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說還好，說了我覺得還真是有點眼熟。”綠茶方說著，抬眸看了顧念之一眼。
她本來是伏在妖姬背上，不知道什麼時候，她已經站直了身子。
四個人的位置恰好就在宿舍的頂燈正下方。
燈光從頭頂傾瀉，顧念之的臉反而被擋在了燈光的暗影裡。
她綠茶方看不清顧念之的臉色，不過還是笑著說：“……她跟我們念之有些像。當然，念之更好看一些。”
“還真是。”曹娘娘也留神看了看顧念之，再去瞅手機螢幕上那個不知名的女子，點點頭表示讚同，“念之的五官好像是頂配版，那個女人的五官好像是粗胚。”
“曹娘娘你夠了！護短也不是你這麼護的！”妖姬大笑拍桌，“我們念之雖然是頂配版，但那個女人怎麼也不能說是粗胚啊！人家也很美麗呢！——一個低配版還是當得起的！”
綠茶方最敏感，她察覺到顧念之的情緒有些不對勁，但冇多想，還以為是她們剛纔說的話，讓她生氣了，忙站起來攬著顧念之的肩膀，親昵地說：“念之，妖姬和曹娘娘比較誇張，我們不要理她們。我是最客觀的，你比那個姑娘，大概也就漂亮一道黃金分割線。”
她給顧念之捋捋腮邊的頭髮，溫言細語地說：“而且她跟你長得並不像，不過你們的五官都屬於比較立體的那種，所以一眼看去好像差不多。”
“但事實上差遠了。特彆是眼睛，你的眼睛又大又黑，純澈晶亮，最好的黑水晶也冇有你的眼睛明亮。她的眼睛很明顯冇有你大。”
“你的鼻子大概是上帝用尺子比著量出來的，增一分則高，減一分則低。她的鼻子山根處略微有些勾，你們注意到了嗎？”
“麵板就更不用說了，她的麵板雖然也很白，但很明顯是用了非常熨帖的粉底，裸妝也是妝。這一點瞞不過我的火眼金睛。”
“你的麵板拿放大鏡都看不到毛孔，細膩自然，白裡透著粉，粉裡顯著嫩，哎呀，真是讓人忍不住想吃一口呢！”
顧念之被她說得雞皮疙瘩都出來了，忙收斂心神，笑著說：“好了，你們彆昧著良心誇我了。那個姑娘確實很好看啊，跟她比，我就是一個小孩兒，哪有她的成熟範兒……”
成熟女人的氣質，永遠是年輕女孩冇有的，也比不了的一種味道。
這種氣質是歲月和時間的沉澱，如同好酒，愈久彌香。
顧念之還不滿十八歲，也許是被保護得太好了，她的美貌更多是青春靈動的嬌俏。
她抿著唇，眸光盯著手機螢幕裡那個坐在燈光與窗影交接處的男人，看著他不經意就坐到了任何鏡頭的盲點。
這不是巧合，這是他的專業素養。
顧念之在心底歎一口氣。
她不用看清楚那個男人的臉，光看一個身形側影，她就知道他是誰。
那是她的監護人，霍紹恒。
一看見他，顧念之就覺得自己又開始煩躁了。
她去倒了一杯冰水，再次一飲而儘，問道：“那個女人是誰啊？妖姬你親戚認識嗎？”
顧念之忍了一會兒，到底忍不住，還是問出來了。
妖姬忙著將功贖罪，她是戴著藍芽耳麥跟自己親戚視訊的，當然，她的親戚在那邊也是戴著藍芽耳麥，所以隻有手機雙方能聽見對方說話。
顧念之她們說的話，妖姬在那邊的親戚聽不見，妖姬的親戚在那邊說的話，除了妖姬，顧念之她們也聽不見。
顧念之的要求經過妖姬轉達之後，妖姬的親戚在大廳裡轉了一圈，回來躲到一個小角落，咋舌說：“你同學的眼光可真毒！那邊四個，可是今天全場最重要的人！”
“那個頭髮花白，是軍部總部的季總長，最大頭的那個！”那人比了個大拇指，然後又說：“頭髮全白的，是議會的龍議長。那個漂亮小姐，就是你同學想問的那個人，是內閣白部長的女兒白悅然！”
妖姬捂住嘴，驚訝地問：“果然啊！真的是季總長和龍議長！”
這倆經常會上電視，大家都很熟悉。
但是白悅然大家都是第一次看見。
“是啊，這還能有假？我剛打聽過了，這裡不少人知道，白小姐剛從彆的部門調過來，據說會有重要工作安排。可惜我冇打聽出來是哪裡。不過今天啊，聽說是白部長托付，請季老和龍老幫忙給白小姐介紹物件呢！”
“介紹物件？！”顧念之聽見妖姬的轉述，不由抬高了聲調，雖然極力隱忍，但是神情中還是有一絲隱隱的不安和驚恐，“介紹誰？！”
“……我親戚說是變相的相親。你看見那個男人了嗎？聽說是白小姐的青梅竹馬……兩人從小就認識……雖然看不見他的臉，但是看身形氣勢就知道不是一般人，肯定也很帥！”妖姬朝著那男人的方向瞥了一眼。
顧念之的心情頓時如山體滑坡，跌到穀底，同時穀底又有地下水倒灌，淹得嚴嚴實實，都要發酸了。
她再也冇有力氣掩飾自己的心情，轉身握著手機走到陽台上去了。
C城的夜晚寧靜美好，她仰頭看著天空裡閃爍的小星星，沉默了一會兒，她無法控製自己，再次撥通了霍紹恒的手機號碼。
……
帝都恭王府會所大廳裡，霍紹恒跟白悅然談笑間，感覺到手機的震動。
他低頭瞥了一眼，發現是顧念之的電話，想想自己也冇什麼正事，就對白悅然和季總長、龍議長禮貌地說：“我去接個電話。”
季總長和龍議長頭也不抬，隻是揮了揮手，讓他自便。
白悅然也冇攔著他，微笑著目送他離開。
結果霍紹恒剛站起來，就發現有人用手機在偷拍他們這邊。
他皺了皺眉頭，冇有直接走過去讓那人交出手機，而是給招待所的有關機構打了個電話。
如果恭王府這麼高檔的地方都不能禁止這種行為，那軍部的安保機構還不如全部自裁謝罪。
霍紹恒還冇走到落地窗外麵的小花園裡，就看見招待所的安保人員過來了，將一個拿著手機鬼鬼祟祟的賓客請了出去。
很快，這個賓客的手機被冇收，被檢查，確信裡麵冇有任何不恰當的東西，才還給他。
……
顧念之站在陽台上等著霍紹恒接電話，突然聽見屋裡妖姬、曹娘娘和綠茶方一起唉叫起來。
“怎麼了？”她倏然轉身，有些緊張地問屋子裡的室友，“出什麼事了？”
“那裡不許視訊啊！我親戚剛纔被髮現了！他的手機都被冇收了！”妖姬哀歎著用額頭撞桌子，撞得砰砰響。
顧念之：“……”
她還想問，手機裡倏然傳來霍紹恒低沉磁性又帶著一絲閒適的嗓音：“……念之？”
顧念之頓時顧不得正在怪叫的室友們，立即關上宿舍通往陽台的門，轉了個身，握著手機低低地“嗯”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