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麽在這裏？”葉凱散去身上的火焰，向身後瞄了一眼。確認沒人注意到這裏的動靜後，他才鬆了口氣，轉向梅埃。
“工作啊。”梅埃用指頭捲起一縷頭發，臉上永遠是那副逗弄玩具般的笑容。
“我是說你為什麽在格拉德提亞？”葉凱追問。
戈喀都，到瑪赫娜村，再到格拉德提亞，梅埃不可能隻是一隻單純的流鶯。
“工作啊。”她換上了一副得意的表情。
“這次又是哪位老爺買下了你？”葉凱停頓了一下，說出一個名字，“波法薩？”
梅埃撇了下嘴：“那個家夥太危險了，我這一弱女子可經不起折騰。”
“弱女子可沒法繞過整片大陸來到這個地方。”
“嘿嘿，”梅埃向後踱了兩步，“真掃興，沒什麽別的跟我說了嗎？”
別的？葉凱回想與梅埃的交集，兩次見麵都短暫到若非她的美色絕不會留下任何印象。
難道還有什麽沒注意到的地方嗎？
“哦，謝謝。”
她曾在瑪赫娜村，在他昏迷時，治療過天羅百罹和格裏昂。
“嘿嘿，期待以後你再謝我一次。”她滿意地點點頭，很快又接著問道，“那個眼鏡小哥和小女孩還好嗎？”
“一個喝醉了，躺在旅館裏。另一個……走散了。”
如今葉凱早已不知道曾經的那位同伴身在何方。
“啊，是嗎。”梅埃簡單地應付了一句，沒有半點關心的意味。
“你為什麽要幫我？”
“啊？”梅埃有些驚訝地看向葉凱，噗嗤笑了出來，“別自作多情了好嗎？”
葉凱皺起眉看著梅埃，他完全搞不懂這個女人。她說話從不拐彎，卻極難從她的話裏提煉出有用的資訊。
“那你找我幹什麽？不會就是為了來笑話我的吧？”
“那倒不是……不過既然又見麵了的話，嗯——”梅埃拖長了語調，而後收起笑容，與葉凱對視，“別去小桃園。為了你好。”
“不會是吃醋……”葉凱本想用調侃回應，好在對話裏扳回一城，卻發現自己並不擅長這種角色，於是換回了認真的語氣，“為什麽？”
“很危險。”
“難道裏麵有什麽吃人的怪物嗎？”
“不，你很危險。”梅埃沒有半點笑意。
“我不理解。”
“……”梅埃不作答，隻是盯著他，像是在做某種評估。
葉凱在等待時，又向後瞄了一眼，確認安全。
“波法薩不喜歡破壞規則的人。”
“我看起來像是來砸場子的人嗎？”葉凱無奈地攤手。
“我不清楚你……但你能控製住裏麵那個人嗎？”梅埃伸手指向葉凱的胸口。
葉凱一驚，連忙說道：“什麽意思！？”
“‘英雄’亞倫。”梅埃歪起頭，“還要解釋更多嗎？”
“你認識他！？”
“有過一麵之緣，他救過我一命。”
“……”葉凱試圖將資訊串起，“所以你不是在幫我，而是在幫他？”
“他在你體內，我也隻能順手拉你一把咯。”她聳肩，薄裳向下滑落了許多。
“可是……你為什麽會知道？”葉凱像抓到瞭解開謎團的線頭，變得有些激動，“他不是……他為什麽會在我體內？你知道……”
“在戈喀都時本想借你的身體用用，結果被他給嚇了出來。”梅埃打斷了他，“至於其他的，我什麽都不知道。不知道為什麽他在你的身體裏，也不知道你身體裏為什麽會有那麽多亂七八糟的東西。”
葉凱像被潑了盆冷水，他想問梅埃說的是否屬實，卻馬上意識到問題本身有多麽的可笑。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決定回到原來的話題：“為什麽他很危險？”
