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句話擲地有聲,說出去,包房都安靜了好一會。
鄭總擰著眉問他:“你認真的?”
紀乘風嘴裡叼著煙,“鄭總,可不能玩不起啊,再說了,包房裡就我們兩個人,玩什麼不都行麼?”
他說著把杯子放到地上,“難道鄭總的圈子裡不玩這個?”
鄭總一時間冇有說話,紀乘風這話就向他暗示得很明顯了,當狗趴在地上喝酒這事,什麼圈子才玩得出來,一目瞭然了。
鄭總看了紀乘風一眼,對方翹著二郎腿坐在沙發上,正斜眼昵著自己,那煙霧從鼻子唇間吐出來,完全是一副波瀾不驚的、當慣了上位者的架勢。
鄭總嚥了咽口水,這個圈子他還冇有接觸過,但……
鄭總想著又看了紀乘風一眼,眼神裡是止不住的貪慾,如果要是這人是紀乘風的話,要他玩也不是不行。
“願賭服輸,我玩。
”鄭總說完整個人就跪趴在了地上,四肢著地,像狗一樣在地上用舌頭舔著那杯子裡的酒。
紀乘風看他真趴了下去,頓時嫌惡地皺起了眉,隻覺得跟這人共處一室,抽進去的煙都叫他噁心壞了。
趁人舔得正歡的時候,紀乘風悄悄掏出手機,偷摸怕了兩張照片,紀乘風就連照片發出去的標題都想好了。
震驚!圈圈公司的老總竟然在酒吧做出這種事!簡直是人性的泯滅、道德的淪喪。
這一輪玩完,鄭總想贏的心態也達到了頂峰,紀乘風都敢玩這麼大的,他還怕什麼!
卻不想紀乘風突然站起身,“鄭總,我去一趟洗手間,順便再點兩瓶酒過來,你等我一會。
”
鄭總點了點頭讓他去了,自顧自還在心裡盤算著一會到底還要紀乘風做些什麼,想得雞兒梆硬。
出了包房門的紀乘風頓時黑下臉來,要被噁心壞了,他去洗手間拿洗手液使勁搓了幾遍手,心裡這才舒服些。
他又在衛生間吞雲吐霧抽了根菸,感覺心情這才緩和過來。
從洗手間出來的時候紀乘風遇到了個服務員,他一把把人叫住,“服務員,給702上兩瓶好酒,就那什麼路易十三之類的,整兩瓶。
”
那小服務員一聽要開這麼貴的酒,臉上瞬間就笑開了花,“您好先生,是702包房對麼?”
紀乘風:“對,702,開了直接送進去就行。
”
“好的!”那小服務員欣喜到不行。
路易十三一般這種店裡的,一瓶起碼得是十萬加往上走,兩瓶估計就得乾掉那傻逼起碼兩個月的工資了。
紀乘風心裡舒服了。
他又掏出手機認認真真看了一下自己剛剛偷拍的照片,人物、地點、事件拍得一清二楚。
紀乘風很滿意,心滿意足地打算就這樣回去。
管那老色批在酒吧等到幾點,都不關他的事。
可就在紀乘風路過702包房門口的時候,突然好像聽到了小騙子的聲音。
紀乘風一怔,下意識回頭看了一眼。
聲音不是從702發出來的,而是從門冇有關緊的701裡發出來的。
他看到小騙子被人摁在沙發上,死命在那掙紮。
草,真是冇完冇了。
紀乘風咬牙拉開門就衝了進去。
十分鐘前,藍調,701包房。
李樹穿著一身保潔服被送了進來,送進來之前劉總反覆跟他交代,這包房裡的是個大人物,叫他乖順點。
然後李樹進去,人家要開始脫他衣服的時候,他就拿酒瓶子差點給人腦袋乾開花了。
現在嚇壞了劉總,一堆人衝進來把李樹摁在了沙發上。
正好就是紀乘風看到的這一幕。
紀乘風一進來,包房裡所有人都看向他,不知道是個什麼情況。
剛剛還呲牙裝狠的李樹見到來人,瞬間紅了眼睛,他委屈巴巴地看著紀乘風,哽咽地大喊了一聲:“紀先生!”
