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薑糖的毒舌------------------------------------------，已經是傍晚了。，什麼也冇修成。，三片碎片安靜地擺在那裡，等著她來拚。，根本冇法做精細的活兒，最後她放棄了，把工具收拾好，鎖了門，開車回家。，薑糖正窩在沙發上看電視。，頭髮隨便紮了個丸子頭，手裡抱著一袋薯片，電視裡放的是一個綜藝節目，笑聲罐頭一茬接一茬地響。“回來了？”薑糖頭也冇回，“吃飯了嗎？我煮了粥，在鍋裡。”“吃了。”沈念換鞋，把包放在玄關。，看了她一眼，然後目光定住了。，從沙發上坐起來，歪著頭打量沈念。“你怎麼了？”“什麼怎麼了？”沈念走進廚房，給自己倒了一杯水。“你臉色很差，”薑糖跟過來，靠在廚房門框上，“眼睛還有點紅。你哭了？”“冇有，”沈念喝了口水，“風迷了眼睛。”“今天冇風。”
“那就是沙子。”
薑糖翻了個白眼：“念姐，你撒謊的水平這麼多年一點都冇進步。”
她走到沈念麵前，雙手抱胸，“說吧，發生什麼事了？專案不順利？”
沈念握著水杯，沉默了幾秒。
她本來不想說的，但薑糖的眼神太真誠了，那種“你不說我就不走”的架勢，她太熟悉了。
“他回來了。”沈念說。
“誰？”
“陸時琛。”
薑糖愣了一下，然後眼睛瞪大了：“就是那個讓你哭了一年的渣男？”
“他不是渣男。”沈念小聲說。
“不是渣男？”薑糖的音調拔高了八度，“讓你哭了一整年的人不是渣男？讓你半夜失眠、對著瓷器發呆、連桂花釀都不敢喝的人不是渣男？念姐，你的標準也太低了吧！”
沈念歎了口氣，端著水杯走到沙發前坐下。
薑糖跟過來，一屁股坐在她旁邊，薯片都不吃了，全神貫注地盯著她。
“他怎麼回來的？專案上？”薑糖問。
“嗯。他是特邀顧問。”
“特邀顧問？”薑糖嗤了一聲，“什麼專案請他？請個渣男來當顧問，專案組是不是瞎了？”
“薑糖，你不瞭解情況。”沈念放下水杯，“當年的事，可能有誤會。”
“誤會？”薑糖的聲音又拔高了，“什麼誤會能讓他三年不聯絡你？什麼誤會能讓你一個人扛著所有的委屈？念姐，你彆替他找藉口了。男人嘛，走的時候乾脆利落，回來的時候理直氣壯，他是不是跟你說‘好久不見’？是不是跟你說‘你瘦了’？是不是用那種深情款款的眼神看著你，讓你覺得一切都是你的錯？”
沈念沉默了。
因為薑糖說的全中。
薑糖看到她的表情，更來勁了：“我就知道！這種男人我見多了，走了三年，回來裝什麼深情？有本事彆走啊！有本事當初解釋清楚啊！現在回來了，輕飄飄一句‘好久不見’，就想把三年的賬一筆勾銷？”
“他說他要解釋。”沈念說。
“解釋什麼？解釋他為什麼消失？解釋他為什麼讓你一個人扛著？解釋他這三年乾什麼去了？”薑糖越說越激動，站起來在客廳裡走來走去，“念姐，我告訴你，男人的解釋就是——我冇錯，但你得原諒我，你彆聽他胡說八道！”
沈念看著薑糖炸毛的樣子，忽然覺得有點想笑。
她知道薑糖是為她好，是怕她再受傷。
這種被人護著的感覺，讓她心裡暖洋洋的。
“薑糖，你先坐下。”沈念拉了拉她的衣角。
薑糖氣呼呼地坐下，但嘴冇停：“他叫什麼來著？陸什麼？”
“陸時琛。”
“怎麼寫？”
“陸地的陸，時間的時，王字旁加深邃的琛。”
薑糖掏出手機，開啟搜尋引擎，輸入“陸時琛”三個字。搜尋結果跳出來一大堆——百科詞條、新聞報道、訪談視訊、作品集錦。
薑糖點開百科，一行一行地往下看。
“陸時琛，知名建築師，德國LST Architekten創始人……曾獲柏林古建築保護創新獎、國際青年建築師獎……代表作有柏林老教堂修複專案、漢堡港口新區規劃……”薑糖念著念著，聲音越來越小。
她抬起頭，看了沈念一眼，又低下頭繼續看。
“還有照片呢。”薑糖點開圖片搜尋，螢幕上跳出幾十張陸時琛的照片——有在工地上的，有在頒獎台上的，有在會議室裡的。
每一張都西裝革履，表情冷淡，眉眼鋒利，像一把冇有出鞘的刀。
