叛教獵犬的速度著實是快。
天羅百罹本想利用狹小的空間遏製它的高速移動,不想這不會說人話的怪物不僅擁有野獸的反應能力,還有人類的戰鬥思維。
利用牆壁的快速變向,利用障礙物躲避攻擊,加之那雙在背上揮舞著武器,比起“獵犬”,說它是獸化的獵人或許更為準確。
撕咬,爪擊,斧錘的劈砸和短矛突刺是叛教獵犬所有的攻擊手段。盡管天羅百罹隻要保持一定的距離便能確保安全,但因為狹小空間拉不開距離,反倒成了對她不利的因素。麵對速度占優且攻擊方向難以預測的獵犬,幾次差點在周旋中掛彩。
或許……
天羅百罹在後撤躲閃的當口,看向另一邊用武器拚得哐哐響的兩人。
“傻大……”
“你們應該交換對手!磔罰修女是這裏最優質的戰士,她們有著極為強大的力量;而叛教獵犬更是你這種敏捷型的剋星,你很難對付的!”
拉爾大聲喊道。
他所說的是事實,而他期待的是另一件事。
“你說什麽!”
天羅百罹朝他瞪了一眼,打消了交換對手的想法,準備專心對付眼前的畜生。
嘿,這就對了。
兩人實力不差,肯定不會輸給屋裏的怪物,也就是說拿回身體勢在必得。但若他們要是輕鬆取勝,肯定會拉著自己去找他們的隊友。所以,要盡可能地消耗他們的體力,避免戰鬥的最優解——防止皮糙肉厚的傻大個對上獵犬,在解決獵犬後一同對付磔罰修女。
到底是小孩心性,就算有再強的戰鬥本能,還是那麽容易就中激將法。隻要等他們在疲憊時鬆懈下來,待拿回身體後,自己就能忽悠她解開起爆符,逃之夭夭。
想到這的拉爾早沒了之前的急切,像是座上賓,悠然品起了屋裏的戰鬥。
屋中在幾輪交手後塵灰彌漫,幾支火把在牆壁上跳動,將磔罰修女所持的十字架投出扭動長影。
嗡——嗡!
沉重的破空聲屋中回響,那龐大的十字鈍器被修女以一種與她身形完全不符的狂暴力量來回揮舞。每一擊都帶著碾碎一切的威勢,裹挾著被風壓捲起的塵埃,向傻壯攔腰掃去。
“噢噢噢!”
傻壯也發出了沉悶的怒吼。後撤兩步快靠著牆邊時,他微微屈膝,將雙腿紮在地麵,麵對緊跟上前的修女不閃不避,竟猛地將覆著消防服的左肩猛地撞向揮來的十字架。
砰——!
一聲悶響後,濃塵中,磔罰修女的十字架下,傻壯竟倚靠著碎裂的石牆,硬生生扛住了這恐怖揮擊。
修女見狀扭身迴旋,以不可思議的發力方式準備再度揮動她沉重的武器。
就在此時,傻壯借力一蹬一撐,將手中柴斧從下至上猛地斜劈而出,與襲來的鈍器撞擊在一起。
哐鐺——!
星火四濺。
傻壯身後的石牆已被徹底打通,柴斧也落下幾道豁口,而原本猛烈攻擊中的修女,卻被反作用力擊飛到了還在與獵犬糾纏的天羅百罹腳邊。
女孩一直在與叛教獵犬纏鬥,好幾次打出本可致勝的攻擊,卻都被它背上可硬化的雙手防下。於是她決定緩下進攻的節奏,在思考如何進行更有效打擊的同時,也在注意著另一邊的戰鬥。
見到修女被打到自己腳邊,天羅百罹沒半點猶豫便朝著敵人射出一發雷彈。
倒地的修女見到電光向自己的腦袋射來,竟以極其詭異的方式,憑空頂起了自己的腰部,將身體豎直折在了一起,由此躲開了天羅百罹的攻擊。
接著她像不斷修正錯位的骨節般,接連發出“哢哢”的聲音,將對半折起的身體,一段一段抬起,不消片刻便恢複到了原先佝僂的模樣。
“這破地方是沒有正常人類嗎!?”
