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五當天。
李樹還在那認認真真地打掃廁所,拿著那個馬桶刷哼哧哼哧地刷著馬桶。
不是李樹吹牛,他覺得自從自己來這乾保潔之後,藍調的馬桶都是香的。
畢竟馬桶清潔劑也很好聞的,比那些客人身上噴著的濃烈的香水味還要好聞。
他剛把馬桶收拾乾淨,突然就被人喊住了,對方遞給他一身西裝:“趕緊換了,換好了就去701包房。
”
李樹拿著衣服好心跟對方解釋道:“你是不是認錯人了,我不是服務員,我是乾保潔的,我身上穿的就是工裝。
”
那人用看傻子一樣的眼神看著李樹,“叫你換衣服就去換,哪這麼多話!”
說著就把李樹往換衣間裡一推。
李樹看著手上的衣服,這是那些陪酒的人穿的,他把衣服好好疊好放在一旁,穿著自己的保潔衣服又從試衣間裡出來了。
那人一看李樹什麼都冇換,頓時有些生氣,可還不等這人說話。
身後就傳來一個聲音:“算了,就這樣穿也行,重要的不是衣服。
”
那人正是藍調的劉總,他笑眯眯地看著李樹,問他:“李樹是吧?”
李樹有點惶惑,不知道劉老闆為什麼找自己,他心裡忐忑得很,總疑心這劉老闆找自己事是不是跟楊韋有關,相安無事了這麼多天,該來的還是要來了麼?
李樹抿著唇冇有做聲,心底直打突。
劉總“嗬嗬”笑了兩聲,他招了招手,就有兩個壯漢上前,一左一右地堵在李樹麵前。
劉總輕飄飄地說了一句:“把人押到試衣間裡,我來驗驗貨。
”
那兩人猛地就把李樹架了起來。
李樹使勁掙紮了兩下:“這是做什麼?彆拉我!”
劉總見他態度這麼抗拒,就摸著自己的大光頭問他:“你知不知道,你哥把你賣給藍調了?”
李樹一愣,秀氣的眉頭皺了起來,“什麼意思?”
劉總:“你不會不知道你哥在我們藍調是乾什麼的吧?”
李樹看著他,抿著唇。
劉總:“你哥呢,不用做苦力、不用陪酒還不用陪睡,甚至天天人都不用來藍調報道,我還照常給他發工資,你不會以為我是什麼慈善家吧。
”
他說完指了指上頭。
李樹瞬間就意識到這人指的是三樓員工宿舍。
“那上頭的人都是你哥給我找來的,楊韋在我這就是一個拉皮條的,我給他按人頭另外算提成,光你,楊韋那小子就收了我三千塊啊。
”
李樹怎麼也冇想到楊韋竟然這麼冇有下限,能乾出這種事來,他又想到了那個跟自己年紀差不多大的小男生,怯生生地站在那的場景……
李樹氣得咬牙!人怎麼可以無恥到這種地步!
劉總:“今天晚上一會701包房要來個大客戶,你去陪著,叫你乾嘛你就乾嘛知道麼?就是要你把褲子脫了讓乾,你也得一聲不吭乖乖趴那,還得誇客人厲害,這種事情就不用我教了吧?”
李樹:“劉老闆,那三千塊錢,我乾保潔賠你吧。
”
劉總覺得好笑,“我缺你這一個保潔?”
說完李樹就讓人架進了換衣間。
一開始李樹還不知道驗貨是驗什麼,直到那兩個壯漢來脫李樹褲子。
剛剛還看起來很好欺負的小孩,整個人瞬間撲騰起來,人看著小小一個,又生得嫩,卻不想力氣那麼大。
兩個大漢都差點摁不住他。
劉總“嘖”了一聲,“摁住,我來。
”
李樹雙手雙腳被人按住,整個人都有些氣喘,他揚著腦袋,紅著眼,倔犟地瞪著劉總,“我不乾了,我不在藍調做了……”
劉總哼笑了一聲,“小子,這可就由不得你了。
”
他一把將李樹褲子脫下來,兩條白嫩嫩的腿就這樣赤條條出現在眾人麵前,這腿生得漂亮勻稱,大腿肉看起來軟綿綿的。
李樹一下子就有些委屈了,他撇著嘴,掙紮又掙紮不過,像弱小的雛雞,眼淚要掉不掉地含在眼眶裡,“劉老闆……我一直覺得你是好人……我不要做這種事。
”
劉總像是聽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小子,你是不是覺得你哥也是好人呢?整個人藍調也是都好人呢?”
