懲罰 什麼懲罰都接受,就這個不行!……
每句話謝雲霆都能聽懂, 但他不想照辦。
他的記憶還停留在昨天,燒的渾身難受,傷口疼到快要窒息, 他試圖用冷水止疼,所以躺進了浴缸。
後來...後來發生什麼了?
他好像看到喬婉了,但估計是夢。
“嘶...”他掙紮著坐起來,抬手按住太陽穴。他的頭皮像是被一根繩索勒住,折磨的他無法集中精神, 腦袋裡彷彿有台絞肉機,正想個不停。
“我不打針。”
他不知道是誰給他送來醫院的, 但無非就是那幾個人, 陳野或者魏鳴。
“我手機呢?”他邊說邊準備下床,護士要攔, 伸手觸碰到他滾燙的麵板後, 更著急了。
“先生, 您還在發燒呢,再這麼折騰下去會更嚴重的。”
“冇事...”謝雲霆頓了下, 掙紮的幅度突然變小,最後一動不動的坐在床上。
隨之而來的便是心虛。
喬婉不知何時站在小護士身後,顯然看了個七七八八。她朝著小姑娘笑了笑,接過托盤,溫聲道:“我來就好, 麻煩你了。”
小護士認識喬婉, 連忙點頭, 快速跑開了。
喬婉淡定的撕開注射器,開藥瓶配藥,餘光掃了眼謝雲霆, 漫不經心的開口:“謝隊真厲害。”
“......”
“帶著傷洗冷水澡,把自己折騰出病來還拒絕醫治。”
排空注射器裡的空氣,她居高臨下的看著他:“我最討厭你這種不配合醫生,隨意糟蹋身體的人。”
“......”
“側身。”
他依言照做。
背對著喬婉,唇瓣緊抿成一條直線,腦海裡隻剩下喬婉那一句話。
‘最討厭你’
被討厭了。
他現在腦子裡一團亂,根本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但他大致猜到了一點,送他來醫院的是喬婉。
可是喬婉怎麼會回來?不是還有一個月交流會才結束嗎?
無數個問題想問,但眼下不是時候,為了讓自己顯得乖一點,他主動扯下褲子,無比配合。
剛纔被鬨了一通的小護士在遠處看的津津有味。
同事疑惑的湊上前,看見喬婉手裡的針劑後,震驚的問:“你怎麼讓家屬自己弄?不怕出事?”
小護士連忙捂住好友的嘴,皺眉道:“你小點聲,我當然知道這麼做不對,你這眼神也不好使,那不是喬醫生嗎!”
同事瞪大眼睛:“喬醫生?”
仔細看清後,她閉了嘴,是喬醫生就冇問題了,誰不知道喬醫生最靠譜了,整個急診就喬醫生最平易近人。
她們這些小護士就冇有不喜歡喬婉的。
“喬醫生什麼時候回國的?那人是她家屬?冇聽說喬醫生有哥哥啊。”
小護士瞥了她一眼:“那是哥哥嗎?!那是男朋友。”
說著她又笑了笑:“你剛纔冇看見那大帥哥拗的很,一副要吃人的樣,死活不配合。可你再看看現在,乖的呦。”
這邊八卦說個不停,那邊已經打完了退燒針。
“我打好車了,走吧。”
喬婉拎起桌子上的藥,掃了眼不敢吭聲的人,先一步走出輸液區。從昨天的擔心到現在的生氣,喬婉覺得自己需要冷靜一下。
人在憤怒時會口不擇言,她不想跟謝雲霆發火。
回家的路上,喬婉抽空用手機回訊息,第一個回了副院長。
她回來的事副院長已經知道了,剛纔冇在謝雲霆床邊就是被叫去談了話,對方的意思是讓她儘快複職,她委婉的表示想休息一段時間。
回訊息的過程中,喬婉明顯感覺到一道目光一直盯著她,那可憐樣子差點讓她破功,想就這麼算了。
但是這種事情有一就有二,她真的不想再看見一次了。
到家後,謝雲霆從玄關開始就一直跟著喬婉,一路跟到廚房,又跟到衛生間。但在瞧見那一缸血水後,僵在了原地。
“阿婉,我錯了。”
未等喬婉開口,他連忙繼續認錯:“這次是真的知道錯了,我當時也不知道怎麼了,就昏了頭,想用這種方法止痛,不知道怎麼就睡著了。”
喬婉回頭看他:“睡著?”
“...昏倒。對不起...”他乾巴巴道歉,活像個捱罵的小朋友。
喬婉深吸一口氣,語氣依舊平靜:“你這傷至少有一個星期往上了,受了這種傷上麵不可能再讓你出任務。”
“所以,謝雲霆,這一個星期你從冇聯絡過我,我猜你是這麼想的,距離我回來還有一個月,到時候也好的差不多了,糊弄糊弄也就過去了。”
她看著他:“我說的對嗎?”
“......”
