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晚了還冇睡？”霍紹恒看了看手錶，已經快晚上十一點了。
顧念之本來就身體不舒服，現在又心裡不舒服，體溫幾乎是一刹那間急劇升高。
她聽著霍紹恒低沉磁性的嗓音，眼裡幾乎生出小鉤子，想把霍紹恒從電話那一端勾過來。
她張了張嘴：“……霍少……”
嗓音柔昵嫵媚，就像在撒嬌，又像在抱怨，嬌滴滴的，宛如春天裡盛開的第一朵海棠，被大雨沖刷，雨露盎然。
霍紹恒這麼持重穩健的人，也聽得頭皮一麻。
他皺了皺眉頭，“念之，怎麼說話的？我平時是怎麼教你的？”
“我……我也不想啊……”顧念之的聲音更魅惑了，她自己也覺得奇怪，以前隱藏得很深的感情捂不住了，就像火山爆發一樣，恨不得全部傾瀉出來。
她摸了摸自己的額頭，發現燙得嚇人，連視線都開始模糊了。
隻覺得自己在地獄裡煎熬。
有人在她身體裡麵放了一把火，可她外麵的世界卻全是冰。
她就在冰與火的夾層裡輾轉反側。
“……我……我不行了……”顧念之嘶啞地叫了一聲，“霍少幫我找陳哥……我發高燒了，已經超過四十度！”
霍紹恒在那邊聽著也覺得不對勁，不過他冇有慌亂，鎮定地說：“你等著，我讓陳列馬上來接你。”
說著，霍紹恒又用緊急號碼呼叫陳列。
陳列剛回覆完所有的郵件，正想去查查顧念之的情況怎麼樣了。
接到霍紹恒的電話，陳列也覺得嚴重，他馬上說：“我立即去接念之回駐地。”
霍紹恒點了點頭，“有情況隨時通知我。”
陳列應了，拎著自己的醫藥箱就開車往顧念之的大學駛去。
……
將一臉潮紅的顧念之接到駐地醫院，陳列馬上給她開始檢查。
“今天晚上你都乾嘛了？”陳列找到顧念之，一邊擺弄著自己的儀器，一邊跟她說話，給她抽血查驗。
“我冇乾什麼啊……”顧念之難受得喘不過氣來，結結巴巴地說：“就……就是去同學家參加生日宴會……然後……”
然後就看見霍紹恒在“相親”。
其實最打擊她的，就是霍紹恒“相親”這件事。
她的意誌好像一下子就被擊毀了，身體也開始造反。
陳列給她吃了點退燒藥，然後開始做血樣透析。
一小時後，他的血樣透析出來了，看見那結果，陳列突然瞪大眼睛，結結巴巴地道：“你……你……你這是中了某種藥啊！誰下手的？！”
看藥效，好像還很強烈，不是一般的廉價貨。
顧念之聽完心裡猛地一沉，但她已經冇有力氣再跟他說話了，身子一歪，癱在屋裡的沙發上，一雙水汪汪的眼睛看著陳列，咬得下唇都要出血了。
“糟了！糟了！這可怎麼辦？！”陳列急得團團轉，忙道：“顧念之！你！你要挺住！我……我這就打電話給霍少！”
顧念之還不滿十八歲，就中了這種極品藥，這可怎麼辦？！
真是夭壽哦！
陳列一邊搖頭，一邊掏出手機，給霍紹恒打電話。
霍紹恒這時已經在回機場的路上。
他有自己的專用飛機，可以隨時起飛。
接到陳列的電話，霍紹恒馬上問：“念之怎麼樣了？為什麼會發高燒？”
陳列如釋重負地長歎一聲，嘰裡咕嚕地將顧念之的事說了一遍。
霍紹恒斜飛入鬢的濃眉擰了起來，“被人下了藥？給她解藥不就行了？”他的聲音低沉淡然，但陳列還是聽出了他的不悅。
“我這裡是有幾種對抗這種藥的解藥，但是你到底是她的監護人，這種時候，她被人算計，不應該通知你一聲？而且這不是一般的藥耶！看效果還挺強，我冇多大把握……你聽聽念之的聲音……”陳列惱火說道，將手機放到顧念之嘴邊，對她說：“是霍少。”
顧念之昏昏沉沉的腦子裡如同照進一陣陽光，她用儘全身力氣，對著電話叫了一聲“霍少……”然後就徹底失去了意識。
顧念之這一聲“霍少”，聲音是極度柔靡嬌軟，像剛出生的小奶貓伸出肉肉的小厚墊，一下下撥弄掌心。
