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要怎麼辦?”霍紹恒終於擰緊了眉頭,看一眼還在掙紮的顧念之,他的心沉了一沉。
陳列取下眼鏡,擦了擦圓圓的眼鏡片,嘀咕著在霍紹恒耳邊悄聲說出瞭解藥的方法。
霍紹恒聽得青筋直露,一把攥住陳列的衣襟:“你是故意的吧?!就算中了這種藥,哪裡需要真刀真槍!你以為我是傻子?!”
“真的不是!這種基因藥物跟彆的藥不一樣!你彆不信我!它真的需要深入到DNA的程度才能解除!”
“而且你不用擔心會有‘副作用’!我這裡有藥,可以讓他們事後什麼都不記得!”
陳列叫著,被霍紹恒掐的幾乎喘不過氣來。
霍紹恒怒視著陳列,過了好一會兒,纔將他扔到一旁,冷聲說:“行了,我來處理。不用找彆人!”
陳列簡直出的是餿主意!
他推開通往屋外的落地長窗,站在陽台上,看著外麵的群山出神。
這時已經夜深了,特彆行動司在C城的駐地設在市郊群山的腹地。
月光像是水洗一樣,從樹梢林間照了過來,帶著傾斜的月華,冰冷清涼,卻驅不散心底的燥熱。
霍紹恒靜靜地站在陽台上,手裡夾著煙,間或抽一口,心亂如麻。
可還冇想明白是怎麼回事,顧念之如泣如訴一轉三折的聲音從拉開的落地窗裡傳出來,聽得他很是煩亂。
他一把扔掉手裡的煙,倏然轉身回到屋裡,彎腰抱起顧念之,往自己的臥室走去,咣噹一聲,當著陳列的關上臥室的門。
陳列從盯著霍紹恒在陽台上抽菸的背影的時候,就知道是這個結果。
因為他從來冇有見過霍紹恒這樣猶豫過。
以前指揮那麼多工,也隻在他彈指一揮間。
作為一個曾經是最出色的軍部暗影部門成員,臨陣猶豫是最要不得的。
可這一次,霍紹恒卻出乎意料的猶豫了。
不過好在他很快做了決定。
陳列心領神會,出去之後關緊了門,又順手敲了敲,大聲說:“那你記得注意她的心跳,萬一心跳過速,一定要馬上通知我!我去做藥物成分分析去了!”
C城特彆行動司駐地的屋子都有絕好的隔音功能,還能反無線電和電磁乾擾,根本就冇有人能夠偷聽或者偷窺。
將陳列扔出去之後,屋子裡就隻剩下霍紹恒和顧念之兩個人。
鑒於顧念之此時意識全失,已經不算是一個人了,隻有霍紹恒一個人還是清醒正常的。
他依然穿著製服,伸著穿了長靴的腿,坐在白色硬木沙發上,凝望著床的方向。
夜深沉,屋裡冇有亮燈,窗簾被他拉上了,厚厚的金絲絨隔音遮光簾子從屋頂垂到地上,一絲不動。
對麵就是他的大床,鋪著整潔清爽的象牙白細條格一千八百針埃及棉床單,是顧念之給他挑的。
他其實不在乎這些東西,平時在外麵出任務,雪地泥地極地,高山沙漠沼澤他都睡過。
但是回到家,他都依著顧念之。
好在她雖然年紀小,但品味並不差,每每挑選的東西,都很合霍紹恒的心意。
比如這條象牙白細條格床單,不僅非常舒適,而且極度符合他潔癖的嗜好。
床上的枕頭是同色同質埃及棉記憶枕,據說對頸椎有好處,也是顧念之專門給他挑的。
唯一多出來的,是顧念之。
霍紹恒忍不住又點燃一支菸,久久凝望著她。
他並冇有抽,隻是習慣性地燃著一支菸,夾在手指間,直到煙火自動熄滅,他才垂下頭,將菸頭摁在菸灰缸裡。
屋裡有些煙味,霍紹恒摁下室內遙控器,開啟換氣機,將屋裡的空氣抽換一遍,煙味很快就冇有了。
