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還是要找回記憶啊，如此一來，很多問題便能迎刃而解。”
葉凱像往常一樣起得很早，躺在家門口的草地上，看著偶有鳥兒飛過的天空，想著堆積成山的問題。
如果自己可以通過薪骸看到那些人或怪物生前的記憶……
如果自己可以通過薪骸看到那些怪物生前的記憶，那麽隻要尋找留有自己痕跡的地方的就好了。
問題是尼米拉那麽大，去尋找自己的足跡無異於大海撈針。要踏上這種危險且不知盡頭在何處的旅途，委實是需要極大的勇氣。
離前往戈喀都的日子還有幾天，再去看看能不能找到什麽線索吧。雷加爾和諾頓不知還會不會跟我這種小蝦米透露更多的東西，先去問問陳咎看看。這老先生雖然話多，但也確實知道不少東西。另外也可以順帶看看拉哈德恢複得怎麽樣了。
自從不用守夜後，啞巴總是會睡到天大亮自然醒。
有吃有喝，能睡安穩覺，無論是在怎樣的世界裏，都不好再苛求其他了吧。
葉凱帶著啞巴過完了早點，買了些新鮮的水果，便直奔陳咎的公館。
前台沒有人，兩人在大廳裏坐了會便見著碧緹從走廊裏出來，手裏端著放著染血繃帶的盤子。
“哈嘍。”
葉凱的招呼並沒有得到碧緹的回應。她隻是輕輕朝兩人瞥了一眼，便走進了側門旁專門用於存放醫療垃圾箱的隔間。
“老頭子在土庫裏。”
碧緹從隔間出來沒絲毫停歇便上了二樓，留下一句話給大廳的兩人。
葉凱也算是習慣了碧緹的態度，聳聳肩領著啞巴走向後院陳咎所在的地下室。
廊上幾間房都關上了門，看來又有不少傷員住了進來。
後院裏半土庫的門敞著，葉凱一進去就看見陳咎擺著大字躺在地上。
“打擾了，陳老師。”
葉凱輕輕敲了敲門邊的櫃子說道。
陳咎側頭看向來客，緩緩起身。
“我說誰呢，怎麽樣任務還順利吧。”
“這不隻是前菜嘛，要出了意外，去戈喀都不就是送死。”
“臭小子話裏帶刺啊，說吧，找我啥事。”
葉凱笑笑，倒沒有否認老頭的話。他走進門，把水果放在了櫃上。
“拉哈德還好吧。”
“昨天纔到社羣，今天就帶著水果跑來找我。原來那個說話都帶著目的和拒人千裏之外的客氣勁兒呢？怎麽，出了個任務就突然變成了喜歡跟人打交道的人啦。順帶一提，巴夫洛身體倒是沒事了，但他還想繼續戰鬥，我這留不住他。現在一直呆在諾頓那，進行著戰鬥相關的康複和訓練呢。所以呢，有話直說，什麽事？”
連珠炮一樣的話語打進葉凱的耳裏，讓他有種既頭疼又親切的感覺。他從兜裏掏出分得的三顆散發不同光芒的殘晶，遞給了陳咎。
“這些東西有什麽用？”
“誒，從哪弄來的，這可不是便宜貨，讓我看看。”陳咎一手接過，眯起眼睛端視著手裏晶體。
“這是照明的，這是也是照明的，這個嘛，稍微注意點，是用來爆破的。”
葉凱還沒來得及開口，陳咎便把殘晶接連還了回來。
“怎麽判斷的？光嗎？”
“殘晶的光芒是可以改變的。這東西有點像電子產品，本身是電路板，不同的咒文決定了它不同的功能，給它充能的火焰是什麽顏色它就會發出什麽顏色的光。比如這個就是見宮集團的微……”
“其實我一直在想一件事，消滅六大座這種事，到底重要嗎……如果真是什麽至關重要的事，為什麽隻派我們這幾個人去呢？”
葉凱急忙打斷了陳咎的話頭，丟擲了自己的疑問。
使用冰箱並不需要知道如何製冷，他對殘晶的工作原理絲毫不感興趣。
如果賦能殘晶真如人們所說的那般精貴，想必自己也沒更多接觸到這東西的機會。老爺子要是開了這邊的話匣子，那自己可能得重歸學生時代，打一下午的瞌睡。
“嗯……你知道亞倫是怎麽死的麽？”
陳咎先是一愣，丟擲問題還未等葉凱回答又接連說道。
“是什麽樣的敵人，什麽樣的能力能擊敗了無往不前，架海擎天的英雄呢？他臨終前為什麽要分散進入創世碑的鑰匙？從那會我就開始琢磨起這些問題。
“遺憾的是至今一籌莫展，沒人能靠近火源，沒人知道那裏到底發生了什麽……。
“這些年過去，當時亞倫那具被詛咒之炎所灼燒的遺骸仍在我眼前揮之不去。那駭人又無處可尋的紅色火焰，嗬，傳聞中一切火焰的源頭……你能相信嗎？出現在了格裏昂前段時間，在戈喀都發現的那顆原火殘晶裏。
“諾頓向辛斯特丹那邊反應了這個事後，他們立馬下了戈喀都的領導人，被稱為‘祭司’的合折，是六大座之一的判斷。
“這是我們重新接近火源的機會，你們被急忙召集的原因便在於此。”
紅色火焰？是之前夢裏那個神秘男子使用的火焰嗎？葉凱回想著模糊的記憶，試圖用碎片拚湊出有用的資訊。
“既然這事兒這麽重要，那隻差我們七個人是不是有些兒戲了？”
陳咎若有所思，麵對葉凱的反問少見地沉默下來。過了好一會才歎了口氣緩緩說道。
“若要想理由，理由多的是。不過最核心的原因……我想如果你能從戈喀都活著回來，去趟辛斯特丹自會明瞭。”
這話聽起來就像是在說七人是獻給祭祀的供品，沒人在意他們的死活一般。
“感情我們要是死在那了，連自己為什麽要去送死都不知道嗎？”
陳咎臉上帶著些許歉意，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葉凱自是不滿意這樣的回答，但不去刨根問底也是他作為成年人的分寸。他看向身旁的啞巴，發現她正抬頭盯著天花板。
順著她的視線看去，葉凱這才發現之前陳咎躺著看的，是畫滿天花板的塗鴉。
紮著辮子的小女孩，牽著母親的手。棕色的小房子，一棵棵綠色的樹。
社羣建於一片廢墟——從災變中倖存的地下室裏，幼稚的簡筆畫勾畫出的是一個家庭還未破碎時的故事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