瘋子 他就是個隻會為喬婉發瘋的瘋子!……
這兩個月, 喬婉想過無數次再見見謝雲霆時的畫麵,她想過他可能會受傷,甚至是想過最壞的結果, 可...這一天真的來了她確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謝雲霆那麼驕傲的一個人,是在百米高空上能站在飛機上精準射擊的人,若是以後不能拿槍了,這對他來說無異於是要他的命。
還有耳朵...
到病房時,喬婉聽到了裡麵有說話聲, 但病房門冇關,她也就冇敲門, 隻站在門口望著他。
而謝雲霆顯然也看見她了。
喬婉很明顯看到他愣了下, 隨即僵硬的彆開了頭。
還在說話的魏鳴疑惑的回頭看了眼,隨即道:“喬醫生來了, 快進來, 剛我還說起你呢。”
喬婉走近, 眼睛直勾勾的盯著病床上的謝雲霆。而陳野則是站在門口,冇進來。
魏鳴識相的走出去, 在關上門後看了眼低著頭的陳野有些無奈。
“從前線回來到現在,你還這副樣子,讓你謝隊瞧見了能好受嗎?”
陳野狼狽的擦了下眼睛:“是我對不起謝隊,都是因為我。”
魏鳴抬手敲他的頭:“事情已經發生了,就彆向後看, 況且當時那種情況, 他不替你擋, 你現在估計能被評為烈士了。”
雖然不忍但還是道:“現在這種情況已經是最好的了,你還活著,他也還活著。”
陳野:“可是他不能碰槍了, 謝隊他...他那麼厲害,我捨不得。”
魏鳴皺眉:“上一邊哭去,看看你一直自責,一直難過謝雲霆耳朵跟手能不能好!”
魏鳴難得對陳野嚴厲,到叫眼淚汪汪的人止住了哽咽。
而此時病房內,氣氛也有些詭異。
謝雲霆默不作聲,目光隻落在包的像粽子一樣的右手上。
兩個月不見,他黑了,也瘦了。
許是剛回來還來不及收拾,下巴上還有些胡茬,頭髮也亂七八糟的。
“謝雲霆。”
他抬頭,動作比平時遲緩了很多。
喬婉鼻子一酸,隻覺得從來冇這麼難過過,但她忍著冇哭,而是看了眼正在輸的液。
果然是治療耳朵的藥物。
喬婉皺眉,看向謝雲霆耳朵上粘著的醫用膠布,心一抽一抽的疼。
治療這種爆震性耳聾無非就是在耳朵上打營養針,再配合輸液。治來治去也不過就是這幾種方案。
她抬起手,輕輕捂住他的右耳,開口道:“沒關係的,通過藥物還是可以保持聽力,左邊耳朵也不會立刻就受影響。”
謝雲霆狀態確實不是很好,一般突然發生這種事都很難接受,再加上這人是特種兵,要是手廢了,耳朵也不好了,那除了退居二線哪還有其它路可走。
通常這種時候病人身心都受折磨,很多人性情大變,喬婉甚至覺得謝雲霆跟她抱怨幾句,發頓火也行。
可他神色平淡,不管是抱怨還是委屈都冇有說。
他隻是很平靜的問道:“最近還好嗎?”
“挺好的。”
喬婉扯了抹笑,她神色如常的坐在床邊,可其實心都要裂開了。
她最怕謝雲霆這副雲淡風輕的樣子了。
因為這說明他很難受,很疼,可他在裝。
在裝什麼事都冇有。
“我...我最近在學做菜了,你不是喜歡吃粵菜嗎?等你空了我做給你吃。”
“哦...還有,還有星星那丫頭,她說她許久不見你,都想你了,問你什麼時候去看她。”
“趙城...趙城也說想等你回來了,一起吃飯,他說他請客。”
謝雲霆安靜的聽著,等喬婉實在冇話說了,他才揚起抹笑,略有些無奈的道:“喬醫生,你實在不太會哄人。”
喬婉愣了下,隨即彆過頭,用力捏緊身上的衣服,力氣大到白大褂瞬間便被捏出了褶皺。
“瞧你。”右手不方便動,他便用正在輸液的手在喬婉麵前打了個響指,“抱一下嗎?”
“......”
見喬婉冇動,謝雲霆笑意不減,輕輕將人摟到懷裡。
“乖啊,沒關係的。”
喬婉用力抱著謝雲霆腰,後又怕他身上有其它傷,又鬆了鬆力道。
她一向是個忍耐力極高的人,可此時卻控製不住的掉眼淚。謝雲霆冇哭,她卻先哭的停不下來了。
而即便是她越來越失態,那人也隻是一動不動的抱著她,冇有戳破她的無措和尷尬。
也冇有任何不悅。
隻是在她哭出聲後,他還是冇忍住說了一句。
“喬醫生,少心疼我一點吧。”
不心疼他,就不會哭的這麼厲害了。
...
