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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哢啦。”
推拉門開啟,霍硯修站在夜色與燈光之間,背後是夜空裡淺淡的幾顆星星。
喬鳶想起婚禮上,她走過長長的花道,他也是這樣站在自己的目標儘頭。
就好像,是專門為她而來的。
喬鳶感覺自己今晚情緒是真的不對勁。
居然會有這種不切實際的想法。
這人是她花了二十萬一個月的天價,專門雇傭的。
霍硯修的長腿邁開幾步就走到喬鳶身前。
“睡不著?”
喬鳶的拇指在食指指節上搓弄著,有點不好意思的點頭。
纔剛說可以自己睡,現在就跑出來找人。
好像是不太好。
霍硯修主動給她解圍。
“要吃點夜宵嗎?再陪你喝點酒,家裡有啤酒。”
“好。要做什麼,我和你一起。”
在火鍋店遇到顧珩之,喬鳶的食慾就不太好,確實冇吃飽。
而且,她現在的確想喝點酒。
霍硯修本想說不用,轉念一想,又改了口。
“要不要吃海鮮粥?”
時間太晚了,喬鳶還想喝酒,吃味道重的,刺激的,或者太硬的食物都容易讓她胃不舒服。
喬鳶跟著霍硯修走進廚房,從他手裡接過來一盒斑節蝦。
霍硯修從櫃子裡翻出來一根牙簽。
“會挑蝦線嗎?”
“嗯。”
客廳裡隻留了一盞落地燈,廚房的暖黃光源散發出去,邊緣被黑暗模糊成曖昧的邊界線。
喬鳶在水池邊仔細的挑著蝦線,偶爾會側頭看向霍硯修。
這個男人其實挺奇怪的。
以前跟在顧珩之身後,就像是個冇有存在感的影子。
就連他的臉,喬鳶都是在婚禮那天才真正意識到有多好看。
相處的這段時間,她發現霍硯修和她以為的完全不一樣。
他既不是好欺負的“跟班”,也不是自卑懦弱的“影子”。
他膽子大得嚇人,對誰都敢動手。
光是在她眼前暴揍顧珩之都數不清多少次,今晚喬啟祥拿手指她,他差點把對方手指都掰斷。
“一直盯著我做什麼?”
霍硯修一邊說,一邊把冷凍的蜆子肉沖洗乾淨,瀝乾水放到碗裡。
喬鳶手裡動作變慢:“有個事情,想問問你。”
“顧珩之一直在給喬家打錢的事情,你知道嗎?”
她記得霍硯修提起過,他看過顧珩之的轉賬內容。
砂鍋裡的粥沸騰起來,霍硯修轉成小火,往裡麵丟了個瓷質的乾淨湯匙。
“知道。”
他走到喬鳶身邊,拿起罐子倒出個牙簽,陪著她一起挑蝦線。
一高一矮兩個身影並肩站在洗菜池邊,有種居家的安寧和諧感覺。
喬鳶問道:“他給了喬家多少錢?”
“你該不會是想把那筆錢還給顧珩之吧?”霍硯修知道她倔,有點擔心的問。
牙簽瞬間紮透肥美的斑節蝦,喬鳶嘴角噙著一點猙獰的笑意。
“不,我要讓喬家把錢吐出來。”
不管吐給誰,反正不能讓喬家人享受。
霍硯修默默地看著那隻死後被拆成兩截的蝦,驀地笑了一聲。
“正確思路。”
他聲音本就低沉,笑的時候越發像是在喬鳶耳膜上輕撓一把。
“所以,你知道總共多少錢嗎?”
霍硯修在心裡粗略一算:“顧珩之每年給他們轉賬一次,給的不算多,到現在應該是一百萬左右。”
也就是每個月一萬。
這個數字對於普通人來說,已經不少了,生活能算得上衣食無憂。
這就讓喬鳶很困惑。
“喬啟祥那個樣子,不像是衣食無憂的。”
霍硯修攪動著砂鍋裡的粥,語調諷刺。
“因為他傲慢自大的認為,喬家的落敗都是你母親的問題,不是他的。”
喬鳶懂了。
“所以,他把錢都拿去投資了?”
霍硯修把處理乾淨的海鮮倒進砂鍋裡。
“對,不但都投資了,還冇有一個回本的。”
他也不會讓喬啟祥回本。
這個結果,喬鳶並不意外。
她媽媽之所以能嫁到喬家,就是因為喬啟祥太不中用。
爺爺不捨得把家業交托給外人,幾經權衡,選擇交給兒媳婦,希望以後能繼續傳給喬家的孩子。
哪知道,喬家還是倒了。
就連她母親都攔不住這座城池的倒塌。
而這之中起到“大作用”的,除了喬啟祥趁著母親不在做下重大錯誤決定,還有就是他在後期幾次三番的拖後腿。
以後到了地下,喬啟祥都能對他爹說一句,他是弄垮喬家的功臣。
夜宵做好,兩人在餐桌相對而坐,手邊都開著一罐啤酒。
喬鳶喝了半罐下去,捏著啤酒罐自言自語。
“我以為他是保護我最多的人,現在想想,可能他就是喜歡自己有個聖父人設。”
連喬家那群人渣他都要救。
如果喬啟祥冇撒謊,顧珩之甚至狂妄到認為隻要他想看閤家歡,她就會和喬家人握手言和。
“你說我以前是怎麼一心一意喜歡顧珩之的呢?”
霍硯修給喬鳶碗裡添了粥,低聲道:“他為你做了很多事情。所以,你會對他有好感,這很正常。”
他並不是個喜歡詆譭對手的人。
顧珩之確確實實地幫助喬鳶許多,這不是他幾句話能抹殺的。
喬鳶晃晃手裡的啤酒罐,自嘲的笑著。
“其實,從我知道他和蘇蔓見麵頻繁之後,我就冇那麼喜歡他了。”
“我隻是捨不得。”
她瑩潤的眼底沁出淚意,被燈光照得像是人魚眼角的碎鑽。
“媽媽去世以後,喬啟祥就變了一個人。”
“被趕出家門的那天晚上,我找過很多人求助,隻有顧珩之願意收留我。”
“我不想再失去重要的人了。”
喬鳶泄氣地趴在桌上,眼淚順著眼角落下,滴在桌麵上。
“霍硯修,我其實很早就冇那麼愛他了,我隻是貪得無厭。”
妄想有人可以一輩子愛自己。
然後,又因為妄想破滅,成了圈子裡的笑話。
霍硯修拿著紙巾動作很輕的擦掉她臉上的淚水。
“貪得無厭的人是顧珩之。”
“是他既要又要,是他不知珍惜。”
他半蹲在喬鳶腿邊,仰頭望著她寫著失落的臉,指腹摩挲著她濕潤的眼角。
那讓人耳朵發酥,如古刹鐘聲的嗓音,在沉涼的寒夜裡帶著讓人貪戀的暖意。
“喬鳶,不管他為你做過什麼。”
“在那段感情裡,是他配不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