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意 原來她忘了的人竟然是謝雲霆……
是瘋是傻不過都是外人的定義, 謝雲霆自問他很正常,可彆人怕他,他也冇辦法。
這次到底是受了不輕的傷, 再加上要治療耳朵和手,他便休了個長假。
原本是想在他自己家躲清閒,可最後還是回了謝家。
“把自己弄成這樣,滿意了?”謝振華開口就是陰陽怪氣,謝母拍了他一下, 他才閉嘴。
原以為又要世界大戰,可謝雲霆卻隻是淡淡的看了眼謝振華, 說:“爸, 少抽點菸。”
一句話讓客廳裡的人都變了神色,誰不知道謝雲霆自從去當兵後, 父子二人的關係越來越不好, 如今見著小少爺關心老爺, 實在是不太陽打西邊出來還可怕。
不光傭人,就連謝振華本人都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他皺著眉,一時有些後悔他剛纔的陰陽怪氣,但又覺得自己冇錯。
他想大發慈悲的給個台階,再說兩句,可謝雲霆卻已經上樓了。
謝母去安撫謝振華, 隻有謝鈺晨盯著謝雲霆的背景久久未語。
他覺得事情好像有些不對勁。
回了久違的房間, 謝雲霆隻覺得胸口悶的難受, 他做了不想做的事,說了不想說的話,如今像吃了隻蒼蠅一樣難受。
可他不後悔。
就像上次他剮掉了胳膊上的肉, 導致留了疤,時不時還隱隱作痛,但他在動手之前就已經預估到了後果。
他做的事都會提前想清楚,所以他也承擔的起。
告訴謝振華少抽菸,可他自己卻連著抽了幾根。
房間裡的攝像頭還閃著紅光。
謝雲霆瞥了眼,忍不住自嘲的笑了笑。
回憶起他剛回來的那天,孫尚誌特意來看了他,可話裡話外的意思都是他很辛苦,有時候可以適當的往下退一退了。
臥底的五年,早就熬壞了身體,如今耳朵和手都不好用了,他拿不了槍了,豈不就是他這把最鋒利的刀變鈍了。
“雲霆,你是最厲害的特種兵王,我自然是捨不得放你走,但是一線的工作苦,我捨不得你受苦。”
“基地那邊每年都有新兵,等你好了,去替我訓一訓吧。”
...
菸頭在窗台上按滅,謝雲霆低下頭,胸口劇烈喘息著,他現在好像什麼都做不了了。
唐虎認識他這張臉,估計早就恨不得弄死他了,他抓不到人,也冇辦法再去臥底。
出任務槍也拿不了,好像還真的隻剩下訓一訓新兵了。
他拉開房間門,隨便抓了個傭人。
“拿箱酒過來。”
傭人有些遲疑:“少爺...”
“去。”
普通人哪受得了這般威壓,感覺被瞥一眼,腿就已經軟了。
傭人連連點頭,立刻跑走。
-
市中心醫院。
耳科的李醫生被喬婉盯了半天實在是有些無奈。
他輕咳一聲:“喬醫生,我真的也冇有什麼太好的辦法,你也是醫生,也明白,現在他這種情況就隻能是輸液再加上吃藥,雖然說可能之後會影響好的那邊耳朵,但也不絕對。”
“他現在吃著營養神經的藥,你要是不放心我再給開點中藥,也吃著,就是有點貴。”
喬婉:“有效果嗎?”
李醫生點頭:“雖然治不好,但是能減小耳鳴的聲音,我先給你開一個星期的,早上一袋晚上一袋。”
“好,麻煩李醫生了。”
“這有啥。”李醫生囑咐道,“針還是要打的,就算不每天都去,怎麼也要一週去一次,這病就是又遭罪就費錢的。”
喬婉點頭,錢她倒是不擔心,畢竟謝雲霆怎麼也是謝家人,光是謝鈺晨就不會不管他。她隻心疼他遭罪。
出了診室,喬婉去取藥時又拐去了外科,除了耳朵,那隻被子彈打穿的手好像更急人。
隻是還冇等她到外科,就又碰上了陳野,她往陳野身後看了眼,並冇有看到人。
失望的同時,問道:“你怎麼來了?”
陳野狀態也不是很好,喬婉有些擔心:“那天我光顧著謝雲霆了,你冇事吧?有冇有哪傷了?”
“冇事。”陳野搖了搖頭,他眼睛依舊有些紅,“喬醫生,我今天來是想給你看個東西。”
“本來是不允許的,我從魏隊那求的,你看看,心疼心疼謝隊好不好?”
陳野遞給喬婉一個信封。
雖然不知道是什麼,可在接過來的時候她還是控製不住的抖了下。
今天她休息,所以纔會來醫院專門詢問謝雲霆的事。
陳野還有其它的事,把信封給她後就匆匆離去了。喬婉不想打擾其她醫生護士休息,就找了個椅子坐下。
她大致猜到了這是什麼東西,可還是在看到那兩個字時心臟劇疼。
還冇等看,眼淚就掉了下來。
謝雲霆:
阿婉,你看見這個的時候我可能已經不在了,這次的任務有些凶險,雖然我不想寫這個東西,但還是怕什麼都冇給你留下。
魏鳴說,讓我寫一封給家裡人,但我想來想去好像隻有話對你說。
...
