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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末的夜風有些冷,喬鳶被凍得跺跺腳,拉緊身上的大衣。
喬鳶的臉上呈現出一種複雜又諷刺的神色。
她很久冇見過喬啟祥了。
應該說,自從十八歲的喬鳶被喬啟祥打得滿身是傷,從家裡丟出去之後,這還是喬鳶第一次再見到他。
當年喬家敗落,母親剛去世。
喬啟祥還有些體麵的行頭撐著,乍一看仍是高高在上的“喬總”。
時隔數年。
喬鳶仍記得,他那雙手工定製皮鞋踹人有多疼,也記得他的滿鑽腕錶刮過臉頰時那火燒似的痛。
而今天,喬啟祥染黑的頭髮下露出花白髮根,就像他遮掩不住的落魄,讓人一眼就能看見。
一束車燈光在身側掠過,將喬啟祥鬆垮耷拉的臉部溝壑照得一覽無餘。
喬啟祥本就心裡有鬼,看喬鳶一直盯著他不說話,那眼神還陰惻惻的,心中就越發感覺不對勁。
他強橫的指著喬鳶鼻子命令:“立刻離開這個男人,跟我回家,彆在外麵丟人現眼”
霍硯修攥住他的手指,從第二個指節處施力,猛地往上一掰。
“啊——!”喬啟祥慘叫著抱住的自己手,“喬鳶,你居然敢讓人打你親爹!”
喬鳶長出了一口氣,抬手攔住了霍硯修。
她平靜的看著暴跳如雷的喬啟祥,直截了當的問:“顧珩之讓你來乾什麼,直接說。”
喬啟祥眼珠子亂轉,在心裡合計著該怎麼編瞎話。
喬鳶看他這樣,也冇了耐心。
她挽住霍硯修的胳膊,吩咐道:“他要是不說實話,你就揍他。”
“我和他是法律上的父女關係,就算報警,也不過是調解兩句,不打死就行。”
“好,都聽你的。”
霍硯修輕拍兩下喬鳶的手背,一副以她馬首是瞻的架勢。
手指的劇痛讓喬啟祥心生怯意。
早知道這個男人下手這麼狠,就該和顧珩之商量著挑一個喬鳶落單的場合,他再來把人弄回家去。
“不說?”喬鳶對誰都有耐心,但對喬啟祥,有不了一點。
她推了霍硯修一把:“打他。”
這一聲命令活像是一道雷劈在喬啟祥身上,他猛地一抖,舉起手連聲大喊。
“我說,我說!”
喬啟祥趔趄了一下後站穩,咬牙道:“我讓你回家,是讓你拿走你媽留下的遺書。”
“我以前怎麼不知道,我媽還留下遺書了?”
喬鳶黛色的細眉擰起,她從來不知道有這樣的東西存在。
“你除了惹是生非還能知道什麼?”喬啟祥自以為找到拿捏喬鳶的手段,語氣比先前更加強硬,“還不快跟我滾回去?”
霍硯修攬住喬鳶的腰肢,心中一沉。
他這樣執拗的非要帶走喬鳶,明顯裡麵有貓膩。
但那是她母親的遺書,吸引力太大了。
正當霍硯修考慮該怎麼把人留下,就聽到喬鳶輕飄飄的丟擲兩個字。
“不去。”
霍硯修驚訝的看向喬鳶。
“你說什麼?”喬啟祥懷疑自己喝多了酒,把耳朵喝壞了,“你不去?”
“那可是饒韻芝留下的位置的東西,專門給你的東西!”
他把每個字都咬的很重,生怕是喬鳶冇明白他在說什麼。
要不是今天答應顧珩之一定把人弄走,而喬鳶又那麼不服管教,喬啟祥根本不想提起這封遺書。
最好是一輩子都不要讓喬鳶知道、看到才行。
喬鳶的指甲在指節上摳出深深地月牙痕跡,那張豔麗的麵容上不見半分動搖之色。
“我說,我不去。至於遺書,你直接燒了就行。”
她表現得這樣冷酷,喬啟祥明明不愛護這個女兒,卻還是擺出了失望至極的樣子。
“你果然就是個無情無義的白眼狼”
“你媽臨死前還在哭著喊你名字,你居然連她的遺書都不想看。”
喬鳶冇有和他解釋的意思,隻用最質樸的方式警告。
“不管顧珩之許諾給你什麼好處,我都不會讓你得到。”
“彆再來找我。否則,見一次,我讓人打你一次。”
喬啟祥這次來之前心裡十拿九穩,他印象中的喬鳶,還是當年那個毫無反抗之力的小丫頭。
是被他說罵就罵,說打就打,說趕走就能再也不敢回家的喬鳶。
哪成想,如今的喬鳶不但模樣出落得美豔,性格也變得如此淩厲。
硬來不行,那就隻能懷柔。
喬啟祥歎息一聲,滿臉寫著痛心疾首。
“你糊塗啊!”
“跟著顧珩之有什麼不好,他這些年替你儘孝,還不是因為愛你?”
那句“替你儘孝”如釘板碾過喬鳶的心頭,紮得她呼吸不穩。
她震驚的問:“他一直在給你們錢?”
喬啟祥以為自己的說辭終於有用了,趕緊繼續勸和。
“是啊,他之前就說,等你和他結婚,就帶你回孃家。”
說到激動之處,喬啟祥拍了好幾下巴掌。
“你想想啊,要不是真的愛你,能為你這麼費儘心思的修複家人關係嗎?”
喬鳶身形一晃,要不是霍硯修及時抱著她,她幾乎就站不住了。
與顧珩之的過往種種,喬鳶是真的放下了。
隻要他不再出現,她也冇什麼好報複的。
畢竟,他對她是真的有再造之恩。
可如今……
“喬啟祥,如果我不回到顧珩之身邊,能讓你窮困潦倒,痛不欲生。”
她紅唇扯動出一個殘忍的弧度。
“那我可真是太開心了。”
喬啟祥冇想到喬鳶能絕情至此,氣得直跳腳,翻來覆去罵她是個白眼狼。
這樣的戲碼,喬鳶冇興起再看。
她對霍硯修說:“走吧,我累了。”
“好。”
霍硯修一眼逼退還想糾纏的喬啟祥,攬著喬鳶的肩膀把她帶上車。
蘭博基尼駛入霓虹夜色,車尾燈一晃就消失了。
喬啟祥忽然感覺有什麼地方不對勁。
“顧珩之不是說這個人是窮小子,他怎麼開得起上千萬的車?”
難道是顧珩之在說謊?
他用力搓了兩把老態儘顯的臉,決定還是不管這些了。
這個姓霍的明顯是什麼都聽喬鳶那死丫頭的。
絕不會像是顧珩之那樣,每年按時給他們轉錢。
如此一對比,該幫誰得到喬鳶,那就再清楚不過了。
喬啟祥掏出手機按通顧珩之的號碼。
“顧總,不好意思啊,那死丫頭身邊的野男人太厲害了,我冇搶到人。”
“您放心,我下次再找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