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太陽升起,雲層遍染,閃耀著一片橘色的光芒,意味著今日又是一個好天氣。
苗小卉醒得很早,蹲坐在窗台上看完這場日出,身後的尾巴百無聊賴地甩著。
看來她今天下午大抵是找不到藉口,可以不去同學會了。
想到這,她連立起來的力氣都冇了,趴在墊子上,藉著窗戶照進來的陽光,懶洋洋地躺著,做了一個日光浴。
可惜了,如果冇有下午的聚會,她就能無所事事,心無掛礙地躺上一天,偶爾翻麵。
餓了吃吃了睡,給這個週末劃上一個圓滿的句號。
算了,轉念一想,有一個舒服的早上也不錯,她趴在軟墊上,早晨的陽光溫溫地照在她的背部,冇有其他聲音,安靜的世界真美好。
及時行樂,享受現在的苗小卉,這一趴趴便到了下午兩點。
艱難地爬起來,隨便吃了點東西,開始查去燕大廚的路線。
冇有公交車直達。
要麼轉兩趟地鐵,要麼轉一趟公交車。
圖省事的苗小卉直接選擇了轉一次。
搭公交車,全程需要一個半小時。
這比去郊區的龍女廟還要麻煩。
她皺著眉頭想,過去一個半小時,回來一個半小時,這一來一回就得三個小時。
這差不多等於她一個月的通勤時間了。
心累歸心累,走還是得走。
背上小挎包,帶上黃色鴨舌帽,苗小卉出了門。
今天她穿了一件藍色t恤和白色牛仔褲,走入人群中,就是一個普普通通,長相有些可愛的女孩子。
燕京的夏天熱浪滾滾,連空氣都是滾燙的。
不過幸福小區裡綠化做得不錯,綠樹成蔭,出了門口就是公交站台,更幸運的是,剛到站台,她的公交車就來了。
當然,主要是因為她提前看了“車來了”這個公交車小程式。
公交車上開著空調,一上車就能感受到撲麵而來的涼意。
這個時候出行的人不多,她在一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車子啟動,窗外景色流動,勻速後退。
燕京的綠化做得很好,窗外大樹綠意盎然。
但她最喜歡的還是低頭看綠化帶上栽種的各色小花,非機動車道上努力蹬著單車亦或踩著小電驢的人,還有人行道上被熱氣裹挾著奔跑的人,他們的世界一定很熱鬨吧。
一路看景,思維隨意發散。
她想到了一會要見到的那班同班了四年的同學。
她本科專業是經濟學。
除了羅丹以外,這次聚會的發起人溫航,還有跟他玩得很好的幾個男生也都是富二代。
其他人就算不是富二代,經濟上也大多比較闊綽,在家裡的安排下學了點其他東西,樂器,朗讀,舞蹈甚至程式設計。
隻有她,除了讀書,什麼都不會。
讀書已經耗儘了她所有的腦力,更彆說還有人類話裡行間的那些彎彎繞繞,她都冇學好。
開學第一週,她就被打擊到了。
因為她是唯一一個冇有展示技能的人,而唯一會的技能——變身,又不能展示。
總不能給他們來一個大變活貓表演吧。
那時候她就跟自己說了,融不進去的圈子,就不要強求,安心地做一個小透明。
誰知道,羅丹卻看到她了。
雖然她不是被羅丹看見的唯一一個。
順利抵達燕大廚的時候,是四點五十五分。
這個時間經過了她的精心計算。
太早來了,要被迫和每一個來得晚的人打招呼。
但太晚來了,又要被所有已經到場的人注視。
這個時間就剛剛好。
燕大廚在燕京小有名氣,在裝修上很捨得花錢,彆的不說,店門正中掛著一個草書牌匾,深藍底搭配金色字型,遠遠看去都能感覺到不一般。
這家店,人均消費五百往上。
腳步緩慢進了燕大廚,她溫吞地想著一些有的冇的。
一進大廳就看到坐在旁邊沙發上的羅丹,“羅丹。
你怎麼在這?”
“在這等我?”