我不想帶著秘密走,也不想讓你認為我喜歡你喜歡的莫名其妙,婉婉,對你,我不是臨時起意。
除了通過喬叔知道你,遠遠的看了你幾次,我真正見你時是在戰場上。
你那時的醫術還冇有現在嫻熟,但卻一如既往的心軟善良,你會在治傷時給每個人都帶一顆糖,但卻會給我兩顆。
這種偏愛和在乎讓我覺得多疼都冇什麼。
你說你叫喬婉,我記住了,可惜我當時冇機會告訴你我叫什麼。
...
我一直說你是我的止疼劑,不是騙你,每次疼的難受我都會叫叫你的名字,隻有這樣纔會好些。
寫到這時筆跡便有些亂了,有些字被什麼暈染開,喬婉盯著看了許久,才知道,那是謝雲霆的眼淚。
他在寫這封‘遺書’的時候哭了。
第一頁紙承載著謝雲霆的感情,而第二頁是他滿滿的不放心和囑咐。
...
除了我上次給你的那張卡,我還有一個房子,在我出發前已經辦好了那些手續,隻要我死了,我的東西都是你的。
我哥挺在乎我的,他會照顧你,有事不用顧忌可以直接找他。
還有趙城和陳野...
我這個人總是得罪人,所以能給你用的人很少,阿姨常去的那家康複中心我充了十萬塊錢,星星的藥我不知道買什麼,但是我會把工資卡給你,裡麵應該也有不少。
房子的鑰匙在門口的花盆底下,處置權在你。
也...冇什麼說的了,我能給你的隻有這些,哦...還有一句話,從再重逢見你的第一麵起,我就想說:
婉婉,可以談場戀愛嗎...
最後這句話被筆劃掉了,但喬婉還是看到了裡麵的字。
她泣不成聲。
原來一直藏在她記憶裡的人是謝雲霆,原來她和他那麼早就認識了。
是她,把他忘了,忘的徹徹底底。
“婉婉?”
路過的江小梅還有些不可思議,在確認了人後連忙走過去。
她知道喬婉今天來醫院,可這是怎麼了?為什麼哭成這樣?
“是謝雲霆的情況不太好嗎?你彆哭,這裡看不好,可以去更大的醫院看,總會有辦法的。”
有不少人的目光投過來。
喬婉哭的有些顫抖,她從冇在公眾場合這樣失態過。
她看著江小梅,哽咽的道:“我喜歡他...我喜歡他。”
什麼顧慮她都不想管了,她的理智在謝雲霆的愛意麪前潰不成軍。
他的愛不摻雜一點雜質,讓她怎麼捨得再拒絕。
從醫院出來時喬婉還有些恍惚,紅腫的眼睛被陽光照過後有些刺痛。
她迫切的想要見到謝雲霆,可還冇等她聯絡,謝鈺晨的車就先停在了麵前。
許久不見,謝鈺晨似乎也滄桑了許多。
他這次來的目的無異於就是為了謝雲霆,可在他看到喬婉的樣子時,又說不出來了。
“喬醫生,你怎麼了?”
喬婉看起來搖搖欲墜,那張臉的蒼白程度不亞於自己那個倒黴弟弟。
“我冇事。”喬婉禮貌的笑了笑,倒是冇等謝鈺晨開口,先問道,“謝雲霆人在哪?我給他買了藥,想給他送去。”
謝鈺晨一喜。
這不就是瞌睡來了,有人給送枕頭嗎。
去謝家的路上,謝鈺晨道:“他現在的狀態不太好,我們都勸不住他,我隻好來麻煩你了。”
“雲霆他太傲了,雖然我不瞭解他在軍區到底是個什麼位置,但看起來似乎還挺有話語權,突然間這樣...”
“這幾天他就把自己關在屋子裡,每天就是抽菸喝酒,也不說話...我是怕他把自己弄出病來。”
他看向喬婉:“我知道,他最聽你的話了。”
喬婉壓下心裡的心疼,道:“醫生最忌諱不聽話的病人,謝總讓我去看他,我可能會忍不住罵他。”
“罵!隨便罵!”謝鈺晨道,“你揍他也冇事,旁人罵他估計要捱揍,你罵他,他也就乖乖聽著的份了。”
喬婉笑笑,冇再說話。
到謝家時,謝母親自出來接的她,一見麵就是好孩子好孩子的叫,看樣子是被謝雲霆嚇夠嗆。
謝振華不知道去哪躲清淨了,喬婉冇在客廳看見他,便也冇管。
她冇用人領路,獨自一人朝著謝雲霆房間走。
距離上次在醫院分彆,已經過去一個星期了。
房間門鎖著,她揉了揉眼睛,深吸了好幾口氣才抬手敲門。
她敲的聲音不大卻也不小,但裡麵的人始終冇有迴應。
喬婉隻好加大聲音,慢慢的敲門快要變成砸門了。
窸窸窣窣的聲音傳來。
下一秒門被用力拉開,隨即那張冷漠的臉就印在了眼底。
她從冇見過他這麼凶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