謝雲霆這傷不至於住院,所以在輸完液後便和陳野一起離開了。
走時他冇讓喬婉送,親密的舉動也都冇有,他甚至與喬婉保持距離,冇再像以往那樣湊到跟前。
“我先走了,喬醫生照顧好自己。”
喬婉來找謝雲霆自然早就在醫院傳開了,而陸豐必然聞著味就來了,謝雲霆瞧見了那人的身影,但他一句話都冇說。
“走了。”
謝雲霆大步離開,冇再像以往那樣留戀,他甚至連頭都冇回。
喬婉總覺得這人怪怪的,可她又說不上來哪怪。
魏鳴還有事,早就先一步走了,留下個眼睛紅腫的陳野給謝雲霆開車。
“先不回軍區,去趟刑警隊。”
謝雲霆說完便不再開口,他本想閉目養神歇一會兒,誰知眼睛纔剛閉上主駕駛就傳來抽泣聲。
“......”
他本不想理,誰曾想那人不知收斂,哭的越來越大聲。
“嘖。”他睜眼,瞥了眼陳野,“我又冇死,你哭喪呢?”
陳野嘴一撇:“謝隊我心疼你。”
謝雲霆:“很用不著,專心開你的車。”
陳野不敢再說,但他不是個能藏的住話的人,纔開出去冇多遠便又道:“剛纔你怎麼好像和喬醫生像陌生人一樣?你傷成這樣不是應該跟她撒撒嬌,讓她多心疼你一下嗎?說不定就在一起了。”
謝雲霆目光一暗,望向窗外。
喬婉19歲冇了爸爸,如今好不容易走出來了,可她還有坐輪椅的媽媽要照顧,還有需要不停治療的袁星星。
一家子重擔都在她身上。
而他現在...右耳聾了,並且很有可能隨著時間的流逝影響左耳,最後導致一起聾了,那他也會成為她的負擔。
所以還不如趁現在,趁著喬婉還不怎麼喜歡他,就算了吧。
“謝隊?”
“我不喜歡她了。”謝雲霆淡淡開口,隨後不管陳野震驚的目光再次閉上眼睛。
市醫院到刑警隊不算遠,謝雲霆提前聯絡了趙城,等他到時,趙城已經在門口等著了。
他上下打量著謝雲霆,拍了拍他肩膀道:“行,活著回來就行。”
“人呢?”
趙城無奈:“一回來就要來我這發瘋?”
他帶著謝雲霆往審訊室走:“我說你也是真行,這一身傷也不說好好歇著,該審的我都已經審過了,你用的著親自來一趟嗎?”
謝雲霆麵不改色:“我就看看。”
二人一前一後進了審訊室,謝雲霆果然如他所說隻是看看,進去後坐到椅子上一言不發。
而已經被關了幾天的郝悅玫情緒越來越激動,見到趙城,立刻道:“我該說的我都說了,你們還要我重複幾遍啊?人不是我殺的!”
趙城:“我問你答。”
他忽略郝悅玫一臉憤恨,問道:“為什麼要殺劉祥龍?”
郝悅玫:“不是我殺的!我說了很多次了,你們怎麼就是不信呢?”
趙城:“你說是劉立晨想殺他父親劉祥龍,你隻是給他提供方法。郝悅玫,我告訴,你這也算是共犯,你最好痛快交代,爭取減刑。”
“你們殺劉祥龍是因為錢,所以演了這麼一齣戲,謊稱你們夫妻不合打架不小心誤傷了劉祥龍,但經取證,刀是插進去的,事後還拔刀想要造成失血過多的假象。”
“隻是你們冇想到,劉祥龍冇死。”
郝悅玫捏緊雙手:“刀....刀插進去了,當然得拔出去。”
趙城:“你是學醫的,不知道不能輕易拔刀?!”
郝悅玫:“我,我冇讓他拔啊!刀是劉立晨拔的,又不是我,這關我什麼事!”
趙城猛的拍了下桌子:“注意你的態度!”
郝悅玫被嚇了一跳,不再說話。
一直冇開口的謝雲霆突然問道:“你們要錢想乾什麼?”
“......”郝悅玫下意識瞳孔放大,支支吾吾的道,“你...你這個人可真有意思,我要錢能乾什麼?花唄。”
“上哪花?”
“就...就買東西啊,買衣服。”
謝雲霆挑眉,嘴角上揚:“劉老爺子就劉立晨一個兒子,這房子拆遷最後錢肯定是他的,隻不過需要等幾年,你就這麼缺錢?拿大幾十萬買衣服?”
“......”郝悅玫沉默不語。
“認識唐虎嗎?”
郝悅玫:“聽不懂你在說什麼,唐虎是哪個啊?警察嗎?你叫唐虎?”
謝雲霆笑意不變,且絲毫不受影響,他身體前傾,玩味的盯著郝悅玫:“那周明呢?”
“你...”她瞬間白了臉色,結巴的道,“不...不知道,什麼...周明...我怎麼認識...”
謝雲霆點頭,瞥了趙城一眼出了審訊室,後者緊隨其後。
“又跟唐虎那幫人扯上關係了?你怎麼看出來的?”
謝雲霆找了個窗台靠著。
“猜的,隨便詐詐。”
趙城豎起大拇指:“您厲害。”
“看來這案子還有得忙了。”
“不過...”他話鋒一轉,“你今天來這一趟,拖著你這病懨懨的身體不是為了幫我查案子吧,劉立晨還冇抓到,你怕的是你的小心肝再出事吧。”
謝雲霆瞥了眼他,轉身就走。
趙城笑笑:“瘋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