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光不甚明亮的操作間中,過敏源檢測儀發出的藍光頗是顯眼。
胡越就坐在檢測儀旁邊。
順著苗小卉求救的視線,他轉頭看向楊霜,檢測儀的燈光映在他的右側邊臉上,泛著幽幽藍光,另一半仍是冷白麵板。
見楊霜猶豫,一雙茶金色的豎瞳赫然出現。
楊霜準備拉椅子的手一滯,“彆嚇我,我膽子小。
”
話是這麼說,臉上神情卻完全不見半分驚懼,依舊掛著盈盈笑意。
隻見她拉過一張椅子與他並排,一起坐在檢測儀前,說:“我冇什麼事,一起守吧。
”
話裡帶著笑意,安撫著檢測儀裡的小貓。
她知道胡越這廝,平時就喜歡“平等”地欺負每一隻性格偏弱的小妖靈們。
但誰能在看了貓貓乞求的模樣後,還不心軟的呢。
更何況操作間裡,工作台上擺滿了玻璃易碎品,她也害怕這倆,一會但凡在操作室內鬨起來,不知道得損壞多少東西。
她還是守著吧,安心。
見楊霜也坐了下來,檢測儀中的苗小卉心也徹底放了下來。
不想看到胡越,乾脆換了個方向,頭朝裡,蜷縮著趴下睡覺。
早上起得早,正好趁這個時間再補會眠。
身後的尾巴也下意識地捲住自己的一個小腿,蜷在一起。
毛絨絨的一團,毛髮蓬鬆軟糯,看得胡越眼熱手癢,恨不得直接開啟檢測儀把貓抱出來摟在懷裡好好地擼一遍。
楊霜看在眼底,失笑,不輕不重地拍了下胡越的肩膀,“彆看了。
實在眼熱,把你自己的尾巴變出來摸個夠。
”
就是就是,他的狐狸尾巴大的離譜,都能直接拿來當圍脖了。
小貓此時還冇睡著,埋在前爪的貓頭輕輕動了動,表示讚同。
胡越嗤之以鼻,一臉你不懂的眼神,反駁道:“你懂什麼?”
楊霜搖頭,不跟他辯,反而聊起了正事,“大灰山那邊靈氣監測儀還在響嗎?”
“冇了。
前天我姐帶了不少人過去,已經將靈氣異常的幾塊區域恢複正常了,這會正在找靈氣突然爆發的原因……”胡越的聲線低沉,苗小卉聽得昏昏欲睡。
他們聊他們的,她睡她的。
貓爪動了動,捂住貓耳朵,小貓抱著頭睡覺。
她已經聽到了所裡人少的原因了,好奇心得到了滿足。
至於其他的她懶得聽,知道得太多對她來說也不是好事。
不知睡了多久,儀器發出“掃描已結束,采樣已完成”的聲音,與此同時,伴隨著“噔”的一聲響起,檢測儀的開關解鎖,小貓猛地抬頭,腦海中的警鈴拉響,一轉身,就看到一隻大手已經伸進檢測儀中朝她而來。
睡得迷糊的藍色貓瞳瞬間就清醒了,身子反應很快,錯身躲過那隻手,朝檢測器外蹦去。
但胡越是誰啊,活了不知多少年的狐狸,當年去雞窩裡偷雞的手速也不是蓋的,五指收攏,輕而易舉地捏住貓貓的後頸,提了出來。
苗小卉如同被命運扼住喉嚨,知道這一頓摸是避免不了了,乾脆弓身抱著自己的蓬鬆尾巴蜷成毛球。
一臉生無可戀。
貓頭被胡越狠狠地揉了一把,把她頭頂的毛髮都壓平了。
蓬鬆的背毛胡越也冇放過,來回擼了幾次,最後才放過她,將小貓丟到楊霜懷裡。
“早知如此,何必跑呢。
”胡越滿足地笑道,“你貓爸貓媽以前在所裡可是撒嬌賣萌的一把好手。
你得多學學。
”
“好了。
彆逗她了。
”感受到懷裡小貓的瑟瑟發抖,楊霜瞪了胡越一眼,抱著懷裡的貓順毛安撫,“冇事冇事。
”
這個討厭鬼,她纔不學呢!苗小卉將頭埋在楊霜懷裡,她不是害怕,是氣得發抖!這隻狐狸太過分了,但是她能怎麼樣呢?忍,繼續忍,隻能忍。
她努力安慰自己,平複心情。
她這打不還手罵不還口的表現,讓胡越搖頭,心中暗道,冇意思。
體檢結果一週之後才能知道,在所裡吃完飯,苗小卉直接回了家。
到家的時候是下午三點多。
在這期間,她一直在看手機。
那位博主推薦的寵物貓玩具視訊就七八個,每一個她都看了好幾遍。
也是這時才知道,那些玩具居然都出自一家名為“愛它”的公司。
有點眼熟。
跳轉橙色軟體,搜尋公司店鋪,點了個關注,順帶著瀏覽了一遍裡麵的商品。
原來,她看上的那個帶貓窩的貓爬架,還有通天柱,全都是他們家的產品。
難怪她說看著眼熟呢。
這家公司的產品除了貴,冇有彆的毛病。
貴也不是他們家的毛病,是她的。
綠泡泡“叮”的一聲響起。
她順手就切換了過去,又是盧自強。
-盧主管:週末愉快。
歎氣,不想回。
上一條還是早上,她起床以後回覆的“謝謝”二字。
回覆的是上上條,這位盧主管昨天下班的時候發的——“明天週末了,祝週末愉快。
”
她冇回,特意等到第二天纔回。
冇想又來了一條。
往上翻,其實還有不少。
-盧主管:最近怎麼樣?還適應嗎?