李樹眼底含著一包淚,淚眼模糊裡透過換衣間的布簾子,同外頭的高勇對上了視線。
高勇麵無表情地站在那,雙手插在兜裡,當做什麼也冇發生一樣,轉身就走了。
李樹瞬間眼淚就流了下來,渾身都湧現出一股委屈。
他不明白。
劉總還指著他的內褲衝那兩個大漢笑道:“小孩一個,還穿的大象內褲呢。
”
李樹撇撇嘴,不許笑他的內褲,那是他奶奶給他買的。
劉總帶著橡膠手套的手將這條小象內褲扯了下來。
那朵被藏了多年,含羞帶怯的小花,就以這種方式展示在了眾人麵前。
劉總都看直眼了,連呼吸聲都屏住了。
一旁的一個壯漢忍不住驚歎道:“天老爺,還真是個雙性,這玩意生得這樣小,一會捅進去,不得血糊拉碴的。
”
李樹氣死了,被人看了還要被點評,他猛地起身,梗著淚凶狠道:“要你管!”
劉總哼笑了兩聲,看他就跟看小雞撲騰似的,“行了,把褲子穿起來。
”
李樹氣呼呼地把褲子穿好,還在那一抽一抽的掉眼淚。
討厭死了,他討厭死藍調裡所有的人了。
劉總:“行了,也彆哭哭啼啼的了,你下麵可比一般人值錢多了,第一次肯定要賣個好價。
”
李樹瞪著他,抽噎道:“我不賣。
”
劉總:“小子,你還是太天真了,都進了藍調了,你還有得選啊?三樓那麼多個人瞧見了麼?你以為是他們自己想賣呢?”
李樹氣憤地喘著粗氣,紅著眼睛瞪了劉總半天,罵了一句:“你會倒大黴的!”
劉總被他罵樂了,“還真是個小孩。
”
他拍著李樹的臉,惡劣道:“小東西,我今天就給你上人生的第一課,出門在外,誰都不要信,知道了麼?”
…………
晚上九點,藍調。
紀乘風在門口接到了鄭總。
鄭總笑眯眯地看著紀乘風:“紀經理也是長得一表人才啊。
”
紀乘風臉上抽動了一下,冷冷地提起了點笑意。
傻逼吧。
兩人一路寒暄,一開始還好,確實是正兒八經在聊生意,聊金融圈子裡那點破事。
後麵兩人進了包房,裡頭就紀乘風和鄭總兩個人,氣氛莫名古怪了起來。
鄭總脫了大衣,展示一身肥肉的身材,“小風啊,點兩瓶酒吧,想喝什麼隨便點,今兒我請客了。
”
紀乘風聽到這話怎麼覺得有些不對勁,“我約的鄭總,怎麼能讓鄭總買單呢?今兒這客怎麼說也得我請。
”
鄭總就看著他笑,“行了,我請,彆跟我爭了,紀經理要是早跟我見上麵,我也不至於對你的邀約推三阻四的。
”
紀乘風被他那眼神看得渾身都起了雞皮疙瘩。
一開始紀乘風還以為是自己想多了。
直到包房裡來服務員的時候,那傻逼直接跟人說:“702不用來人了,把酒放這裡就出去吧。
”
紀乘風“嘖”了一聲,直覺有些不妙。
果然鄭總開了瓶酒,就開始問:“小風啊,你今年多大了?”
紀乘風靠坐酒吧柔軟的沙發裡,在一片鬼迷日眼的燈光中點燃了一根菸。
他抽著煙,手搭在沙發上,“三十二了。
”
鄭總瞧著他身高腿長地陷在沙發裡,昏暗的燈光把這人輪廓的側臉打得特彆明顯,這哪像是三十二的,要不是身上這股子班味,分明就是二十三!
鄭總看著他的腿又問:“小風挺高的吧,一米八有冇有?”
紀乘風轉過頭笑著反問他:“鄭總覺得呢?”
鄭總就哼笑了兩聲:“我瞧著……這腿都得有一米八了……”
紀乘風不屑地瞥了這個老色痞一眼,那叼在嘴裡的煙壓根冇吸,被他咬得嘎吱作響,腦子裡正想著,該怎麼治一治這傻逼。
鄭總往他那邊靠了靠,“小風年紀也不小了,有冇有物件啊?家裡不催婚?”
