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秋天的時候,我去了一趟醫院。
老李的診室。
我把一個信封放在他桌上。
“李醫生,這是上次說好的那筆錢。”
老李推回來:“蘇小姐,我不能收。”
“為什麼?”
“那天你爸的配型,我冇改。”
“什麼?”
“六個位點全符合,是真的。”
他抬頭看我。
“你爸確實是最合適的供體。我隻是按流程告訴了你們。”
我愣住了。
“那你……”
“那十萬塊錢,我退給你。”
他從抽屜裡拿出一個信封,塞到我手裡。
“蘇小姐,有些事情,不是錢能買的。”
“你父親給你表哥捐腎,是他自己的選擇。”
“不是你逼的。”
我站在老李的診室裡,很久冇說話。
走出醫院的時候,陽光很好。
我在門口站了一會兒,忽然想起很多事。
想起小時候,我爸帶我去遊樂園,給我買了一隻粉色的棉花糖。
想起我高中的時候得了急性闌尾炎,我媽在外地出差冇回來,我爸一個人陪我在醫院住了三天。
想起我上大學那年,我爸送我去學校,在校門口站了很久,最後說了一句“棠棠,爸以後給你打錢。
這些事,我一度都忘了。
被那些難受的事蓋住了。
我爸不是一個好爸爸。
但他是一個比我媽,稍微好一點的爸爸。
我給我爸打了個電話。
“爸,最近身體怎麼樣?”
“挺好的。“
“棠棠,你那邊要是缺錢。”
“爸,下個月你生日,我回去看你。”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然後,我聽見一聲很輕的,壓抑的聲音。
他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