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座城幾乎所有地方都盤踞著我的根枝,但唯獨西北方向去往惡毒沼澤的路上有一處我無論如何都無法接近。”
阿根把裝滿了寶石的袋子遞到紮卡馬洛索夫手中後,走到密集的樹根交匯處,將半身變成枝幹與其融為一體後繼續說道:“這次的隊伍比往常厲害很多啊,一個掉隊的人都沒有,所以我想善於戰鬥的各位能不能幫我去探個究竟。”
七個人相互看著,各自在心中算盤著,無一人言聲。
“無需捨命戰鬥,遇到危險離開就好,我隻是想知道那裏到底有什麽東西而已……當然了,無論成功與否我都會提供更多的賦能殘晶。一個人過日子怪無聊的,所以做了不少這些東西來打發時間。”
給原火殘晶做加工和賦能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事。這家夥嘴上說著想要不勞而獲,手裏卻是有著真的東西。
葉凱皺著眉看向阿根,心中有種被忽悠的憤悱。
“嘿,這樣吧,給我們一點時間,讓我們討論一下。畢竟這事兒不好一個人拿主意。”
紮卡馬洛索夫掂了掂手中的寶石,笑著向阿根提議。
“自然,那我也不打擾各位,商量好了叫我就行。”
阿根說完便整個人化作枝幹,迅速萎縮成了樹根上的一個小節子,消失在眾人眼前。
“所以,怎麽說?”紮卡馬洛索夫轉身麵對大家,把那袋賦能殘晶丟給了歌德。
“我不去。”歌德沒有接住的意思,用斥力將袋子輕輕送到了莫努魯斯的手上。
“之後我們跟六大座少不了一場惡戰,我不想在這之前出什麽意外。”接過袋子的莫努魯斯直接將它放在了地上,沒有傳給下一個人的意思。
“我無所謂,沒什麽好怕的。”不消說,這氣衝衝的話來自天羅百罹,葉凱看向她,發現她的頭發已經恢複了粉色。
“殘晶還可以被賦予傷害或防禦特性。無論是進攻還是保命,如果我們有更多的殘晶,麵對六大座時應該也會輕鬆些吧。”奧普杜明蹲下來端詳起了袋裏的寶石,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要不……算了吧……”
奎傑有些吞吐地說出了自己的意見。
葉凱早就料到了他的回答。才經曆過與塔戈忒的戰鬥,又不知怎麽被選進了這前去斬首六大座的隊伍,肯定要避免節外生枝的可能。
“三對三,那麽你呢?”
紮卡馬洛索夫的話把所有人的目光都轉移到了葉凱的身上。
若能從戈喀都活著回來,生活本就有了保障,更不提自己才從鬼門關前走了一遭,實是沒有再去冒險的必要。
可沒來得及開口的自己竟成了決定隊伍去向的關鍵,這讓心裏早就有了答案的葉凱反倒猶豫了起來。
不是內心動搖,而是不知如何開口。葉凱討厭成為關鍵,成為焦點。
“不論你們去不去,我都不會去哦。”
歌德在葉凱決定隊伍的走向前,就結束了這場討論。
“既然歌德都這麽說了,那咱們就算了吧。”
借驢下坡,沒有比這更好的時機了。
紮卡馬洛索夫看向歌德,又看向葉凱,點點頭道:“好,那就這麽定了吧。”
他轉身麵向交錯的根蔓,拍了拍手,大聲說道:“阿根兄弟,就這麽回事了,都聽到了吧。”
不一會,阿根從嵌入牆體的巨大根蔓中伸出上半身。
“那就不勉強各位了。東西都帶走吧,導航的殘晶在袋子裏,那邊的食物也隨便拿。”
“多謝!”
阿根擺了擺手,便鑽回了根蔓之中。
七人備好了返程的幹糧,走出超市外的防禦工事時,阿根又在葉凱的身邊冒了出來,拍了下他的肩膀。
“有緣再見。”
葉凱愣了一下,笑著向他揮了揮手。
“有緣再見。”
有緣再見四字在現代社會裏的含義是既無緣分,也不會再見。不過考慮到現今既非狹義上的現代,也非原來的社會,說不定這句話會有讓人重逢的魔力呢?
阿根點點頭便又匿去了身影,這時葉凱的屁股輕輕地捱了一腳。
“怎麽,你跟他很熟啊?”
天羅百罹抬頭望著葉凱的神氣模樣,顯得有些搞笑。
“今早跟他說了兩句話而已。”
“噢!”
女孩說完便轉身跟上了隊伍。
葉凱看著她嬌小的背影,無奈地搖搖頭,覺得莫名其妙。
返程之路比來時更加地順利,唯一的插曲是阿根給的袋子裏,一共裝有27枚賦能的殘晶。
這肯定是那貨的惡趣味。葉凱暗忖道。
如何分配這些東西是門學問。是增加隊員間的信任程度還是給隊伍開個裂痕往往隻是一句話的區別。
“抓鬮吧,我幾乎什麽事都沒做,少抽兩塊,天羅百罹以身犯險多抽一塊,其餘每人抽四塊如何?”
正如寶石分質量好壞,賦能殘晶根據特性不同也具有不同的價值。按表現分配次數,依靠運氣決定最終所獲,其餘六人似乎都很滿意奎傑的提議。
到達社羣時,天色已不早。由於一行人的行動是直接受命於諾頓,所以沒有去雇傭兵團報到的必要。分完殘晶後,除了隊長紮卡馬洛索夫需要去諾頓府匯報情況,其餘人則像普通打工人下班回家一樣,簡單道別後,準備四散離去,各回各家。
分開前,葉凱隨便挑了一顆賦能殘晶塞給了奎傑。
奎傑略帶疑問的看向葉凱,葉凱則啥也沒說,隻是在離去前笑著拍了拍他的背。
途經街道上逐漸點起了油燈的家戶,葉凱心中也升起了股淡淡的回家的安心感。
能否從戈喀都回來,啞巴到底是誰,被忘卻的十年裏自己到底經曆了什麽,這個世界和火源的真相到底是什麽……
逐漸疲乏的葉凱隔著老遠看到租下的小屋裏亮著光,現在的他隻想拋開一切的疑問,跟啞巴報個平安,泡個澡,美美地睡上一覺。
啞巴在幹什麽呢?
開啟半個月未歸的家門,葉凱終是放下了一切的戒備。
“啞巴,我回來了。”
“謔呀!”
突然出現的啞巴飛身一踹,將剛在門口放下行李的葉凱踢出了家門。
“啊哦哦吧啊吧!”
手舞足蹈的啞巴看上去有些氣憤。
葉凱站起身,看著嚷個不停的啞巴許久,走上前輕輕抱住了她。
“我回來了。”
啞巴停下了亂揮的拳頭,無聲地哭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