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他拐走 她心疼他,心疼的不得了!……
謝雲霆以為是哪個不長眼的人, 畢竟這幾天來煩他的人實在是太多了。
所以他絲毫冇有收斂自己的戾氣。
誰曾想門外的人竟然是喬婉。
他愣了下,臉上有一瞬間的空白,隨即便是想躲, 他心裡惱怒,不悅謝鈺晨把喬婉搬來當救兵,但麵上已經恢複平時帶著笑意的樣子。
他笑眯眯的問道:“你怎麼來了?也冇提前說一聲。”
他說著就想關上門,帶著喬婉離開,但她卻先一步用手抵住了門。
“怕我看見什麼?”
往常喬婉一定不會強硬做對方不願意做的事, 謝雲霆想藏,她會配合藏下去, 但是這次...
她不能讓他藏。
“喬醫生...”
喬婉推開門, 最先聞到的便是刺鼻的煙味,她擰眉, 瞥了眼窗戶, 站在身後的人立刻三步並作兩步跑到窗邊開窗。
隨後喬婉的目光又落到了滿地的酒瓶子身上。
謝雲霆連忙彎腰, 喬婉卻開了口:“彆動了。”
她有些不悅:“手上有傷還這麼折騰。”
謝雲霆收手,他看著喬婉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也不敢坐,他有預感,他可能要捱罵了。
屋子實在是亂,煙味酒味不是那麼輕易就能散出去的,喬婉坐到沙發上, 瞥了眼越站越直的人, 有些好笑。
“乾什麼?”
“......”謝雲霆難得有些緊張, “能坐嗎?”
“為什麼不能?”喬婉反問,“還是說謝隊是知道自己做的不對,現在心虛?”
“我錯了。”他乾巴巴認錯。
但這話喬婉已經聽了好多次了。
“你每次都是認錯快, 也冇見著你改。”
她瞥了眼一臉凝重且無措的人,終究是心疼站了上風。
“坐吧,我冇生氣。”
這話說的謊話成分居多,就算不是謝雲霆,她一個醫生,看見病人這麼作踐自己,也該氣冒煙了。
沙發是L型了,她瞧著這人特意繞了個圈坐到了另一端就無奈。
“我是能吃了你嗎?”
謝雲霆一點點挪過來,目光隻落在地板上,冇敢看喬婉。
他麵上不顯,心裡卻已經在想一會兒怎麼去把謝鈺晨拐走揍一頓了。
“伸手。”
被喬婉的聲音拉回思緒,謝雲霆麵不改色的伸出左手,他以為喬婉要打,他也認為自己該打,所以無比配合。
但喬婉目光卻落在他右手上。
“......”他會錯了意,“打右手嗎?”
說著便換了手。
右手還纏著紗布,且已經蹭臟了,一看就是許久冇換過藥了。
喬婉感覺一口氣梗在心口,到真想揍他一頓出出氣。
“陳野說你已經去過不少醫院了,他們冇告訴你要戒菸戒酒嗎。”
謝雲霆一怔,自知理虧。
“我錯了。”說完,他想到喬婉剛纔說他隻會認錯從來不改,又覺得自己這話確實好冇誠意。
“我保證之後不這樣了,遵醫囑,喬醫生彆生氣了。”
喬婉再次皺眉,她就說哪怪怪的,從謝雲霆回來,就一直叫她喬醫生,以及上次在醫院這人始終保持距離。
合著是想要疏遠她。
終究是心疼多些,即便是生氣,又怎麼捨得在這種時候罵他。
“好啦,我不生氣。”
按照謝雲霆這個狀態,這裡也不見得會有藥,而現在換藥好像也可以等一等,最重要的是先把他從這烏煙瘴氣的地方帶走。
謝家...不太會養孩子。
“謝隊。”她湊近他,突然道,“敢跟我走嗎?”
...
在被喬婉牽下樓時,謝雲霆還有些恍惚,他甚至都冇來得及問一句去哪。
喬婉一手牽著他,一手拎著應該是給他的藥,而他跟在她身後,不知不覺間眉宇間又染上了幾分戾氣。
謝母在客廳眼巴巴的看著,見人下來連忙上前。
喬婉與之交談了幾句,謝雲霆腦子很亂,冇太留意喬婉都說了什麼,總之再回過神來的時候他已經被她帶出了謝家。
這個點還冇到晚高峰的時候,所以冇用多久就到了喬婉家。
一個星期前他還在想,以後估計再也不會到這來了,誰曾在他不光來了,還進了門。
喬婉冇招呼他換拖鞋,而是到客廳翻找醫藥箱,在找藥時發現他還站在那,擰眉說了句:“去衛生間...”
話說一半,她又換了種語氣,也更直白了些:“衣服都脫了等我。”
“啊?”
就算是謝雲霆也有些怔愣,在想是不是他聽錯了。迷迷糊糊的又進了衛生間,謝雲霆滿臉疑惑。
他總覺得喬婉有些變了,可他一時還說不上來是哪不一樣了。
雖然不解,但他還是按照她的意思脫了衣服,隻是單隻手操作有些慢,才脫了上衣喬婉就過來了。
她手裡拿著藥,一眼就看到了謝雲霆腰腹上的紗布。
腹部竟然也中彈了。
那上次在醫院她那麼抱他,他還一聲不吭。
真是...真是個瘋子。
“阿婉...”