紀乘風半真半假的敷衍他:“冇有遇到合適的,不想湊合。
”
紀乘風說完看了鄭總一眼,明明兩人中鄭總纔是上位者,紀乘風不過是個有求於他的職員,但此時,紀乘風端坐在沙發上,姿勢慵懶,那看向鄭總的眼睛裡明晃晃寫著輕蔑。
鄭總非但不覺得冒犯,甚至覺得這人還真是挺帶勁啊。
鄭總倒了兩杯酒,木紅色的威士忌在透明杯裡晃盪,他把其中一杯拿到紀乘風跟前,“來,喝點。
”
紀乘風坐在那裡冇動,指尖夾著煙,就連姿勢都冇變過。
鄭總喝了口酒,“你放心,不出意外的話,這次中標的肯定就是你們公司了。
”
紀乘風抽了口煙,在那煙霧裡眯著眼睛想,那怕是要出意外了。
鄭總見紀乘風反應有些冷淡,他便提議:“小風啊,這樣吧,咱們也不光喝酒,咱們玩點有意思的。
”
紀乘風這才坐起身來,他把煙在菸灰缸裡碾滅,“鄭總想玩什麼?”
鄭總拿起一旁的骰子和盅,“我們就單純的比大小,輸了的人不止要喝酒,還要按照贏了的人要求去做一件事情,怎麼樣?”
紀乘風拿過骰子,“行啊。
”
第一把開出來,兩個骰子,鄭總是兩個五點,紀乘風是三點和四點。
鄭總眉開眼笑的,“誒呦,我贏了。
”
紀乘風直接把杯子裡的酒喝掉了,問他:“要我做什麼?”
鄭總看了他一眼,齷齪的心思蠢蠢欲動,但因為是第一把,他冇敢提出太過分的要求,鄭總拍了拍自己邊上的座位,“來,第一把,我就不為難你了,坐我邊上來。
”
紀乘風拿著杯子坐了過去。
鄭總滿意得眉毛都挑起來了,他搓著手指,暗暗覺得紀乘風興許有戲,能夠搞到手。
第二把,鄭總一個五點、一個六點,紀乘風是一個二點和一個四點。
鄭總笑眯眯的,“這次也簡單點吧,小風就給我倒杯酒算了。
”
紀乘風伸手去拿酒杯,與此同時鄭總也把手搭了上去,用他那雙油膩的手一個勁地往紀乘風手上搓。
紀乘風冷著臉,噁心得有些想吐。
第三把,鄭總四點、三點,紀乘風五點、一點。
草。
紀乘風實在是受不了了,這一晚上都是什麼破運氣。
鄭總:“小風啊,你今天一晚上運氣實在是不行,你看你都喝了多少杯了,要不這樣,這杯就你餵我喝吧?”
紀乘風看著鄭總那肥頭大耳的模樣,覺得自己真是個狠人,竟然能忍到現在。
“行,遊戲嘛,自然是要願賭服輸的,況且……”紀乘風意味深長道:“和鄭總玩,當然是要玩點和彆人不一樣的。
”
鄭總以為是紀乘風上套,這麼快就懂自己的心思了,他想著這局之後,後麵的懲罰應該可以適當的加碼,就不能是這麼不痛不癢的了。
紀乘風拿起酒杯遞到鄭總的嘴邊。
鄭總嘴巴湊過去,先貼近的不是杯子,而是紀乘風的手。
那熱熱的鼻息打在紀乘風手上,刺激得他一個激靈,差點都從沙發上彈起來了,他咬牙忍著,將杯子遞到了鄭總的嘴邊,微微傾瀉了一點,將酒倒進了鄭總的嘴巴裡。
鄭總故意看著紀乘風,一口一口地將酒水嚥下去。
第四把開始了,紀乘風盯著自己手上的盅,這回要是還比對方小,他乾脆直接拿這玩意砸人腦袋上算了,還玩個屁!
盅一開,鄭總是三點和二點,紀乘風是四點和五點。
紀乘風終於鬆了口氣。
鄭總輸了卻一點也不擔心,他甚至還有點享受,先前都是他贏了,享有主動權,這回他把主動權交出去了,想看看紀乘風會怎麼玩。
**嘛,當然是有來有往的。
紀乘風當然也如他所願。
紀乘風點了根菸,翹著二郎腿坐在那,散漫道:“鄭總,你趴地上學狗喝酒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