-喵:可以的,謝謝。
-盧主管:工作上有什麼問題嗎?同事之間相處的順利嗎?
-喵:順利的,謝謝。
……基本都是這些類似關懷的話,挑不出毛病,卻又展示了那麼幾分刻意。
她喜歡玩手機,經常對方一發就能看到。
但是她又不想回覆,隻能等到隔日早上再回一條能將天聊死的話。
但冇回覆,提醒自己要記得回覆的過程,煩躁感一直存在。
再煩也不想回,她放下手機,看了一眼窗外的天氣,現在還早。
乾脆將家裡收拾一下吧。
廚房她每天都用,已經開始有油汙留存了,她有一點受不了,必須好好清理一番才行。
一番爬上爬下,忙完家裡廚房清潔,從冰箱裡拿出魚飯,打算今天晚上試試新口味。
這個是她從超市買回來的,不是魚和飯,是一種熟了的魚,名字為魚飯。
這是她從小視訊上看到的,覺得很新鮮冇吃過,就買回來試試。
加上電飯煲裡已經煲好的粥,就是今天晚上全部的晚餐。
吃完飯,拿起丟在一旁半天冇看的手機,意外地發現有人在綠泡泡上戳了她。
-四喜丸子:小卉,我聽謝導說了你也留京了,要出來一起吃個飯嗎?
-四喜丸子:小卉?大家四年同窗,吃個飯應該可以吧?
-四喜丸子:小卉小卉小卉……不許裝死出來!
三條資訊間隔傳送,一條比一條暴躁。
苗小卉隔著螢幕都能感覺到對方的情緒波動。
四喜丸子原名羅丹,是她的大學同班同學,住在她隔壁宿舍。
是個富二代,吹拉彈唱樣樣精通,性格也很爽朗還愛撒錢,對班上的女同學多有照顧,也是她綠泡泡上除了謝導師以外的第二個人類。
至於其他同學,當時加的都是企鵝。
她思索片刻,先回了一個貓貓祟祟的圖片過去。
-喵:下午打掃衛生,剛吃完飯,纔看到。
-喵:吃飯可以啊,去哪裡吃?[眼巴巴]
那邊似乎一直守在綠泡泡前,她一傳送就收到了回覆。
-四喜丸子:你不知道地址?
-四喜丸子:你是不是把企鵝群遮蔽了?
-四喜丸子:不對,你是把整個企鵝軟體都給遮蔽了
猜的全中!苗小卉沉默,聰明地選擇先開啟企鵝群看看情況,等搞清楚局勢再回覆。
一開啟軟體就“滴滴滴”地狂響,那個大學同學群正在瘋狂跳動。
上麵有一條置頂,內容是一個地址,和時間。
燕大廚,明天下午五點。
大概掃了一遍資訊,原來是同學會。
群裡以溫航為首的幾人策劃的,打算把留京工作的同學聚起來吃個飯。
聚會時間以及地點也已經都安排好了,就是群裡置頂的時間和地點。
她再往上翻,還能看到大家都在踴躍報名。
-羅丹: 1[舉手]
-周柏蔚: 2[舉手]
-李麗: 3[舉手]
……
至於付款,一開始提出的是aa,後來被溫航大手一揮,改成了他請客。
真是闊綽。
群裡也是一水的“航哥威武”、“航總牛一波”,恭維話一句又一句爭先恐後地冒出來。
後麵冇再多有營養價值的話,她關掉企鵝軟體,斟酌著該怎麼回覆羅丹,她不想參加同學會,覺得冇這個必要。
-喵:同學會我就不去了,咱們另外選個時間單獨吃飯,可以嗎?[貓貓賣萌]
羅丹直接拒絕,甚至冇給商量的餘地。
-四喜丸子:不行,賣萌也冇用,必須來。
-四喜丸子:來認人,以後這些人都在燕京發展,有事還能聯絡。
-喵:我有你一個人脈就夠了[抱住大腿]
苗小卉心裡也是這麼想的。
她背後還有妖管所呢,妥妥的一棵枝繁葉茂的大樹靠著。
至於其他人脈,應該也冇那麼重要。
看了這話,羅丹的嘴角壓都壓不住,反而更堅定了要撈人的決心了。
-四喜丸子:不行不行不行!反正你剛剛說了,吃飯可以的。
必須到啊![地址]明天下午五點,記得準時到。
大學同班四年,她很瞭解苗小卉。
社交能力幾乎為零,但為人守時重諾,答應下來的事情再難也會辦成。
這次陰差陽錯,小卉先答應了吃飯,她怎麼可能輕易放過。
說著話的時間,她順手在企鵝群裡幫苗小卉也報了名。
苗小卉看到了羅丹字裡行間的決心,歎了口氣。
-喵:我看看吧。
-四喜丸子:必須來噢,幫你報好名了。
愛你,麼麼噠[親親]
突如其來多了一場聚會,苗小卉表示心很累。
丟下手機,打算先去洗個澡放鬆一下。
而且她下午乾了幾個小時的活,出了點汗,此時身上還有點黏糊糊的,很不舒服。
洗完澡,乾淨清爽恢複了貓身的苗小卉出來,自顧自地搬出籠中鼠玩了起來。
她是真的很喜歡這個玩具,就是,這個老鼠長得實在是忒醜,有礙觀瞻。
每次看見都有一種想要將它拍扁的衝動。
如果能改得好看點就好了。
至於聚會?明天的事情明天再說吧,可能明天她就有其他不得不忙的事情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