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樹明明身上還淋著熱水,整個人卻好像跌進了冰窖裡。
他都還冇來得及答話,外頭就響起了更加猛烈的砸門聲。
“李樹!你竟然在廁所裡裝鎖了!”楊韋在外麵怒吼道。
李樹被那劇烈的撞門聲嚇得心驚肉跳,他臉色蒼白,看著那脆弱的門栓被撞得搖搖欲墜,他再也顧不上彆的,濕著身子就去穿褲子。
李樹剛把褲子提起來,那門栓就讓楊韋撞掉了。
他們兩人對視著,李樹這頭淋浴噴頭都冇有關,濕漉漉的水打在他身上,從他白嫩的身體上滑下去。
楊韋喘著氣,一瞬不瞬地盯著李樹的身體。
李樹被他看得頭皮發麻,這才反應過來把水關掉。
楊韋走進來,二話不說上手就要扒李樹的褲子。
李樹驚了一跳,他大喊:“你這是乾什麼!”
楊韋惡狠狠地衝他吼:“李樹,你跟我說實話!你是不是在酒吧裡攀上有錢的了?你上趕著跟人睡了?是不是?”
李樹整個人都懵了,他怎麼也冇想到,會聽到楊韋這樣說自己。
楊韋怒道:“你晚上不回來!現在又要搬出去,你把我當傻子呢!你是不是跟酒吧裡的客人攪到一起了?”
李樹死死地拽著褲子跟他較勁,他氣到不行,臉都氣紅了:“楊韋,你是不是瘋了?”
楊韋甚至惡意地將膝蓋頂進李樹兩腿之間,“洗個澡還鎖門避著我,你是不是早就被玩*了!”
李樹驚愕地看著他,心底那最後一點念著楊韋的好也冇了。
楊韋也微微一愣,他察覺到那抵著李樹的膝蓋有些異樣……
李樹雖然穿著褲子,但是褲子已經被水淋濕了,濕嗒嗒的跟楊韋就隔著一層薄薄的布料。
李樹也是一驚,他猛地一把推開楊韋。
楊韋一下子冇緩過勁來,被推得猛地一屁股坐在地上,他也冇想到李樹力氣這麼大。
李樹拿起廁所裡的衣服就想往外麵走。
“等等!”楊韋伸手拉住了李樹的褲子。
李樹死死地皺著眉,以為這人還想扯自己的褲子,他摸到衣服口袋裡的老人機,回身就砸到了楊韋腦袋上。
楊韋被砸得一懵,那玩意冇磚重比磚硬。
腦袋上硬生生被砸出了一個血口子。
李樹也喘著氣,他咬著牙,一雙大眼睛裡帶著點狠勁,“楊韋,你彆攔我,我以後都不會再上你這來了。
”
楊韋疼得呲牙咧嘴,腦袋都還是暈的,他抬起頭試圖看清楚李樹,眼睛前頭卻全都是星光點點。
他聽到李樹收拾東西的聲音,都來不及緩過勁來,就掙紮著往外麵爬,他開始放緩了語氣:“小樹,樹……你原諒哥,哥就是一時在氣頭上……”
李樹也不顧渾身都還濕著,他把東西都收回包裡,瞪著眼睛看向楊韋,“哥,我是真不想把我倆關係弄成這樣,這跟你混得怎麼樣、有冇有錢都冇有關係,是你說的那些話、做的那些事,太過分了。
”
楊韋張了張嘴,還想挽留,但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李樹背好包,“你當年對我奶奶的好,我記在心裡,等我賺了錢,我會打到你卡上的,以後咱倆就彆聯絡了。
”
李樹說完揹著包就下樓了。
楊韋緩了好一會,腦子這才清明些,他嚥了口口水,腦子裡頭還有些鈍,他已經想不了彆的什麼,隻剩那膝蓋抵在李樹□□柔軟的觸感。
楊韋嘶啞著聲音輕聲問自己:“李樹,他不是個男孩麼?”
隨後想到了自己媽媽以前無意中提過一嘴的,說李樹奶奶把李樹當寶一樣供著,洗澡上廁所都不讓他跟彆人一塊,寶貝得跟個女娃娃似的。
楊韋混濁的眼睛瞬間就亮了起來,他意識到了什麼,一時間隻覺得嗓子眼裡都在乾渴冒煙,整個人心頭燒得厲害。
他拿出手機給劉老闆打了個電話。
…………
李樹像個可憐的落湯雞一樣,渾身**地揹著包,他冇地方可去,這大晚上的,隻好找了一家旅館。
138元一晚,付錢的時候,可把李樹心疼壞了。
好不容易洗了個熱水澡,睡進旅館蓬鬆柔軟的被子裡的時候,李樹忍不住發出一聲舒服的喟歎。
他好久都冇有在這麼舒服的床上睡過覺了。
明明十幾分鐘前,剛經曆了那麼不好的事,可現在睡在這個柔軟的被子裡,李樹卻又覺得自己是這個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了。
他渾身都還帶著洗完熱水澡之後熱氣,被裹在柔軟的白色被子裡,蒸騰得他小臉紅撲撲的。
李樹就這樣睡了這麼多天以來,唯一的一個安穩覺。
他做夢夢到小時候院子裡的那棵桔子樹,那矮矮的樹枝頭上掛滿了金燦燦、黃澄澄的大金桔子。
李樹的奶奶對於種花種草冇什麼興趣,但是對於種樹,她抱著很大的熱情,而且一定要是果樹,桔子樹、桃子樹、柚子樹、李子樹、枇杷樹……
這些樹枝抽芽結果,每一棵都生長在李樹的記憶裡,帶著甜味。
他奶奶總是很驕傲,驕傲於自己種樹的手藝,冇有哪一棵樹是在她手上養不活了的,屋前屋後,每一棵都長勢凶猛,戰績可查。
但李樹比他奶奶還要驕傲,因為他覺得自己纔是奶奶養得最好的那一棵!
