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一年後。
我在一個陌生的城市,過著一個人的生活。
我租的房子在十七樓,陽台能看見江。
每天早上我泡一杯咖啡,坐在陽台上看日出。
我養了一隻橘貓,叫棠寶。
我媽的電話,我再冇接過。
但我聽說她瘦了很多,常常去醫院門口站著,一站就是一天。
她在等我爸。
可我爸早就去了彆的城市。
她大概永遠都等不到了。
有天晚上,陳記者給我發了條訊息。
“蘇棠,你媽今天去了我們報社,她想讓我幫她寫一篇澄清報道。”
“她說,之前所有的事情都是你設計的,她是受害者。”
我盯著那條訊息看了很久。
然後回覆:“陳記者,你怎麼答覆她的?”
陳記者發了一張照片過來。
是他辦公桌上的一張舊報紙。
標題是:當大義變成表演:一場家族道德綁架的始末
報道下方配著一張圖。
圖裡是我媽那天在醫院門口,攥著離婚協議,嘴唇哆嗦的樣子。
陳記者發來一行字:我把這個拿給她看了。
“她一句話冇說,走了。”
我把手機放下。
棠寶跳到我腿上,蹭了蹭我的手。
我摸著它毛茸茸的腦袋,忽然笑了。
窗外是江。
江上有一艘很小的船,慢慢往遠處飄。
我想起很多年前,我媽給我講過一個故事。
她說,有一種鳥,叫精衛。
它被大海淹死,就銜著石頭去填海,要填一輩子。
我當時問她:“那它填得完嗎?”
我媽說:“填不完,可它還是要填。”
那時候我以為,精衛是勇敢的。
現在我才明白。
有些人被傷害了,就用一輩子去填那片海。
可海還是那片海。
填進去的,隻有自己。
我不做精衛。
我把窗戶關上,回了屋。
棠寶趴在我腿上,睡著了。
我開啟檯燈,泡了一杯新的咖啡。
手機螢幕暗下去。
我媽的頭像,永遠停在了我的黑名單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