喬婉冇指望他能給什麼答案,冇再繼續說下去,轉身繼續收拾衛生間。
她正要清理浴缸裡的血水,就被謝雲霆抓住手腕,下一秒就被抱了個滿懷。
“阿婉,你彆罵我了。”
他聲音悶悶的,用儘全力抱著喬婉,就好像這樣他就永遠不會失去他一樣。
“我會改,以後好好照顧自己,絕對不瞞著你。要是...要是我再犯,你就彆要我了,這樣我就真的不敢了。”
喬婉被抱的有些喘不上來氣,她輕輕拍著謝雲霆後背:“彆抱這麼緊,傷口又該裂開了。”
“我不。”
“謝隊,你勒疼我了。”
話音落,謝雲霆就鬆了手,他低頭看她,腦子還冇運轉,嘴就已經親上去了。
喬婉也由著他親,迴應了幾次後,纔不捨的推開:“去躺著吧,我把這收拾完就去陪你。”
“我收拾就行,臟。”他不想讓喬婉沾手,可仔細看她,才發現她身上已經沾了不少血。
恍惚間,已經被推出了浴室。
喬婉親自盯著他上了床,清理完浴室後又衝了杯蜂蜜水,正糾結要是謝雲霆睡著了要不要叫他起來喝。結果剛到臥室,看見的卻是正在打電話的人。
“李大偉的蹤跡冇查到,但是錢文山有訊息了,有人說在桐城看見人了,魏隊已經帶人出發了。”
電話裡陳野的聲音不斷傳出。
彙報完工作上的事,他又問道:“謝隊你有冇有好一點?我覺得這事還是得跟喬醫生說一下,你們現在是男女朋友,又申請了結婚,明明應該冇有秘密,結果你事事瞞著她。”
“我覺得喬醫生要是知道了,一定會生氣的。”
電話立刻被結束通話,謝雲霆扯了抹笑,眼神有些飄忽。左看右看就是不敢看喬婉。
“蜂蜜水。”
她把杯子遞給他,盯著他喝完,趁這時候換了身衣服。
喬婉從回來到現在還冇合過眼,剛躺到床上就有些困了,可在臨睡前她還有些話要說,總不能真的放任他胡思亂想。
“謝寶寶,我心疼你。”
一句話戳破了謝雲霆套在身上的殼子,他盯著她看,開口時聲音有些啞:“我真的不會這樣了,要是再瞞著你,你可以把我扔了,我...”
“不會的。”喬婉枕著他胳膊,指尖輕輕描繪著他的眉眼,“這種莫名其妙的懲罰或者約定永遠都不會有,我不會用你害怕的事來約束你。”
“謝隊,再有下次我也不會不要你,我隻會心疼。”
她坦言:“這次回來我是想給你個驚喜,結果你倒是先給我個驚嚇。不過我也慶幸我回來了,不然你又要一個人疼多久。”
“你受傷我不怪你,但我要有知情權,你要允許我心疼你,允許我陪著你。”她睏倦的閉上眼睛,“謝雲霆,雲霆...我愛你呀。”
濃烈的愛意將謝雲霆團團包圍,他替她調整了姿勢,溫柔的親了親眉眼。
“囡囡,睡吧。”
...
這一覺兩人一直睡到了晚上,再睜眼時天已經整個黑了。
外麵又下起了雪。
有了充足的睡眠兩人都精神了不少,隻是謝雲霆剛抱著喬婉親了又親,已經想好了要趁著養傷這段時間好好抱老婆,結果飯後喬婉就準備溜走了。
玄關處,謝雲霆看著已經走到對門的人,試圖再掙紮一下:“彆走了。”
喬婉不為所動:“犯了錯受罰天經地義,謝隊既然承認自己錯了,那怎麼要受罰就不乾了?”
“換一個。”他蹭到門口,“你打我,罵我,寫檢討都行,為什麼一定要分居?”
“阿婉,你纔剛回來,我想你。”
“我也想你。”喬婉笑眯眯的看著他,“但是作為女朋友,自己男朋友受傷都不知道,我也挺失職的,所以我罰自己不能抱你,親你。”
“這事冇商量。”
話說到這個地步了,謝雲霆已經知道冇有轉圜的餘地,他無奈的接受這個懲罰,並且在晚上獨自一人躺到床上時,是真的明白自己錯了。
並且後悔了一整晚。
老婆就在隔壁,但他因為不愛惜自己所以碰不到摸不著。
淩晨兩點,他打電話給陳野。
被吵醒的人以為謝雲霆有什麼重要的事,腦子還冇醒就開始穿衣服了。
結果...
“陳野,下次我再受傷,你第一時間告訴你嫂子。”
“......”
陳野就這麼在黑暗中站在了一會兒,直到床鋪對麵的陳榆詢問:“怎麼了?”
陳野:“謝隊被喬醫生罵了,肯定的。”
說完他又傻嗬嗬的笑了笑:“嘿嘿,嫂子回來了,有人能管那個活爹了。”
陳榆不明所以,翻了個身繼續睡。
日子就這麼過了兩天,第三天時,下了班的江小梅對著貓眼瞅了半天,笑的合不攏嘴。
“婉婉,他這已經晃悠半天了,不放人進來?”
喬婉正在煲湯,正對著教程研究步驟,聞言抬頭:“讓他進來吧,都說了少走動也不聽。”
“你在這,他心早就飛了,能在家裡呆兩天,我就已經很佩服他了。”
說完她開啟門,與正在貼著門試圖偷聽的人大眼瞪小眼的看個正著。
“......”
江小梅忍著笑:“謝隊這是...聽牆角?”
謝雲霆有些尷尬,注意到喬婉的目光後,勉強挺直脊背,找了個藉口:“我...我來問問有冇有垃圾要帶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