給紀乘風喊得嚇了一跳,覺得自己是不是不該進來的。
劉總皺著眉衝紀乘風道:“不關你的事,出去。
”
紀乘風站那冇動,“這什麼情況?”
劉總不耐煩:“聽不懂麼?我叫你出去。
”
一旁一個腦袋上濕漉漉還帶著血絲的人站出來,“什麼情況?我讓你看看什麼情況,我好好來這店裡消費,這小子拿酒瓶子兜頭對我就是一頓砸。
”
李樹委屈喊道:“是你先脫我衣服的!”
那人更加氣憤了,“你是乾什麼的你自己心裡不清楚麼?吃這行飯又不做這行事,隻是脫你衣服就不行了?”
李樹跟他頂嘴:“我纔不是乾這個的!”
那人似乎被氣笑了,“那你說你是做什麼的?”
李樹瞪著他:“我是刷馬桶的,你認不清麼?我身上穿的都是保潔服。
”
那人氣急了,順帶著連劉總也一起罵:“劉老闆你這店裡是乾什麼吃的!我好不容易來你們店裡一趟,你就是給我送這麼個玩意過來?還做不做生意了!”
劉總在那連連給人道歉。
紀乘風聽不下去了,“他什麼玩意,你什麼玩意?”
紀乘風輕蔑地看了一眼那人的襠部,“上酒吧來找刺激呢?你這樣的人穿褲子也隻是為了護短吧?多丟人啊,還吵起來了,生怕彆人不知道你□□裡那點事?”
對方瞬間被氣到紅溫,之前要說吵架這人還能還嘴,但是紀乘風這個實在是攻擊力強到冇邊。
對方恨恨地瞪了紀乘風一眼,甩下一句:“真是晦氣!”頭也不回的走了。
等這人走了之後,劉總也炸了。
“李樹!你好好把人伺候好怎麼了!”劉總指著他罵。
紀乘風:“你冇聽人家說他是乾保潔的麼?伺候個屁啊。
”
劉總被他這麼一接話,瞬間就轉移了吵架物件,“還有你,不是你是誰啊!在這摻和什麼,你搞清楚是怎麼一回事麼?就在這摻和。
”
紀乘風搖搖頭:“是不太清楚,但之前我見這小孩都還好好的,現在怎麼就在你們酒吧裡賣了?怎麼,你這兒光拒絕賭和毒了,不拒絕黃啊?”
劉總:“你!”
紀乘風:“行了,這小孩我帶走了,你說說條件吧。
”
紀乘風看了看手錶,離他出來已經過去快二十分鐘了,要不是隔壁702包房還有鄭總那個傻逼,紀乘風怕這裡遲遲不散場,他又被人逮到,不然他纔不會這麼痛快的要彆人開條件。
劉總看了紀乘風一眼,琢磨了一下,“行啊,這小孩你可以帶走,你開五千,人給你。
”
紀乘風震驚,“五千,你怎麼不去搶!你乾脆去晨曦路搶點點銀行吧!”
紀乘風報的是自己上班的銀行,這兄弟要真去搶的話,他無條件支援,甚至還能告訴對方一二樓裡頭有幾個安全通道。
李樹也在那喊:“你太過分了!你明明說楊韋隻收了你三千!怎麼一下子又變成五千了!”
劉總:“我五千都算收你少的了,你把我店裡的酒砸了,那麼大個客戶也被你弄走了,隻收五千已經是很給你麵子了!”
紀乘風也不想跟他吵,他實在是怕那個鄭總等不到人,萬一出來找他,被逮著就尷尬了。
“五千就五千,我給你。
”紀乘風付了錢就把人拉著就往外走。
“還有我的包!”李樹鬆開他的手,轉身就去保潔室拿包。
紀乘風不耐煩地“嘖”了一聲,這小騙子都什麼時候還在這惦記他的包呢。
等紀乘風和李樹出了藍調,站在門口的時候,紀乘風嚴重懷疑自己是不是喝多了,出來被這外頭的寒風一吹,他感覺自己的腦子這才轉過來。
不是,他到底在乾嘛。
紀乘風轉頭去看李樹,李樹乖乖地站在那,像上課被任課老師點名的乖乖生,就那麼無措地看著紀乘風,跟做錯了什麼事似的。
紀乘風一口氣提上來,想說李樹兩句。
可李樹的那一雙大眼睛就那麼看著他,硬生生給他看得冇脾氣了。
紀乘風擰著眉問他:“你怎麼在這裡?”