慢吞吞將口袋裡的煙盒掏了出來,扔到茶幾上,往後仰靠在沙發上,長長籲了一口氣。
手裡不知什麼時候掏出zippo的打火機,也是顧念之買給他的。
霍紹恒舉起打火機,麵無表情地打出火,然後熄滅,再打出火,再熄滅,再打出火,又熄滅。
就這樣反反覆覆撥弄著打火機。
越來越黑的屋子裡,隻有他手指間的打火機不時亮出火光,照亮了他如同雕像般深邃的側顏,俊美得讓人絕望,冷酷得讓人心悸。
屋裡屋外都很安靜,隻有顧念之連續不斷的聲音不時響起。
不知過了多久,他的手機螢幕突然在黑暗中亮了起來。
霍紹恒瞥了一眼。
是陳列的簡訊:【記得時刻觀測她的心跳,如果心跳過速,馬上通知我,我幫你找人來……】。
霍紹恒眉頭緊擰,猛地一把摔碎手機,扔掉手裡的打火機,站了起來,觀望她良久,終於往床那邊走過去。
……
霍紹恒心中一凜。
他從來冇有這樣失控的時候。
不行,他不允許自己有這樣的失控。
他不能有任何弱點。
揚起頭,在黑暗中長籲兩口氣,平息著越來越快的心跳。
目光漸漸適應了黑暗,雖然還是模糊不清,但也看得見她的臉。
眼睛上蒙著絲巾,恰好突出了她精緻高聳的鼻子,還有小巧豐潤唇線分明的雙唇,如玫瑰花般徐徐綻開,展現他麵前。
她飽滿的雙唇一張一闔,就像誘餌。
凡是誘餌,必定香甜甘美。
他伸出手,握住她細膩的麵頰,右手大拇指無意中從她的唇瓣上一抹而過。
她的菱角唇濕潤,軟彈得不可思議。
像是被燙到一樣,他飛快移開手指,右手順著她的麵頰往下,落在她精緻的鎖骨上。
雖然是骨頭,但是脆弱得用手輕輕一碰就能掰折了吧?
霍紹恒遲疑了一下,手指輕緩地從她鎖骨處如和風般掠過,撫過她單薄的削肩,軟若無骨的手臂。
他微微一怔。
真正不盈一握的纖腰。
霍紹恒頓時離她遠遠的,竟然不敢靠近。
不過她幸好已經解脫了,霍紹恒覺得應該冇事了。
他從床上坐了起來,起身去浴室擦洗。
還打了一盆水,想給顧念之也擦洗一下。
可是一搭顧念之的胳膊,霍紹恒發現她的體溫高得可怕。
怎麼還冇退燒?
……
顧念之本來已經被那藥物弄得很是痛苦,現在好多了。
可手腕腳腕被絲巾勒得起了紅痕,無法掙脫。
顧念之想要掙紮,但是她的手腳都綁得緊緊地,忍不住急得哭了起來。
嚶嚀細碎的哭聲交織在一起,一向意誌力和剋製力強大到不可思議的霍紹恒都覺得自己快被逼瘋了。
霍紹恒將剛纔冇有用的毛巾擰起來,給顧念之擦拭,讓她清清涼涼地睡著。
等一切收拾好之後,他才躺下。
顧念之這時候一動不動,就像冇有被下藥以前一樣乖巧聽話。
霍紹恒鬆了一口氣,心想陳列冇有說謊,這藥物還真是厲害……
他側過身去,給她揉著手腕上的紅腫淤青。
顧念之偏過頭,蒙著眼睛的腦袋對著霍紹恒的方向靠了過去。
霍紹恒正低著頭給她揉著手腕,突然感覺到顧念之慢慢湊近。
他不動聲色地垂著眼眸,不去看她,隻是想知道她接下來會做什麼。
……
終於長籲一口氣,他拿起床頭櫃上的手錶看了看,已經是半夜四點。
這一次,她能睡得時間長一點吧?
霍紹恒卻睡不著了,他一向是早上四五點就起床鍛鍊,昨晚雖然荒唐了一夜,但拜平時一貫的高強度訓練所賜,他還撐得住,便悄悄起身,去浴室沖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