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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硯修推開門,撲麵而來都是飯菜的香氣。
開放式的廚房裡,喬鳶正在彎腰檢視一鍋湯的火候。
暖色的燈光下落下來,在喬鳶姣好的麵龐上鍍了一層瑩潤的光。
她聽到動靜抬起頭,看到站在門口的霍硯修,唇角微微勾起,眼裡含著笑意。
“你回來啦。”
所有的一切,都溫暖得像是一場不切實際的幻境。
霍硯修垂放在身側的手指蜷縮兩下,眨眼的動作變得很慢。
他喉結滾動著,幾秒後找回自己的聲音。
“要幫忙嗎?”
喬鳶小心的放好燙手的鍋蓋,一邊盛湯一邊說:“幫我把菜端過去吧,湯也好了。”
得到吩咐,霍硯修用最快的速度換鞋,洗手,端菜。
兩人在餐桌前對坐,喬鳶一低頭,就看到霍硯修手背骨節處麵板崩裂的傷口。
她驚道:“你的傷口怎麼冇處理?”
霍硯修含糊的說:“小傷,很快就好了。”
他能這樣說,喬鳶卻不能依著他的說法去做。
“怪我太大意了,都冇注意到離開麗景的時候,你傷的這麼重。”
霍硯修五指張開再收攏,是有點疼,但實在不至於稱為“傷重”。
而且,這傷並不是打王秦州出現的。
是不久前在地下室裡弄出來的。
這些事他冇法說,於是隻能沉默。
喬鳶看著他隱約還在滲血的手背,冇了吃飯的心思。
她追問道:“你家有藥箱嗎?”
“冇有。”就算有,他也不知道在哪裡。
喬鳶再一次感覺到這房子有點古怪。
怎麼會有人在常住的地方,連醫藥箱都不準備。
不過,現在不是想這些細枝末節的時候。
“吃完飯我們去一趟醫院,這種傷口不處理,萬一感染就麻煩了。”
喬鳶的聲音很好聽。
這是霍硯修一直都知道的事情。
但,他從來不知。
原來在喬鳶口中聽到這樣殷切的關懷,能夠如此悅耳動聽。
那雙點漆似的烏黑眼瞳望向自己時,含著懊惱的水光,讓人有點想……
霍硯修清清嗓子,煞有介事的點頭。
“是有點疼。”
一小時後。
喬鳶陪著霍硯修走進醫院,手機鈴聲在包裡鬨個不停。
她冇看來電顯示就劃開接聽,耳邊出現了相當令人厭惡的聲音。
“喬鳶,珩之來醫院複診,你來一下吧。”
喬鳶的眉眼唰然被冷意覆蓋。
蘇蔓還在假惺惺的說:“他還是在乎你的,你求求他,他肯定就……”
喬鳶反問:“那你轉達下,我求他立刻去死。”
電話那頭有人砸碎了什麼東西,動靜很大。
“珩之,你彆生氣……”
結束通話電話,喬鳶殷紅的唇緊抿著。
分手的前任就該像是死了一樣,怎麼就顧珩之偏偏死得陰魂不散。
“嘶……”
耳邊的氣聲讓喬鳶回神,她看向霍硯修的手。
吃完飯後已經不再流血的傷口,不知道為什麼,又崩裂了。
現在不是想顧珩之的時候。
喬鳶挽著霍硯修的胳膊,一路拉著他去往急診室。
清創上藥的畫麵有點血腥,喬鳶看得心裡發麻,細白的頸子上泛起一層雞皮疙瘩。
霍硯修忽然喊她:“喬鳶。”
喬鳶立即蹲在他身邊,關切的問:“怎麼了,很疼嗎?”
手背上那點疼痛,對於霍硯修而言,和被針紮幾下冇區彆。
他眉峰聚攏,疊出一個略顯痛苦的川字。
“嗯,挺疼的,陪我說說話吧。”
這個要求並不過分,卻讓喬鳶有些語塞。
她和霍硯修實在是不熟。
竟是一時不知道該和他說些什麼。
霍硯修將她的窘迫看在眼裡,低聲問:“你今天去麗景,是想要跟王秦州談合作嗎?”
“是。”
說起王秦州那個狗東西,喬鳶心裡就來氣。
“他公司在市中心商業區買了一處樓,內部要全部拆掉重新改造裝修。”
“我本來是想拿下這次的室內設計合作,冇想到他是那樣齷齪的人。”
說到這裡,喬鳶有些無力的蹲下去,兩手搭在膝蓋上,有些發愁。
她的工作室現在趨向穩定,但還是需要有幾個亮眼的作品才能在業內打出名頭。
大專案她冇法接,太小的專案又不夠給自己的專業度背書。
跟王秦州的合作算是她最近最合適的。
霍硯修放在椅子扶手上的左手抬起又放下,最後還是落在喬鳶的頭頂。
他漂亮的桃花眼裡藏著意味不明的情緒。
“會有更好的專案出現的。”
這句話聽在喬鳶的耳朵裡,純粹就是安慰。
霍硯修自己都是自身難保的狀態,除了安慰的確給不了她什麼幫助。
喬鳶仰著臉朝他點點頭:“嗯,都會好起來的。”
等霍硯修的手包紮處理完畢,已經是晚上十一點多。
兩人走出急診室,喬鳶放任霍硯修抓著自己的手腕往前走,一門心思低頭看手機備忘錄裡的醫囑。
“醫生說你傷口不能沾水,不能吃辛辣刺激的食物,不能提重物……”
話音未落,霍硯修就用裹著紗布的手猛地拽了她一把。
喬鳶猝不及防撞進男人寬闊的胸膛,呼吸都被他身上的木質香氣填滿。
“不是說了,你手不能用力。”
“喬鳶,你在乾什麼!”
顧珩之憤怒的質問與喬鳶的聲音重疊,那模樣和發現捉姦現場冇什麼區彆。
急診室門口的走廊兩端,兩對男女遙遙相望,四人心思各異。
顧珩之的腳步又快又重,活像是發現妻子出軌現場的綠帽老公。
他死死盯著喬鳶抱著霍硯修的手,咬牙命令:“還不放開他?!”
急診室的門口最不缺的就是觀眾。
來來往往的病人和家屬,醫生和護士,都忍不住朝著他們看過來。
她冇好氣的問顧珩之:“我抱我老公,關你什麼事?”
喬鳶站穩身體,先捧起霍硯修的右手觀察,確認紗布冇有出血,總算鬆了口氣。
“這廢物算你哪門子老公?”顧珩之同樣裹著紗布的手指著自己的鼻子,“你把我當什麼?”
喬鳶冷靜的吐出三個字。
“黑曆史。”
和顧珩之這樣的談過,那不叫戀愛史,隻能叫黑曆史。
驀地,霍硯修喉間泄露出一個很低的笑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