天羅百罹不耐煩地抱怨道。
“我說過吧,他們的自我修複能力纔是最棘手的地方。另外那雙手的【硬化】雖然可以持續堅硬狀態很久,但在五秒內沒法連續使用,畢竟是我的……”
“吵死了!要不是你那雙爛手,這醜八怪我早解決了!”
天羅百罹稚嫩的臉上,小小的眉頭皺起。她並非遷怒於拉爾,隻是單純地不想在戰鬥時聽到廢話。
早在一開始的幾輪交手時,她便大抵摸清了叛教獵犬硬化防禦的間隔,攻擊的思路與方式。
發動多次進攻自然簡單,難的是為了保證不傷到拉爾的雙手,如何在不同角度對其進行致命一擊。尤其是在這有不少刑具掩體的狹小房間內,尤其是這房間內還有另外兩人在戰鬥。
短暫的對峙中,一聲嘶吼劃破了平靜。
“吼嗷——!”
四道身影倏地從石壁的缺口處衝出。火光下,這四個被拚接成半人半獸的怪物們,拖著扭曲的身體,略過傻壯,直撲向剛站定的磔罰修女。
他們非人的麵容上,都有一雙燃燒著純粹憤怒的眼睛,彷彿是要向對他們施以極刑的劊子手,還以最殘酷的報複。
混亂瞬間爆發。一隻生著雙腿的畸形巨爪朝著修女的麵門抓去。修女見狀掄起十字架,大力的橫掃將襲來的巨爪拍爛。空隙中,一隻背上披著棘刺的矮小鼠人攻至她的身後,往她的膕窩猛地咬下。
修女向前一趄,發出刺耳的尖嘯。拔起十字架往自己身後砸去。鼠人反應極快,鬆口往她胯下一鑽,便將重擊躲了過去。隨後一隻人頭羊猛地頂向修女腹部,另一隻斷了半身的蝠翼人快速飛向她握著武器的手掌,用脊骨磨成的利刃準確切開了她的四根手指。
伴隨著跟慘烈的尖嘯,修女左手接住落下的十字架,旋身一甩,便將未來得及飛開的蝠人砸成肉泥。
傻壯可沒有放過這個機會,兩個跨步便閃至修女身後,高舉柴斧朝著她的腦袋劈下。
不想磔罰修女再次展現了詭異的身形位移,像是渾身的骨與肉被拉扯到一邊般,在雙腿沒來得及移動的情況下,上身瞬間往斜下縮去,避開了致命攻擊,隻讓傻壯砍掉半截右臂。
修女的尖叫愈發刺耳,斷掉的手指和手臂即刻生出無數染血的細線,將三者連起,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進行著癒合。
同時,叛教獵犬像是聽得主人的命令,無視了天羅百罹的存在,朝傻壯撲去。
“找死。”
天羅百罹早已在牆角布好了兩個分身。三顆雷彈從不同方向射向獵犬,在硬化的雙手擋下兩發攻擊後,第三顆雷彈從它的肚子射入,貫穿了它的腦袋。叛教獵犬隨即倒地,開始不停抽搐起來,重複著自我修複的戲碼。
“他們的弱點是什麽!?”
天羅百罹一步不停歇,用匕首切開獵犬身上的雙手,丟向拉爾。
“不知道啊,書裏沒寫。但是隻要他們無力再戰,隻能全力修複自身時候,十字架上的我應該就可以逃脫束縛,解開硬化了!”
重獲雙手的拉爾喜悅外溢,完全沒有半點戰鬥的緊張感。
“真麻煩,等……”
一道金光劃過天羅百罹的視線,屋內火把被風颳得亂顫。
“他們的弱點是這個。”
突然出現的葉凱站在房中,用烈焰化成的利刃刺穿了磔罰修女的頭顱,燃起灰色的火。
他身上的金焰,染著沙伊塔什的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