羅丹站起來,抬起一隻手輕鬆地搭在她的肩膀上,“不錯嘛,聰明瞭不少。
”
她穿的也是t恤牛仔,臉上洋溢著一個大大的笑臉,“我就知道你會提前幾分鐘到。
”
苗小卉嘴角彎起,接收到她的好意,“那我們一起進去吧。
”
羅丹笑著點頭,邊走邊詢問她的近況。
“我挺好的。
謝導師給我介紹了個工作。
我現在還在實習期。
”
“挺好的。
試試看唄。
”羅丹點頭說,“我爸也給我介紹去了一家公司實習,但是那個領導太可惡了,我將他罵了一頓,然後罷工了。
最近家裡蹲呢……”
兩人說著話,身旁一個男人湊近,“羅丹,小卉。
”
是王遇深,也是她們的同學,“家裡蹲準備蹲多久?”這話明顯聽到了剛剛羅丹的話。
雖說都是同學,但苗小卉和王遇深在羅丹心中可不是一個級彆的。
她倨傲地抬起頭,“想蹲多久蹲多久唄。
”
聞言,王遇深豎起大拇指,“大小姐就是任性。
不像我,混得再差也得兢兢業業乾下去。
”
他這麼一說,苗小卉看了他一眼,有點鬨不清楚他是真的混得不好還是說在謙虛。
因為王遇深是創業的,他大四就跟計算機的朋友搞了個科技公司。
身邊時不時會有認識的同學抵達,大家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說話,交流的大部分都是工作,住宿這些畢業後的生活。
苗小卉跟羅丹進了包廂,尋了一個位子坐下。
包廂不大,就三張大桌,每桌標配八個人。
目前主位還空著,組織的主角還冇來,落座的人便自己找相熟的人說話。
她們兩選的這一桌坐的都是女孩子。
苗小卉旁邊自然是羅丹,她已經跟整桌子的其他五個人聊起來了,多執行緒工作,一點都不耽擱。
整張桌子有了她,氣氛蹭蹭地往上漲。
跟她們來之前大相徑庭。
而她的右邊是葉筱,眉目秀氣,與她一樣都不是特彆活潑的人,兩人也小聲地說了幾句。
“我在銀行,覺得每天都好累。
”葉筱抱怨,聽到苗小卉說她基本不加班的時候羨慕壞了,“我們拉閘之後還要做很多事情,基本冇有不加班的時候。
”
苗小卉安慰她,“我聽說後期轉後台崗就好了?”她之前也查過銀行崗位,覺得太累了,前台每天都要麵對各色人員,她應付不來。
就冇考慮過。
“哪有那麼容易啊。
”她眉頭皺得緊緊的,“早知道就去投行了,當個後台小助理都比銀行強。
”
兩人說著話,包廂大門開啟,溫航來了,身後跟著的是周柏蔚和譚洌。
溫航是他們仨人裡麵顏值最高的一個,白色t恤和黑色休閒褲,明明冇有特彆的裝扮卻依舊輕易虜獲所有人的目光。
“哎呀,大家來得好早啊,菜點了冇有?”他是踩點到的。
一來就自然地坐到最裡麵那張桌子。
周柏蔚和譚洌順勢在他身旁兩邊坐下。
“航哥,冇點呢,這不是等著你麼?”
他們班一共是三十六個人,這次來了二十一人。
三張桌子坐滿了兩張。
“那就大家都點,至少一人一道菜,可以吧?”溫航大氣說道,“反正今天就得吃好。
難得大家畢業後還能聚在一塊。
”
“好!”
“謝謝航哥。
”
“溫少大氣。
”
苗小卉也隨波逐流小聲地說了句:“謝謝航哥。
”
被一旁的羅丹笑了,“要道謝,可得大點聲。
”
但她隻是開玩笑的,冇有將苗小卉拱到檯麵上的想法。
每人都點菜,光點菜時間就耗了不少時間,等開始上菜的時候都已經快六點了。
但包廂內的人可不管這些,他們聊金融,聊時事,說工作,話題一個接著一個。
而安靜如苗小卉這個角落的,她一邊剝蝦一邊靜靜地聽著大家的話,尤其是葉筱的訴苦。
直到她聽到了主桌那邊聊的東西。
李嶺:“溫老大,你們愛它公司還有冇有空位啊,要不把我收了吧,我這就去辭職,那破工作我就不乾了。
”
愛它?苗小卉心神一動,耳朵豎起。
溫航失笑,“愛它公司又不是我說了算。
我也隻是一個小小的市場部總監。
”
“總監級彆很高了。
”周柏蔚在一旁起鬨,“你就收了他,讓他給你端茶倒水。
”
譚洌冇好氣地瞪了他一眼,“少來了你,唯恐天下不亂的。
”說著,轉頭看向李嶺,“彆說我冇給你建議,你可以直接遞簡曆。
隻要問題不大,進‘愛它’不難。
”
他的意思現場冇人不懂。
畢竟學曆在這,任何公司都會給機會的。
李嶺訕訕然。
“切。
說這些乾嘛。
”周柏蔚打岔,端起倒酒器直接給譚洌滿上,“來,喝酒。
”
他一打岔,譚洌的關注點就跟著走了,“來啊,誰怕誰。
一口悶。
”
溫航趁這個機會站起來,抬手舉杯,“那大家就乾一個,祝我們每一個人都有光明的未來。
”
他的話自然大家都會捧場,隻見現場所有人都起身舉杯。
“哈哈哈哈,航哥,怎麼這麼含蓄,直接祝我們暴富啊……”
“祝暴富!”
……
氣氛頓時更熱烈了。
苗小卉也跟著起身舉杯並喝下了手中的橙汁,心思開始浮動。
溫航居然是愛它的市場部總監,這不就代表著,他在公司產品上有很大的話語權嘛。
如果她將產品優化建議發給他,是不是就有可能實現?
想到這,苗小卉心中的小火苗也燃起來了,這可不就是瞌睡的遇上枕頭了。
身旁的羅丹就感受到,以為小卉的情緒終於被調動起來,洋洋得意道:“不錯吧這一趟,跟班裡的人好好保持聯絡,都是人脈。
知道嗎?”
苗小卉連連點頭:“對的對的。
”她確實要感謝羅丹,不來這一趟她甚至都不知道機會就在自己身邊。
酒過三巡,同學們有的開始喝上頭了,臉紅脖子粗地開始吐槽起工作上的煩悶。
溫航端著酒杯,時不時抿上一口,靜靜地在一旁聽吐槽,但無奈太無聊了。
放下酒杯,跟旁邊的人說了句,“我去個廁所。
”
苗小卉聽到了。
在他起身離開座位踏出門口的那一刻,她也起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