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凱的腹部感到一陣溫暖,在失去意識前,這裏承受著被貫穿的劇痛。
火堆裏的木材發出“劈啪”的響聲,與之相伴的是熟悉的海浪聲。雙眼緩緩睜開,繁星布滿了天幕。
葉凱用雙手撐起自己的身子,腹部的痛感已來得不是那麽強烈。感慨自己居然從死亡手下逃過一劫的同時,見到身旁一小簇球形的火焰伸出幾根細細的觸須連結著自己的傷口,使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起來。
估計這又是超能力一類的東西吧。
“哦哦哦——哦哦!”
啞巴看到起身的葉凱,提著盛滿了海水的鐵桶,一路小跑過來。
“哦?你醒了啊?”
葉凱順著這道有些熟悉的聲音看去,眼鏡男正撐著懶腰,倚靠著一顆因退潮而完全暴露的礁石。
“你他媽……”
葉凱剛想吐出受到無妄之災的憤怒,失手誤殺的歉意和複生的疑惑卻堵住了他的嘴巴。
“哥們先收下這個再說。”隻見眼鏡男用手指輕點了下他自己的額頭,拉出一縷金色的絲線,再順著絲線拉出一簇金色的火團,“這是寄生鳥的薪骸,你收下吧。”
雖然還有些警戒,但葉凱的憤怒卻被一掃而空。這種情緒的轉變並非來自“戰利品”,而是他的腦中有太多沒法解開的疑問,正巧一個機會擺在了眼前——這個戴眼鏡的男人也許知道這個世界的一些事。
“我叫葉凱,這邊這個姑娘沒法說話,也不知道自己的名字。”葉凱接過不會灼傷人的火團,嚐試以坦誠交換坦誠,“你呢?”
“格裏昂。格裏昂·薩克斯。”
格裏昂還之以微笑。
“嘶……如果不介意的話,我就開門見山地說話了……問幾個問題可以嗎?”葉凱停頓了一下,等待著格裏昂的答複。
“當然。”
格裏昂做了個“請”的手勢。
“雖然有點不好意思,但我之前好像失手殺了你,為什麽你能……?”
“嗯……”格裏昂躊躇了幾秒接著道,“我的能力是沼澤人,會在瀕死時自動生成一個一模一樣的我。”
“死了可以複活?”
“差不多可以這麽理解吧。”
“那你這不是死了也沒事嗎?”
“嘖嘖嘖。”格裏昂搖了搖食指,“且不說生成的是不是原來的我,我可是老怕疼了,纔不想做普羅米修斯在那當寄生鳥的自助餐。”
“哦,之前真是抱歉了。”
如果還是能感到死亡的疼痛的話,把對方的頭砸個稀爛後,還是道個歉會比較好。
“啊,沒事,雖然腦瓜子有點懵,但那下太突然,死的太快了沒感到痛苦?哈哈!”
格裏昂大笑起來,葉凱看不出這是他用來緩解尷尬的苦笑還是真的覺得這是一件很好笑的事情。
“哈哈哈噶……”
在一旁用海水擦拭身體的啞巴發出了不合時宜的笑聲。
葉凱下意識跟著聲音看了一眼,發現她的背部有數條燃著微弱火焰的裂痕,又低下頭,端詳起手中的火團。
“這個薪骸是什麽東西?”
“嗯?你居然不知道嗎?”眼鏡男表現得很驚訝,表情上似乎有些為難,“你真不知道嗎?”
這句話彷彿在說這個問題的答案是個全世界都應該知道的常識。
發生巨變的不止這個國家嗎?
葉凱搖了搖頭,沉默著,等待著格裏昂的回答。
格裏昂看到葉凱誠摯的眼神,歎了口氣說道:“這個應該怎麽說呢……我沒法解釋得太清楚,簡單地說就是像心髒、靈魂一樣的東西,我們能行動、能使用能力全是因為它的存在。然後在包括我們在內的所有生物在內,死後都會掉落這個薪骸。吸收了薪骸,人或者那些野獸就會變強。”
“聽起來跟遊戲一樣……”
這是葉凱最直觀的感受。
“這麽理解也沒毛病,除了你能真切地感受到死亡之外。”
草。
葉凱不得不承認他在這個瞬間感到了一絲喜悅。
那個原本談不上多討厭但更談不上多喜歡的世界竟變得這樣荒誕,那些為了財富,丟掉道德、尊嚴、人性,拚盡全力不顧一切去奪取上位的人們,現在如何了呢?
經曆了劇變的一天後,這樣的現實有些過於黑色幽默了。
葉凱雙手捧著薪骸,又把思緒轉回了當下。
“你說的能力……就是那種看起來跟超能力一樣的東西,應該怎麽用呢……我是說,我能使用能力嗎?”
格裏昂皺著眉,不可置信地側頭看向葉凱。
“你是說……你喪失了能力……還是沒有能力?”
“我就沒用過能力。”
“嘶……很少見啊……怎麽使用能力嗎……”格裏昂依舊是難以相信的樣子,想了好一會才說道,“這方麵我還真不清楚,印象裏身邊所有人都是自然而然就使出了能力。陳老師可能瞭解這方麵的事,不過他在社羣裏,離這很遠,你們要跟我一起回去嗎?我們老闆也在招賢納士,可以給你們提供各種幫助以及這個世界裏最重要的‘安全’哦!”
雖然格裏昂各方麵的表現都不像壞人,但突如其來的邀請還是拉響了葉凱心中的警鈴。
“嗷嗷嗷嗷!”
啞巴已經做完了清潔,走到一旁搶先回答出來,可惜兩人都沒理解到她的意思。
“不了,謝謝好意。雖然還有些困惑,但我們有幾件事必須先去解決。”
葉凱笑著拒絕了格裏昂的邀請。
“喔?”啞巴歪頭看著葉凱,發現了他偷偷比出停止的暗號後,改變了語調,“哦嗯!”
“哈哈哈,沒事沒事。”格林昂看著兩人的互動,笑著答道,“雖然有想讓你們護送我回去的小心思,不過既然你們還有別的事,那自然不會勉強。”
海風帶著淡淡的鹹味吹來,火堆輕輕搖擺。
葉凱和格裏昂聊得挺投緣,大都是些“生前”戲謔與遊戲上的交流。三人圍坐在火堆旁,你一句我一句她啊啊啊地聊到了深夜。
啞巴早在一旁睡去,格裏昂也在道了晚安後不一會就傳來均勻微弱的呼吸聲。
葉凱沒未入眠,他百無聊賴地望著天空,整理著格裏昂給出的情報。不經意間,他發現西南方向很遠的地方有一束細細的紅光連線著天空。
這種任務指示器一樣的東西杵在那,我真不是做夢進入遊戲了嗎?
又一陣涼風拂過,葉凱清楚感知到了身上每一處立起的寒毛——這意味著他現在所經曆的一切,都是現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