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帶我去找葉凱,你聽不懂嗎!?”
“我的姑奶奶,聽不懂人話的人是你啊。我們都不知道他和眼鏡在哪,現在肯定是先去找我的身體,因為我明確知道它們的位置。而且我有了身體之後也能算是一個戰力,到時不管是找葉凱還是找眼鏡,都更加容易啊!”
天羅百罹和一本長著兩隻腿和一張嘴的悔罪書——拉爾——在懺悔室裏吵了起來,一頭霧水的傻壯正站在一邊。他們被灰火吞沒,從黑暗中醒來時,身處某座副教堂中。在解決兩個剝皮神職後,躲進了這間懺悔室裏。
“你不帶我去,我就自己去。”天羅百罹轉身準備離開房間,“傻壯,我們走!”
“我以為隊伍裏的人都有不少戰鬥經驗,知道什麽優先順序高,知道什麽是最優解。沒想到他居然帶著個不動腦子的小女……”
“信不信我殺了你。”
天羅百罹瞬間抽出腰間的匕首,抵在了拉爾的牙齒上。
“殺就殺,反正我現在這個鳥樣子跟死了也沒什麽區別。倒是你,隻會像無頭蒼蠅一樣亂撞,不光會把自己耗死在這教堂裏,還會耽擱時間害死隊友!”
拉爾的話有些顫抖,他怕死,他在賭眼前這個暴脾氣的女孩會比那個死魚眼隊長容易控製。
傻大個雖然看起來就很能打,但是聽不懂人話。而這個叫天羅百罹的女孩個子雖小,實力卻不差。隻要讓她出手,一定能擊敗霸占著自己肢體的怪物。等拚好了身體,就可以找個合適的時間偷偷溜走。
拉爾早在心中打好了算盤。他用語言激著女孩,等待著她的回應。
天羅百罹猶豫良久,收回了匕首。正當拉爾在心中暗喜時,她憑空畫了符印。
“起爆印。”
天羅百罹說著將符印附在了拉爾的書上,“帶路吧,去找你的身體。隻要我覺得你不可信,或是我死了,這張符就會爆炸。威力雖然不大,但應該足夠將你的腦子炸飛。”
媽的這小孩做事比那死魚眼還極端。拉爾如此想著,卻在口中說道:“是是是,放心,我們一定能救回他們!你也要保護好自己!”
為了我的命你也得保護好自己!
在不甘與憤憤中,拉爾一腳踹開了門,而門外一名被剜去雙眼的牧師正準備來聆聽罪人的告解。
“你們……是來……”
“雷彈印!”
一顆從天羅百罹之間射出的雷電子彈擊穿了牧師的腦袋,將他從閣樓擊飛,摔到大廳的地麵上。
“快走吧,這裏的牧師都是告解蟲,沒那麽容易殺死的。”
拉爾邊說邊跑向二樓的橫廊,天羅百罹和傻壯緊跟其後。
地麵上,本應死去的牧師開始不斷抽搐。像絞肉機一樣布滿細碎利齒的口器從他頭頂鑽出;無數雙手從他的腰間生出,越來越多,直到原來的軀體到達極限,像氣球一樣炸開後,血肉迷霧中,一隻大沙蟲將數十組胸與手的殘肢串聯——“蚰蜒”誕生了。
“那個神經病為什麽把腿還給了你?”
“你都知道他是神經病了,我怎麽知道他想什麽……快跑,那玩意要追上來了!”
兩人身後,剛剛誕生的告解蟲正發出奇怪的嘶叫聲。它的數十雙手像是有著自己的意識,無一協調地撐地,前推。在這不和諧的運動中,告解蟲的前行速度卻異常之快,眼見就要追上三人。
“先殺了這隻。”天羅百罹轉身在身前畫起了符印,“傻大個,上!”
“噢!”
傻壯聞言也是一個急停,轉身,衝刺,揮斧一氣嗬成,一斧子斬下了怪物的好幾隻右足。
“雷彈印!”“強化印!”
一支雷槍貫入告解蟲的頭部,再從中段穿出,留下兩個焦黑的洞口。
怪物隨即沒了聲,倒在地上不住抽動起來。
“不堪一擊。”
天羅百罹發表著獲勝感言。
“快走吧,它一會就又活了。大教堂的生物很多都是普通烷奇的強度,它們厲害的地方在於極強的自我修複能力。我之前的隊伍就是因為這樣才陷入苦戰的。”
天羅百罹看向被她擊斃的怪物,發現它傷口上的新肉正以肉眼可見的程度蠕動著;被傻壯斬落的肢體(不知道該稱為斷手還是斷足)切麵上也伸出了細小的肉絲,將斷肢緩緩拖向本體。
“嘖……傻大個,我們走。”
咂嘴撤回了勝利宣言,天羅百罹帶著傻壯跟上了拉爾的腳步。
“從這裏下去。”在橫廊裏奔行一段路,路過幾座副教堂後,拉爾踩上了向下的階梯,“我的身體就在下麵的拷問室裏,地下監牢因為麵積大,怪物相對比較分散,情況比起庭院要好不少。但那兒還是比現在這危險不少,我們速戰速決,取回身體就上來。”
“如果他們在下麵呢?”
天羅百罹的疑問讓拉爾有些愕然。
“喂喂,下麵跟迷宮一樣錯綜複雜,路線迂迴曲折,你不會是想從那開始找人吧?”
“幫你找回身體後就開始找他們,我們不是這麽說的麽?”
“……”
拉爾被天羅百罹一句噎得說不出話,加上腦袋上被加上了一個隨時會爆炸的符印,片刻後隻好咬牙笑道:“對對,他們在下麵的可能性也不小,我們就從地下開始找。”
來到地下,經過一個拐口後,拉爾似乎按捺不住自己的心情,一腳飛踢踹開了一扇染血的木門。
“我來接你們了!我的身體!”
拉爾的獨角戲無人搭理。火把的照耀下,房間中除了各種刑具,一個頭發散亂的女人站在深處。她身上掛著幾片修道服碎布,裸露的胴體上燃著微弱火焰,她背著一個座遠超她身形大小的十字架,微微屈身,看不見臉龐。
她的旁邊,有隻約一米高的犬形烷奇,無眼人臉犬嘴,背上生有一雙手,分別持著一柄斧錘和一把短矛。
“磔罰修女,叛教獵犬。這倆……”
“傻大個,你去對付那個女人,這隻狗交給我。”
天羅百罹未等拉爾解說完,便對傻壯下達了戰鬥指令。
“噢噢!”
“小心些,這倆可不是雜魚,那隻狗的動作很快。”拉爾提醒道。
“我對付速度型,他對付力量型,這不一眼就能看明白麽。”
天羅百罹有非常強的戰鬥嗅覺,這是葉凱毫不猶豫就帶上她的理由,而此時拉爾也明白了這點。
不過……對付同型別的敵人真是對的選擇嗎……
拉爾沒有接話,嘴角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笑容。
“神行印。”
女孩用火焰在身前劃出符印,附在自己與傻壯的身上。
磔罰修女握持住十字架上的把手,舉起了這柄表麵刻有數具殘軀石雕的巨型鈍器。一旁的叛教獵犬盯著三人,發出持續性的低吼。
戰鬥一觸即發。
“狗身上的手,還有十字架上的半身石頭……有勞兩位不要傷著了,那是我的身體。”
拉爾做完了最後的補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