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的晨光來的要比過去早一些。
“有緣再見。”
一起享用完早餐後，格裏昂向二人告別，而後進入了森林，不一會兒就消失在了二人的視野當中。
“走吧。”
晴空萬裏，衣物沾染了近海的空氣變得有些潮濕。在啞巴收納了小型集裝箱收到後，二人也踏上了自己的旅程。
聽得懂，但說不了。葉凱僅和啞巴度過了一天，便感受到了一部分“殘疾”的重量。他除了知道啞巴認識自己外，沒法知道其他關於她的任何關鍵資訊。她就像災後一個天降的掛件般跟隨著自己，葉凱很感謝她提供的幫助，同時也對她的一切出現感到困惑。
“誒，啞巴，你啥時候認識我的……我是說你認識我多久了？”
啞巴雙手背在身後，笑著沒有回答。
“秘密？”
搖頭，點頭。
葉凱試著回想過去的自己，似乎隻剩下些零散的記憶碎片，對啞巴的存在沒有半點印象。
“雖然這麽有些不合時宜了，但不會哪天突然給我一刀吧？”
啞巴對這個惡劣表示憤慨，鼓起嘴，一拳打在了他的肚子上。
似有似無的痛感，葉凱無奈地苦笑了一下，想起了小時候做閱讀理解的窘狀。
“雖然我不懂你想表達的，但我會努力去試著理解。一路上多擔待咯。”
看著啞巴轉回燦爛的笑容，葉凱感到一種莫名的安心。
大早的出行，海麵反射的光開始變得刺眼。兩人聽著偶有的鳥鳴，看著拖得很長，在一點點縮短的身影，行走於淺灘與森林之間。
直到天色漸暗，影子完成了垂直翻轉，二人終於看見了一個小型的碼頭。
“這裏是五月礁，辛斯特丹在北邊，你們要回那的話沿著海走一段路會有一個小鎮，從小鎮走進入戈斯大道一路北上大概半個月的路程就到了吧。
“至於那束光的位置是在創世碑那，現在大家都叫它火源，傳聞是所有薪骸的源頭。你要去那我倒是不攔你，但我勸你別想。跟辛斯特丹反方向不說，之所以傳聞是所有薪骸的源頭，因為那兒頭頭尾尾都被焰牆給圍著，跟不讓咱們越出國境的那個焰牆一樣，碰著人就沒了。”
看到碼頭後不遠處坐落著一幢幢維多利亞風格的小樓，葉凱想起了格裏昂的話。
走進小鎮裏，發現彩色的別墅群竟已風化得非常嚴重，沒有什麽生活的痕跡。兩人靠近小鎮中央，這裏有個二三十米高的蓄水塔也布滿了枝蔓。
這裏明顯是在災變之前就被遺棄的鎮子。
至於廢棄的原因如果不是擺明在眼前，葉凱也無意探知。入行多年，葉凱體驗了太多這個世界的參差。閉上口眼，做好本職工作是行於世明哲保身的唯一鐵律。
一陣風掃過，從並排的高大櫟樹枝葉中帶出沙沙的聲音。房屋和樹木的影子亦生長得超出了本體的樣子。
“時候不早了，鎮子不大，咱們分頭搜刮一下房屋吧，看看能不能找到什麽有用的東西。有危險就喊出來，我馬上過去。”
啞巴拍拍胸脯，臉上一副你以為我是誰的不屑模樣。
葉凱是喜歡把好吃的東西放在最後吃的一類人，可在一個疑似末世的環境裏，優先從豪宅開始搜刮物資似乎是更好的選擇。
鎮子上最大的房屋有著白色的陽台與四麵粉牆，高聳的藍漆屋頂下，窗台是紅黃相間的粉刷。若把時間撥回到廢棄前，想必會是一幢童話般的小屋。
推開吱吱嘎嘎的雙開木門，迎麵撲來的一大股黴味進入葉凱的鼻腔，激得他連打好幾個噴嚏。腳下的木板像是經曆過幾次洪澇般潮濕軟爛，幾乎沒有可以下腳的地方。掃視一圈大廳也是一副被洗劫過的淩亂模樣。
寶箱一般會藏在讓人覺得肯定不會出現的地方。
這樣破敗的房屋有沒有讓人上二樓一探究竟的必要，在經曆了內心裏小小的掙紮後，葉凱選擇了離開。
其他的房子都大差不差，幾乎沒有什麽可用的資源。地勢高點的屋子有著較為完整的地板，想來夜晚落腳的地點也沒什麽選擇。
“噢噢噢！”
不遠處傳來啞巴喊聲。
葉凱急忙朝著聲音的方向跑去，在一幢較為孤立的房子中，看到啞巴坐在房屋大廳裏一張完好的椅子上，琢磨著餐桌上的一盞老舊煤油燈時，他提起的心才放下來。
這間屋子從外麵看來與鎮子上其他的房屋的沒什麽差別，而屋內卻過於完好。雖有些潮濕但依然結實的地板；桌椅傢俱蒙有厚厚的灰塵，卻擺放得整整齊齊。比起其他廢棄的房子，這裏更像是主人久出未歸，缺少打點的居宅。
“就在這過夜吧。”葉凱卸下毫無收獲的揹包，走向樓梯，“我去檢查樓上。”
一間客房，一間主臥。確定了沒有危險存在，葉凱下樓招呼啞巴，兩人一起用尼龍線和易拉罐在一樓佈置了簡易的警報裝置。
天色暗下，二人拉上主臥的窗簾，再用一塊木板擋住窗子，點起了剛尋得的煤油燈，總算歇了下來。
“像寄生鳥這種擁有原火的凶烷奇基本上一片區域裏隻有一隻，討伐之後這片區域會在一段內成為安全區，不受其他凶烷奇的入侵，所以我們起火堆也不會有太大危險。不過其他時候需要點燈或起火的話為了安全還是盡量遮蔽會比較好，畢竟很多凶烷奇都對此類光源比較敏感。”
“原火？”
“嗯……簡單來說就是來自火源的薪骸。區別於一般微弱的普通薪骸，會有顏色和強度上的差異。”
“比如這個金色的火團？”
“Bingo！”
椅子上的葉凱從前額抽出寄生鳥的薪骸，捧在手中。
用腦子存，用心髒吸收。
昨夜在格裏昂簡單的引導下，葉凱片刻就學會了處理薪骸的方法，彷彿喚起遺忘的本能一般自然。
“吃了這個就會變強？”
“嗯！”躺在床上的啞巴給予了肯定的回答。
“吃了狗的薪骸會狗叫，這次吃鳥的一會我是不是要鳥叫了？”
並不好笑的自嘲，啞巴卻樂得哈哈大笑起來。
今天是與啞巴相識的第二天，但葉凱感覺已經認識她了很久。她的一切都還是迷，明明不知道自己的名字，卻有著和格裏昂一樣的“常識”，毫無保留地幫助著自己。
要是她都說了沒事，那我還對著薪骸猶猶豫豫地幹什麽呢。
葉凱如此想著，將薪骸按壓在自己的胸口上。
不同之前的清涼感，吸收金色火團的一刹那，一股令人鬆弛的溫暖包裹住全身。接著肌肉開始不自主地收縮，像啟用了身體對薪骸的渴望般，奮力吮吸著流淌入體內的金色火焰。
不一會，身體便吸納了全部的火焰。似乎沒有副作用殘留，身上幾處燃燒著的地方，泛起了點點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