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雖然搞不懂為什麽目前遇到的每個六大座都要製造扭曲惡心的怪物,不過謝天謝地——這次麵對的沙伊塔什至少看起來是個可以交流的物件。
葉凱如此想著,走到沙伊塔什身前伸出了手。
“你好,我叫葉凱。他們是我的同伴。”
理論上六大座是必須擊敗的敵人,沒必要整問候這一套,可沙伊塔什畢竟沒有動手,還邀請他們進行麵對麵的談話。這種情況下,若是葉凱二話不說就發起進攻,未免也有些太不知好歹了。
況且,真的需要殺死六大座嗎?說到底,想要進入創世碑,需要的隻是亞倫的碎片吧?隻要六大座們把碎片交出來,那他們在這片土地上作威作福,又關葉凱何事呢?
跨過凍死骨的人,就別談打抱不平這種樸素的正義了。
“你好,我是沙伊塔什,這裏的人都叫我教宗。”
教宗握住葉凱的手,語氣溫和,完全沒有被天羅百罹的挑釁所影響。
“所以……敞開大門邀請我們進來,是為了什麽呢?”
“首先,得感謝我的朋友拉爾,把你們帶到我的麵前。”
葉凱聽聞心中一沉,和天羅百罹、格裏昂一起憤怒地看向地上的拉爾。
“誒誒誒,別聽他亂說啊,別用那種眼神看著我。我現在纔是第一次見到他,絕沒有做局把你們騙進來。”拉爾慌忙解釋著,頂著書的腿都急的跳了起來,又接著向教宗喊道,“沙伊塔什,你在說什麽鳥話,趕緊把我的身體還回來!”
三人將信將疑地把目光轉向沙伊塔什。傻壯背靠著他們,一直盯著廳外的怪物。
“嗬嗬,他說的沒錯。畢竟放他一條腿和嘴巴逃走,能把你們帶到我麵前的這個未來,隻有我知道。”
“瞧您這話說的,一目全觀既然可以看透一切,應該能知道我們的目的是什麽,來這見您,不是必然的嘛。”
葉凱半調侃半威脅的話,是為了測試沙伊塔什的葫蘆裏到底賣的什麽藥。
“不是。除此之外,看不到你們來到這裏的未來。至於是害怕了根本沒有進城,還是實力不足死在了哪,我不知道。”
“你瞧不起誰呢?”
天羅百罹抬起手,指向沙伊塔什,指尖燃著的火焰隨時準備畫出攻擊符印。
“嗬嗬,我隻是如實告知而已。”
“一目全觀也有不知道的東西嗎?”
比起挑釁,葉凱更偏向疑問。若沙伊塔什所倚的神明真的全知全能,那麽葉凱此行實際隻是在演繹別人的劇本,所有的想法決斷都沒有了意義。
“嗯……我問你們一個問題吧。你們覺得如何才能讓人成為自己的信徒,讓他們奉上自己的一切呢?”
沒有人回答。
“嗬嗬,第一,為傻子們造一個神像。”沙伊塔什轉身背對葉凱一行人,走向雕像。
“第二,麵對軟弱的人,變一些戲法,然後說一些他們要想相信的話。”
這時一名被剝了臉皮的神職走到他的麵前,將一隻腿捧給了他。沙伊塔什一手接過,把那隻腿丟到了拉爾的身前。
“我的腿!”
拉爾慌忙將腿接在書上。
“嗬嗬,第三,讓已經成為教徒的人去誘惑,勸說,裹挾身邊的人。”
“要是還不行呢?”葉凱反問道。
“第四,來自宗教的暴力是正義的,用正義去解決一切。”
沙伊塔什對自己的理念深信不疑,灰白光影下的他看起來甚至有一絲神性。
“什麽有的沒的,也就是說那破眼睛是假的咯?”天羅百罹沒有跟人繞圈圈的耐性。
“不,它不假,隻是沒那麽真。它隻能看到一些未來模糊的可能性而已。”
如果沙伊塔什說的是事實而不是煙霧彈,一目全觀不是全知全能的話,那就有勝利的可能。
獲得這個資訊的葉凱決定挑明瞭說話。
“所以讓我們來這裏,你看到了怎樣的未來?”
“他的手,眼,心髒,記憶……會聚在一起。”
沙伊塔什依舊如實答道,可葉凱並不理解他的話。
“你們……殺了她對吧?”沙伊塔什忽地神情變得怪異,語氣冰冷,“手……在哪裏?你?還是你?”
像是好端端的人突然犯起了癲狂,沙伊塔什渾濁的眼中滲出暗淡的灰光。他的質問讓所有人都警戒起來,卻無人應答。
“哦?是這樣嗎?這樣……”
沙伊塔什自言自語起來,灰色的火焰從他身上燃起。
“小心!”
葉凱盯著沙伊塔什的動作,向隊友喊道。
“來塔頂見我吧。”
沙伊塔什說完一掌拍在地上,灰焰瞬時從地麵猛烈爆發,淹沒了所有人。
葉凱見狀立即前衝突破火焰,想要了結沙伊塔什的性命,卻哪知這個被稱為教宗的男人早已消失在了火焰中。
穿過火焰時,葉凱身上沾上了灰火。這火迅速蔓延到他的全身,將他與他的金焰吞噬。
沒有感到任何的痛苦,葉凱突然眼前一黑,跌倒在地。
他並沒有暈厥,隻是無力地躺在黑暗中。不知過了多久,一陣刺眼的光掃過他的眼。他眯起眼睛,用手遮住,再緩緩睜開。
天花板的白熾燈在視野裏洇成模糊的光暈,濃烈的消毒水味刺入鼻腔,讓他感到一陣反胃。喉嚨幹得發疼,他挪了下手,動了動手指,床單的觸感十分冰涼。
我這是?
葉凱的大腦變得十分遲緩,他用雙肘將自己撐起,倚靠在身後的牆上。
這裏是?
臉上傳來的疼痛讓他稍微清醒了些。身子十分沉重,連轉動脖子都有些困難。
他掃視四周,發現自己正處在一張病床上。
為什麽我在醫院裏?我剛不是……
葉凱腦中一陣刺痛,發現自己竟一時想不起之前發生了什麽。
在床上休息了一會,稍稍緩和後,他艱難地走下床,拉開了窗簾。這裏是個單間,陽光透過窗戶投到地麵上,在白熾燈的照射下沒那麽顯眼。
他望向窗外,看到了熟悉又陌生的景色——飄落的灰燼,平靜的東河,與被摧毀的自由神像。
這裏是辛斯特丹,他反應過來。這裏是焚城之後的辛斯特丹。
葉凱慌忙離開了窗,搖搖晃晃地推開病房門。在他跨出房門時,前腳一下脫力,沒有站穩,跌到了地上。
“沒事吧!?”
一個清脆的聲音在過道中傳來。
她小跑到他的身邊,將他扶起。
“謝……”
葉凱的道謝卡在喉嚨裏。
熟悉的麵容,熟悉的疑惑表情以及一頭不太一樣的金色披肩短發。
“啞巴?”
葉凱下意識喊出了她的名字。
“嗯?”同樣穿著病號服的女子皺起了眉,抿了抿嘴說道,“不知道你為什麽要這麽說,但是這麽稱呼一個人是很不禮貌的行為,知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