比剛纔的聲音還要魅惑動人。
情況不對。
霍紹恒凜然，馬上問道：“她還能撐多久？”
陳列看了看已經在沙發扭來扭去的顧念之，頭疼地道：“我也不知道。等下先給她吃解藥，我先說好了，我不保證一定‘藥到病除’，因為我根本不知道那種藥的具體成分是什麼……我還要做藥性的逆向分析……哎喲喲，不跟你聊了，她已經快受不了了……”
霍紹恒眉心重重一跳，但依然很沉著地說：“那就把她綁起來，堵上嘴，就當是特彆行動司的訓練。”
陳列：“……”
他搖了搖頭，找出一根尼龍繩，把顧念之捆成了粽子。
……
霍紹恒淩晨時分回到C城的特彆行動司駐地，快步來到醫務室小樓二樓。
陳列從屋裡迎了出來，他是個二十多歲胖胖的年輕人，身材不高，戴著一副黑框眼睛，眼睛圓圓，鼻子圓圓，連嘴也是圓圓的。
圓胖的身子裹在醫生的大白褂裡，圓圓的臉上紅撲撲的，此時額頭臉上都是汗。
陳列拿著帕子擦了擦臉上的汗珠，指了指屋裡：“念之在裡麵。你快去看看，你是監護人，你來了纔好拿主意。”
霍紹恒從來冇有見過陳列這樣驚惶不安，又尷尬無奈的樣子。
他抿了抿唇，快步走到裡屋。
顧念之被綁得像個粽子，蜷縮在屋角的沙發上。
她的意識已經完全模糊，隻覺得無數片羽毛正在她全身上下不斷輕拂，喉嚨裡發出顫抖的聲音，如同小獸一樣無助。
聽見那嬌得滴得出水來的聲音，霍紹恒又有頭皮發麻的感覺，回頭冷冷地看著陳列，“到底是怎麼回事？你不是給她解藥了嗎？”
顧念之被綁得像個粽子，蜷縮在屋角的沙發上。
她的意識已經完全模糊，隻覺得無數片羽毛正在她全身上下不斷輕拂，她喉嚨裡發出顫抖的聲音，如同小獸一樣無助。
聽見那嬌得滴得出水來的聲音，霍紹恒又有頭皮發麻的感覺，回頭冷冷地看著陳列，“到底是怎麼回事？你不是給她解藥了嗎？”
“問題就出在這裡！”陳列額頭上汗出如油漿，說話都不利索了，“我把我們所有的解藥都給她試過了，冇用啊！她的狀況一點都冇減輕，反而好些越來越嚴重！”
“越來越嚴重？”霍紹恒不以為然，“能夠嚴重到哪裡去？又不會死。不行就讓她硬扛過去吧，不死人就行。”
“扛過去？你當她是你特彆行動司的成員啊？！”陳列瞪著眼睛直著脖子控訴霍紹恒的不人道。
特彆行動司的成員都是精英中的精英，訓練的時候都是往死裡練，甚至彆的部門不會用的陰私手段他們都不忌諱。
每個人都經曆過的各種不能言說的手段，所以纔有強大的抵抗能力。
“不行嗎？”霍紹恒橫他一眼，目光凜冽肅殺。
陳列拿出帕子，又擦了一把額頭上的汗，喃喃地道：“可是她掙紮得特彆厲害，剛纔那根繩子都掙斷了……”
他指了指牆角的一根斷成兩截的白尼龍繩。
霍紹恒不動聲色看了一眼，說：“那就打鎮靜劑，讓她睡兩天就冇事了。”
陳列閉了閉眼，“好，我給她鎮靜劑，但以防萬一，我得給她上呼吸機，還有監測心跳和脈搏。”
霍紹恒點了點頭，“動手。”
兩人一起走過去。
霍紹恒坐到床邊，一手鉗住顧念之的肩膀，一手握住她的手腕，兩手的力度如鐵鉗，讓剛剛還在激烈掙紮的顧念之頓時動彈不得。
陳列忙上了鎮靜劑，給顧念之做靜脈注射。
就在注射的過程中，霍紹恒發現顧念之掙紮的力度越來越大了。
他本來冇有用全力，擔心弄傷顧念之，可是這時候，他不用全力都不行了。
死死壓住她的肩膀，直到陳列注射完畢。
顧念之全身抽搐了一下，慢慢安靜下來。
陳列鬆了一口氣，抹著額頭的汗，訕訕地說：“早知道一開始就給她注射鎮靜劑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給顧念之上呼吸機，一邊又把監控心跳和脈搏的裝置給她架上。
霍紹恒點了點頭，從病床上站起來。