“嫉惡如仇的人是火，”梅埃看向小桃園，“那裏麵可是有不少火藥。”
別讓正義衝昏了頭腦，梅埃的話再清楚不過。
葉凱聽了長籲一口氣。對於沒想當英雄的人而言，這句話跟吃飯要吃飽一樣多餘。
“不去沒問題啊。”葉凱此時已輕鬆許多。梅埃的警告反倒讓他確認了一件事：小桃園裏隱藏著值得去冒險的秘密。
他繼續說道：“看樣子你知道挺多東西的。告訴我這裏的一切，還有埃斯佩蘭薩到底發生了什麽？”
梅埃一改表情，饒有興致地看著葉凱：“得寸進尺，讓人有點刮目相看了啊。不過……你好像弄錯了一件事……”
“我不是在求你，而是在提醒你。”梅埃說完向街道走去，掠過葉凱時，輕輕說了一句，“你想去哪去哪，等你更厲害些再來跟我談交易吧。”
梅埃走入街道，隨手拍了下一個路過行人。那人見到梅埃的瞬間便被俘獲，呆愣在原地。梅埃回頭對葉凱露出笑容，兀地消失，僅留下她那身薄裳緩緩飄落到地上。
葉凱杵在原地，思忖起梅埃的身份和她所說的話。又從她的話，最終推導到是否要去眼前的小桃園一探究竟。
如果隻是需要一雙看不見惡的眼睛，葉凱自覺已經滿足了條件。而且就目前而言，小桃園仍是最適合打探格拉德提亞和埃斯佩蘭薩情報的地方。
倒不如說，正是因為她的出現，才讓他更加堅定了向前的想法。自己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麽，埃斯佩蘭薩的六大座是唯一的線索。
既然如此，又有什麽可猶豫的呢？
去吧，他對自己說。去吧，他決定遵循這個聲音。
排隊，進入小桃園時天剛暗下。
小樓裏整個空間都溢滿了混合香水的味道，室內比外部看起來要新一些，卻也稱不上華貴。從建築佈局上看，像是經營不善的餐廳改行重新做了些裝潢。
大廳中央有個櫃台，後麵站著一個濃妝豔抹的女人和一個穿著西裝的魁梧男人。女人見到葉凱不像他人那般輕車熟路，便向男人使了個眼神。
男人走近葉凱，微微躬身，笑道：“您好，請問需要什麽幫助嗎？”
葉凱對風月場所的經驗僅限於路過，他意識到自己連偽裝和模仿的資格都沒有，隻好大方承認自己初來乍到，還不懂這裏的規矩和形式。
那男人聽了，微微一笑，上下打量起葉凱，將他領到櫃台前，給了他一張“選單”。
“我們這裏上麵是貴賓專屬，若客人您需要，可從內城管理大樓購買資格。”男人指向通往上層的樓梯，那裏有兩個顯然不是商品的女人在看守著。
“至於下麵……”男人在選單上點了點，“分層自助，在這裏按需購買對應服務的資格。”
B1：寧芙樂園【25】
B2：瑪卡莉雅宮【50】
B3：赫卡忒監牢【100】
B4：卡俄斯牧場【200】
葉凱看向選單，自上往下，“菜名”裏看不出一點名堂。可他看得懂數字，於是從兜裏掏出兩張百元尼幣，放到了櫃台上。
櫃台後的女人收下錢，又重新審視了一遍葉凱，從抽屜裏拿出一條散發紅色微光的手環。。
“憑此可以自由進出下麵的樓層。”男人接過手環，遞給葉凱，語氣變得更加客氣，“祝老爺玩得開心。”
他說完指向一旁，大廳側麵通往下層的樓梯處，散發著曖昧的光。常來的顧客接連消失在通往神女們的階梯中，既有男人，也有女人。
葉凱還想問更多的問題，卻被櫃台兩人的笑容駁回。他深吸一口氣，走向那片光，決定去那神話的國度裏一探究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