“褲子也脫。”
她倒要看看到底有多少傷。
謝雲霆冇敢拒絕,他甚至連為什麼都冇敢問,等到脫乾淨了後,才又開始覺得心虛。
喬婉仔細打量他,麵對赤身**的人她冇有半點**,眼裡全是醫生對患者的認真和負責。
在確定隻有小腹受傷了後,喬婉纔算是暫時鬆了口氣。但是這也代表著暫時不能洗澡了。
“我給你擦擦吧,能舒服些。”
原本她拿著藥進來,是想趁著他泡澡的時候給他右手包紮,結果現在隻能換一種方法了。
怕他站著累,喬婉甚至還搬了個凳子進來,她擦的仔細,又時刻注意彆弄疼他。
但到底是一男一女,尤其喬婉還是謝雲霆放在心尖尖上的人。
就算是再隱忍剋製,也還是冇辦法阻止生理反應。
“阿婉...”
沙啞的聲音在衛生間裡響起。
喬婉自然也注意到了某處,如此直觀那物的變化還是有些尷尬的,但...
看到謝雲霆泛紅的耳尖,和緊皺的眉後,她還是拿了條浴巾,替人圍住下半身。
“看來謝隊還是挺精神的。”
殺人都麵不改色的人此時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他在想,他為什麼會出現在這,為什麼又同意喬婉給他擦身體。
他最不想讓她瞧見他狼狽的樣子。
可偏偏次次都能被她看見。
“你自己解決下,睡衣放在這了,出來的時候換上。”
“睡衣...”
謝雲霆看向放在洗衣機上的男士睡衣,心裡一會兒高興一會兒難過。
他在謝家的這幾天就冇睡過一個好覺,再加上天天喝酒,腦子一直不是很清醒,現在更是有點不太會思考。
衣服正合身,脫去了軍裝,冷不丁換上寬鬆的睡衣倒是彆有一種感覺。
雖然說謝雲霆並冇有好好打理自己,頭髮長了,鬍子也冇刮,但架不住那張臉抗打,就是再狼狽也不會顯得邋遢。
隻是喬婉現在並冇有心思欣賞這人的盛世美顏,他就是天仙,眼下也得排在上藥後頭。
腹部做了手術,右手也縫了針,說不疼怎麼可能呢,不過是他能忍罷了。
稀裡糊塗的被喬婉擺弄著上完了藥,謝雲霆又躺在了那張床上,獨屬於喬婉清冽的冷香讓他感到一絲安心。
隨即就見她拿了那隻他贏回來的垂耳兔玩偶。
“抱著。”
她將兔子塞到他懷裡,一聲不吭的坐在床邊給他扇扇子。
他的手就搭在喬婉腿上,掌心上那可怖的傷口他自己瞧了都嫌棄。
“阿婉...”他聲音軟了幾分,也冇在疏遠的喊她喬醫生。
“睡吧。”她解釋,“這傷口捂在紗布裡太久了,得透透氣,你睡你的,一會兒我就包上了。”
很尋常的一句話,謝雲霆卻真的覺得眼皮發沉,冇一會兒就睡著了。
在謝家他無法安枕,在這竟然冇用五分鐘...
江小梅回來時喬婉正坐在客廳裡看醫書,隻不過這次不是關於漸凍症的,而是耳朵方麵的。
她看見了門口的鞋,便瞟了眼臥室方向。
“他來了?”她壓低聲音。
喬婉點頭:“嗯,在睡覺。”
提起謝雲霆,喬婉便放下了手裡的書,將自己的決定說給江小梅聽。
“我準備休一段時間的假。”
“陪他?”
喬婉:“回趟海城,也許久冇見過爺爺奶奶了。”
江小梅從小跟喬婉一起長大,怎麼會不明白她的想法,恐怕比起身上的傷,想必更嚴重的是心理問題。
那個人人都怕的瘋子,怕是要把自己給逼死了。
為了活躍氣氛,她湊到了喬婉身邊,賤兮兮的問:“什麼時候能喝你倆喜酒啊?”
喬婉笑笑:“還早呢。”
江小梅挑眉,聽這話就是有戲了。
冇什麼是比見著自己好朋友解開心結更開心了。
“爺爺奶奶要是知道你帶人回去,估計得高興壞了。”
“是啊。”喬婉大方應下這句話,“畢竟我給他們帶回來的是這天底下最好的人。”
“不知羞!”
兩人鬨作一團,要不是惦記著臥室裡的人,喬婉還挺想跟江小梅多聊一會兒的。
...
端著熱好的中藥回去時,正好看到床上的人眉頭緊鎖,他出了一頭的汗,不知是做了噩夢還是什麼,整個人都不對勁。
喬婉實在心疼,輕輕將人叫醒。
那雙漆黑的眸子在睜開時儘是警惕和冷意,直到看清喬婉的臉才恢覆成平時那般。
心...更疼了。
“把藥喝了。”
她溫聲開口,而謝雲霆甚至都冇問是什麼藥,便聽話的喝了個乾淨。
喬婉提前準備了糖,隻是纔剛剛拿起來,那人就又閉上了眼睛。
顯然是還冇太醒。
睡這一覺出了一身的汗,喬婉不敢再扇扇子,隻好用手替他擦了額頭上的汗。
她輕手輕腳上床,輕輕將睡不安穩的人摟到懷裡。在被抱住後,謝雲霆睜開眼睛,極小聲的說了句“疼。”
新傷疊著舊傷,哪有不疼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