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手術前一天晚上，我爸敲了我的門。
他手裡拎著一瓶酒，一杯茶。
酒是給自己的，茶是給我的。
他坐在我床沿，很久冇說話。
“棠棠，你是不是一直都知道？”
“知道什麼？”
“知道你媽以前對你做的那些事。”
我冇回答。
他把酒倒在杯子裡，一口灌下去。
“爸對不住你，爸這些年，一直躲著。”
“爸知道你媽不是好媽。”
“但爸覺得，至少是個媽，家裡有個女人在，孩子就不算冇媽的孩子。”
“所以你就當什麼都冇看見。”
我爸低下頭。
“你現在跟我說這個是想讓我撤了直播？”
“不是。”
“那是想讓我原諒你？”
我爸搖頭。
“爸知道自己不配被原諒，爸就是想，在手術之前，跟你說一聲對不起。”
他坐了一會兒，站起來，走到門口，又回頭。
“棠棠，手術之後，你打算怎麼辦？”
“我打算，從這個家裡搬出去。”
“爸給你打錢。”
“不用。”
我爸愣了一下。
“你和我媽這些年給我的錢，我一分冇花，都存著的，夠我自己過。”
我爸站在門口，看著我，看了很久。
他嘴唇動了好幾下，最後什麼都冇說。
關上門，走了。
我聽見他回到臥室。
然後是一聲悶響，像是他一拳砸在了牆上。
緊接著是我媽的聲音。
“蘇建國你發什麼瘋。”
我爸冇回答。
臥室裡很安靜。
那天晚上我睡得很好。
這些年，第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