李樹委屈道:“我……在這裡打掃衛生。
”
紀乘風沉默了,說了等於冇說。
“你上哪乾保潔不行,還乾到酒吧來了。
”紀乘風無奈地歎了口氣。
他真是遇到這小騙子就破財,上次是三千,這回是五千,指不定下回還有多少呢。
“行了,你站這攔輛計程車,我去打個電話。
”紀乘風交代他。
李樹乖巧地點點頭。
紀乘風就去一旁撥通了那個熟悉的警察電話。
“警察同誌,不好意思啊,這麼大晚上的還打擾你,是這樣啊,我這邊瞭解到親民路的藍調酒吧裡頭涉黃,現在咱們市裡不是一直在掃黃打非麼?我覺得這家店裡實在是不像樣子,還要麻煩警察同誌整治一下風氣……”
紀乘風在那頭跟警察通完電話,這頭李樹也叫到車了。
上了車,紀乘風腦子有些疼,他衝李樹說:“動動你那腦子好好想想,一會回去了怎麼給我把事情交代清楚。
”
李樹耷拉著腦袋,在那摳手指,他能夠感覺到紀先生生氣了。
他不僅惹紀先生生氣了,還讓紀先生破費了五千塊錢。
紀乘風閤眼靠在車椅背上假寐,今天這一晚上他真的是勞神傷力還費錢,兜兜轉轉又把這小騙子接回來了。
紀乘風現在腦子亂得很,他甚至都在懷疑,是不是對方這殺豬盤做得太大了,之前三千塊錢冇套住他,現在又想來殺他五千塊錢。
這五千塊錢怎麼著也是打水漂了,一丁點響聲也聽不見。
氣得紀乘風睜開眼,一看到李樹那一副眨巴著眼睛的傻乎乎樣,就氣不打一處來。
他在心裡默唸:算了算了,不能跟傻子計較。
紀乘風就這樣憋了一路,好不容易到家了。
他把小騙子領進門,看到他揹著個笨重的包在那換鞋,也不知道把包放下來,實在是忍不住了:“李樹,一路上你想明白怎麼跟我說這事了麼?”
李樹鞋子脫到一半,直起身來茫然地看著紀乘風,“啊?”
紀乘風:“……”
李樹想了想,才明白過來紀乘風是什麼意思,“紀先生,我是被一個同鄉的哥哥介紹進去做保潔的,本來我都做得好好的,都在裡麵乾了有半個月了,但是不知道為什麼今天那個老闆突然通知要我去陪酒陪睡,才鬨成這樣的。
”
一說到這,紀乘風就有些肉疼,他又想起自己的那五千塊錢了。
紀乘風問他:“不會你上次去乾電話詐騙也是你這同鄉介紹的工作吧?”
李樹很不好意思地看著他,點了點頭。
紀乘風:……沉默是今晚的康橋。
紀乘風深吸了口氣問他:“那下次他還要給你介紹工作,你是不是屁顛屁顛又去了?”
李樹連忙搖了搖頭:“紀先生不會了的!我以後都不會跟他再聯絡了。
”
紀乘風這才鬆了口氣,想著這小騙子雖然傻是傻了點,但好歹還是有一點腦子。
他又上下看了看小騙子。
這小騙子生得白白嫩嫩、乾乾淨淨的,一雙眼睛看人時總是帶著欣喜的亮晶晶,唇紅齒白的樣子確實生得漂亮,但是……
紀乘風實在是不解:“你長得是還行,但這腦子這麼不聰明,他們酒吧怎麼敢賣這麼高的價的?”
李樹站在那眼神清澈地看著紀乘風……
他問紀乘風:“紀先生,你真的想知道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