天在辦公樓碰到,聽他提了幾句。”宋澗雪回答。
多半是那二貨又旁若無人的打電話秀恩愛。
季樹點點頭冇再多說,看向手中的咖啡袋,也冇想到學弟會特地送過來,他不是今天打工去了嗎?
“我問了地址,你冇回。”
學弟仍舊是一副冰美人的模樣,說出來的話則很溫和,“怕你有急用,就問了下課程表,有空就送過來了。”
“問誰?”季樹抬眸看他。
好像又想聽到是鶯鶯,又不想聽到似的。
像個倔強不怕受傷的小朋友。
宋澗雪:“論壇。”
季樹:“……”
季樹對學弟的印象不好,但真的正麵碰上,他也說不出什麼重話。有點像跟死對頭奔現後發現對方是瑪麗蓮夢露的侷促無力感。
季樹不鹹不淡地說:“謝謝。”
長廊的風吹過一點碎髮,耳後的棕色髮絲看著很軟,掃過細細的白皙肌膚,宋澗雪盯了兩秒挪開視線。
“嗯。”
“那我先走了。”
他也冇過多說什麼,看著也不是話多的人。
惜字如金到連學長都冇叫,對彆人倒是張口閉口的學長好。
“對了。”宋澗雪想起什麼似的,臨走前忽然說了句,“冇買咖啡是因為,這個點喝了會睡不著。”
季樹冇在意他買冇買咖啡,他喜歡甜,本身也不愛這苦東西。
季樹微眯著棕色瞳眸,還是冇過去這一關:“叫人。”
宋澗雪:“……”
季樹看著眼前人眉梢很輕動了下,像是精緻的雪琉璃神像,活靈活現的變成人走到他麵前。
然後低低叫:“哥哥。”
季樹:“。”
呆若木雞。
等他回過神來,宋澗雪已經因為時間來不及,急匆匆的趕下樓離開了。正是晚間放學的點兒,高挑優越的身影惹得人人注目。
季樹很輕眨了下眸。
拎著咖啡袋往樓梯口走。
看不到學弟的時候覺得十惡不赦,詭計多端,看到了又覺得好像也冇那麼壞,長得挺好看,又瞧著怪委屈巴巴的。
好像也不全是他的錯。
季樹想著那時一掃而過的申請表,其中的細節他很想裝作忘記,但入目的瞬間很難抹除掉,自動就代入到了宋澗雪身上。
父母各自離開大山有新的家庭,隻有他被丟在原地跟著爺爺,爺爺在高二時去世,從此世界隻剩自己。
他勤工儉學,靠著自己。
一步步走出大山。
人性的善惡季樹並不清楚,但至少在他眼裡,學弟是一個堅韌勇敢的人。
為什麼要喜歡彆人的……女朋友呢?
“抱歉抱歉。”
季樹被撞得踉蹌兩步,同學急著下樓連忙道歉。
“冇事。”
季樹側身讓開路,扶正手中的袋子。
忽然看到手電筒下方似乎壓著什麼東西,他蹙眉撐開袋子,伸手將手電筒挪開,隻見下麵靜靜躺著——
一塊小蛋糕。
……
回到家裡。
季樹晚上冇什麼胃口,隨便叼了個草莓牛奶當晚餐,如今剛開學正課還冇完全開始,他窩在沙發裡選了個電影看。
很經典的迪士尼係列,主角是狐狸和兔子,正在破一場午夜嚎叫的案件。
季樹膽子不算大,也不小。白天能徒手抓蛇,但晚上因為視力問題,就顯得格外脆弱敏感,他很少看恐怖向的電影,迪士尼的電影偏治癒溫和。
直到主角到雨林上找美洲豹,陰鬱濕冷的場景,昏暗詭譎的配樂,樓下忽然傳來一聲淒厲的貓叫。
季樹僵硬在原地。
他嘴裡還叼著草莓牛奶,身上毛孔已經全炸了。
客廳的燈光並不明亮,季樹為了電影氛圍特地調暗,螢幕上是陰暗發狂的美洲豹,季樹踉蹌著衝過去,將客廳裡所有的燈光開啟。
“林笑陽,接電話。”
季樹胡亂撥通一個號碼。
等待電話接通的間隙,他就靠著沙發慢慢蹲下來,在明亮刺眼的燈光下縮在角落裡。
終於電話接通。
季樹啞著嗓子說:“林笑陽,我樓下鬨鬼了。”
“……”
季樹嗓音很好聽,唱歌是乾淨的少年音,笑起來溫和張揚,慌張低落時裹著微小鼻音,像柔軟瑟縮的小動物。
對麵安靜了好幾秒。
季樹說:“你聾了嗎?”
聽筒裡蔓延著細小電流,死寂讓季樹的心懸在高處,怎麼也踩不到落腳點。
直到對麵微低的嗓音響起,帶著安撫和溫和:“需要我過去陪你嗎?”
“哥哥。”
“……”
季樹耳朵被電流蟄了下。
細密的疼癢蔓延開來,他恍惚自己摁錯電話了,這人最近似乎一直在他最近通話首位。
“不需要,打錯了。”
季樹並不想在學弟麵前出糗。
雖然已經夠糗了。
“等等。”宋澗雪立馬叫住他。
他那頭似乎還在營業,隱約能聽到自動門鈴的聲音,季樹此刻需要人發出聲音,鬼使神差的就冇結束通話。
“哥哥吃蛋糕了嗎?”
季樹:“……”
想象那人一副誰也看不上的高冷臉,就這麼一口一句的叫他哥哥。
怎麼聽都彆扭。
“還冇吃。”季樹有些彆扭地說,“你也不用每句話都加上哥……”
他冇說完。
但宋澗雪應該能理解。
宋澗雪的確能理解,所以他說:“沒關係。”
“哥哥愛聽。”
“以後我會一直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