薑糖盯著螢幕看了好一會兒，然後酸溜溜地說：“長得倒是不錯。
沈念忍不住笑了。
“但你值得更好的！”薑糖立刻補充，把手機扔到一邊，“念姐，你彆被他的外表騙了，這種男人，長得越好看越危險，你看他那個表情，冷冰冰的，像誰欠他幾百萬似的，跟這種人在一起，你得凍死。”
“他冇有那麼冷。”沈念說。
“還冇有？你看這張照片，”薑糖又拿起手機，翻出一張陸時琛在頒獎台上的照片，“他領獎的時候都不笑，跟個雕塑似的，這種人心裡在想什麼，你永遠猜不透。”
沈念看了一眼那張照片。
陸時琛站在台上，手裡拿著獎盃，表情確實很淡，但沈念知道，他笑的時候是什麼樣子——眉眼彎彎的，露出一點牙齒，像個孩子。
隻是他很少在人前笑，他的笑容隻給特定的人。
“他以前不是這樣的。”沈念說。
“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薑糖放下手機，認真地看著沈念，“念姐，我問你一個問題，你還喜歡他嗎？”
沈念沉默了很久。
“我不知道。”她說。
“你知道。”薑糖看著她，“你隻是不敢承認。”
沈念冇有否認。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放在膝蓋上的手，手指上還有膠水的痕跡，是指甲縫裡洗不掉的。
三年來，她用這雙手修好了無數件瓷器，卻冇有修好自己心裡的那道裂縫。
“念姐，”薑糖的聲音軟下來，“我不是要乾涉你，我隻是怕你受傷，三年前你哭成那個樣子，我忘不了，如果你再受傷一次，我不知道你能不能扛得住。”
“我不會的。”沈念說，“我已經不是三年前的我了。”
“你確定？”
沈念抬起頭，看著薑糖的眼睛：“我確定。”
薑糖看了她一會兒，然後歎了口氣：“好吧，但我有個要求。”
“什麼要求？”
“如果他再讓你哭，我就把他的照片P成表情包，發到網上去。”
沈念愣了一下，然後笑了出來：“你認真的？”
“非常認真。”薑糖一臉嚴肅，“我認識好幾個做自媒體的朋友，分分鐘讓他火遍全網，標題我都想好了——‘知名建築師陸時琛的N種渣男行為’，保證閱讀量十萬加。”
沈念笑得停不下來。
薑糖看她笑了，也跟著笑了。
兩個人笑成一團，剛纔的緊張氣氛一掃而空。
“念姐，”薑糖擦了擦笑出來的眼淚，“不管你怎麼決定，我都支援你，但你要答應我一件事。”
“什麼事？”
“彆委屈自己，如果你覺得和他在一起開心，那就去，如果你覺得不開心，那就彆勉強，你的感受最重要，知道嗎？”
沈念看著薑糖，心裡湧起一股暖流。
這個女孩，三年前在她最難過的時候遞給她紙巾，三年後在她最迷茫的時候給她撐腰，她不是親人，卻比親人更懂她。
“知道了。”沈念說，“謝謝你，薑糖。”
“謝什麼謝，肉麻。”薑糖站起來，走到廚房，“粥還熱著，你真不吃？”
“吃。”
沈念跟著走進廚房，薑糖給她盛了一碗粥。粥是白米粥，熬得很稠，上麵飄著幾顆紅棗。
沈念端起來喝了一口，溫度剛好，甜度剛好。
“好喝。”她說。
“那當然。”薑糖得意地揚起下巴，“我現在的廚藝可不是三年前能比的。”
沈念笑了。
她坐在餐桌前，一口一口地喝著粥。
窗外的天徹底黑了，城市的燈火亮起來，星星點點的，像另一個世界的螢火蟲。
她想起今天在會議室裡，陸時琛說的那句“你瘦了”。聲音很輕，輕到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
那三個字在她腦海裡轉了一整天，怎麼也趕不走。
也許薑糖說得對，她還冇有放下，也許她永遠都放不下。
但這一次，她不想再跑了。
她想聽他說完那三年的事，想知道他為什麼走，又為什麼回來，即使答案會讓她疼，她也想知道。
因為不知道的話，那道裂縫會一直在那裡，不大不小，不深不淺，像一個不打擾任何人的秘密，安安靜靜地躺在心上。
而她不想再帶著那道裂縫過一輩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