後背也是一身的汗，他回頭看了看已經安靜下來的顧念之，說：“我回去一下……”
話音未落，陳列的監控突然狂叫起來。
如同警笛一般刺耳的聲音在病房裡迴盪，陳列嚇得一個哆嗦，差點冇摔在地上。
“怎麼回事？怎麼回事？”
他撲過去檢視監控資料，頓時臉色煞白，說：“完了，她的血壓怎麼升的那麼高？！心跳也越來越快，而且好像有窒息的現象……”
“這……這是鎮靜劑的問題！”
顧念之好像對鎮靜劑過敏了。
陳列一時來不及想為什麼會這樣，馬上說：“得趕緊注射解除鎮靜劑的藥物，不然她會有生命危險。”
霍紹恒點了點頭，“那就趕快！”
陳列又拿出一根針管，將反鎮靜劑注射液按上，給顧念之再次靜脈注射。
很快，顧念之的血壓慢慢下降了，心跳和脈搏也回覆到正常水平，可是她的身體機能，也從回覆過來了。
那股麻癢鑽心蝕骨，像是一萬隻螞蟻在血管裡爬，也像是被無數根牛毛細針在全身上下輕紮。
她終於哭了出來：“……不要……不要……救我……救我……霍少救我……”
她的力氣那麼大，很快就踹飛呼吸機，推掉心跳監控儀，翻滾著，幾乎要跌到床下去了。
“怎麼會這樣？”霍紹恒從容不迫的麵容終於露出些許疑惑。
陳列哭喪著臉說：“我就知道這藥有些蹊蹺……所以我做了血樣分析之後，又在做藥物成分分析！”
“結果呢？”霍紹恒不動聲色地問，“需要多長時間？”
“就快了，你等等，我去看看。”陳列撲到自己的電腦前麵。
還好，又等了一會兒，藥物成分分析結果出來了。
一看這些資料，陳列圓圓的眼睛瞪得更大了，“天啦！竟然是H3aB7！”
他驚叫起來，抬起頭緊張地看著霍紹恒。
“H3ab7，是和國東京帝都醫學院科學家織田正男研發的一種特效基因藥物，旨在從基因層麵摧毀免疫係統和遺傳係統。”
“它會使母體生育的孩子一代弱似一代，智商越來越低，但體能倒是會越來越強，就像西方傳說裡那些有頭無腦的troll一般，跟豬狗牛羊一樣，淪為彆人的牲畜，甚至連奴隸都不如。”
“而它的副作用，是發出生育資訊素，從而不斷生出後代進行基因篩選，同時觀察基因有冇有一代代弱化。”
“所以如果女性中了這種藥，繁殖的生物本能會被無限擴大，隻靠生物本能活著。”
霍紹恒立即說：“可是根據我們得到的資料表明，這項實驗並冇有成功。H3aB7並冇有讓母體基因弱化的功能。”
陳列點了點頭，尷尬地說：“他們的研究冇有成功，研究不到位，確實冇達到這個效果，還在繼續實驗當中。但是，這個藥物有個要命的副作用卻已經凸顯出來了……”
“什麼副作用？”
“我打個比方，就像有種藥，本來並不是要研製這種藥，而是為了治療跟心臟有關的疾病，可是後來發現它能夠刺激男性某些器官的血液迴圈，才發現它的副作用作為某種特效藥無比成功。”
“你明白我的意思嗎？也就是說，它作為基因弱化的效果還冇實現，但是作為女性頂級媚藥的副作用，卻顯現出來了。”
陳列擦了一把額頭的汗，繼續說：“我隻是不明白，那麼貴，又那麼難得到的東西，怎麼會突然在我們這個城市出現。我記得上一次你們為了得到這種藥物的基本資訊和樣品，簡直是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甚至差一點送命……完全不是錢的問題，雖然這種藥物本身也是天價。”
霍紹恒足足沉默了一分鐘，才淡淡地說：“……那肯定是有人帶進來的。”
陳列擦了一把額頭的汗：“那怎麼辦呢？怎麼會中招的是念之呢？霍少你彆說我冇提醒你，——這種基因藥物不是一般的藥物，它就是這麼霸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