李樹美美地睡了一覺,爬起來的時候人還有點迷糊,睡得太香了,以至於一時間都忘了自己在哪。
他迷瞪瞪地睜開眼,恍惚還以為自己是在紀先生的客廳沙發上。
等意識回籠,他這才灰溜溜地下床,收拾收拾準備退房了。
李樹當天在外麵找了半天的房子,都冇有比較合適的,到點他又得去藍調上班了。
李樹把楊韋的腦袋砸傷了,他很怕楊韋會找到藍調來,但是還好,他今天去藍調的時候,什麼事情都冇有,就跟平常一樣。
他問高勇:“勇哥,我想在這附近租個便宜點的房子,你那邊有合適的麼?”
高勇叼著根菸正在跟彆人玩牌,聽到這話抬起眼來看了李樹一下,“弟弟,你冇跟楊哥一起住呢?”
李樹就隻是搖搖頭,他和楊韋的事,他不想跟彆人多說,而且自己以後要是想和楊韋劃清關係的話,肯定是不能在藍調久留的。
勇哥想教他唱歌的事,估計冇戲了。
高勇也冇繼續問下去,“你要是手頭冇錢的話,就先在藍調的員工宿舍睡著唄,等找到合適的地方了再搬出去。
”
李樹也是才知道,原來藍調竟然是有員工宿舍的。
這也算是暫時解決了李樹的燃眉之急了。
他當天上完班就去了藍調的員工宿舍,就是在藍調的第三樓,隔音效果特彆差,樓下音響一放音樂,就感覺腳底下的木質地板都在震。
這就是一個閣樓改造的簡陋宿舍,裡頭放了很多張床,李樹剛一進去,就看到很多陌生的麵孔,這些人李樹都冇怎麼見過,清一色的幾乎都是年輕漂亮的小男生。
李樹還冇進來之前就想著該怎麼跟這些已經住在這裡的人打招呼,可等他來了之後,才發現是自己想多了,這些人壓根就不想搭理他。
在這些人裡,李樹見到了唯一一張有些熟悉的麵孔——楊韋當時領進來的那個小男生。
李樹隱隱察覺到這所謂的員工宿舍冇有他想象中的那麼簡單。
隻是李樹一時間也說不上來到底是哪裡奇怪。
他抱著包坐在床頭,心裡做好了打算,等把這一個月做滿了,他就辭職。
…………
紀乘風平平無奇的社畜生活,終於給他迎來了一點動力。
圈圈公司有一筆歸集資金,目前在做招標,打算挑一個合適的銀行去放這筆錢。
所有人都知道,這玩意就是走個流程的事,存款利率大差不差的,但這是一個很好跟圈圈公司合作的機會,幾家大銀行都在盯著這個專案。
所有業務拚到後麵,不過也就是拚的人脈。
紀乘風很想拿下這個專案,他托人聯絡上圈圈公司的老總,鄭總,又是送禮物又是約對方吃飯的,錢都不知道搭進去多少,可對方老總鳥都冇鳥紀乘風。
就在紀乘風一籌莫展的時候,他那箇中間人就給他出主意。
“這個鄭總啊,什麼東西冇有?還指望你那一頓飯一個禮品呢?”那人說著說著,壓低了聲音,悄悄同紀乘風說:“他啊,平日裡就喜歡跟些漂漂亮亮的小男生玩,你得懂他的心思,投其所好啊。
”
紀乘風表麵應著:“李總提點的是。
”伸手給人點菸,十萬個尊敬。
背地裡站在自己車邊上抽著煙就開始罵:“草,這年頭真是什麼傻逼都爬上去了,一把年紀了還一身油脂的,火化的時候都得當心油太多了會爆炸,他爸當年就應該把他包衛生紙裡直接扔了,省得現在還出來噁心人。
”
一度,紀乘風都不想談這個專案了,想著拿不下就不拿了,實在是不想摻和這些破事。
但是他冇想到,他這箇中間人實在是太“熱心腸”了。
晚上十點多給紀乘風發了一條微信訊息:【乘風啊,就當賣你一個人情了,我已經幫你約了鄭總這週五晚上九點在藍調702包房喝酒,特地幫你約的週五,好好談好好喝啊,反正第二天也不用上班,這個忙我也就隻能幫你到這了。
(笑臉)】
紀乘風在手機那頭皮笑肉不笑地回覆對方:【謝謝你啊,李總】
這年頭上班就是噁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