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廂內人聲嘈雜,羅丹還在跟其他人侃侃談著如何識彆pua和手撕上司,葉筱也還在吐槽她的工作製度有多奇葩,苗小卉滿懷歉意地打斷她,“我要去個廁所。
”
說完起身,與溫航一前一後出了包廂。
若是換做其他人,可能還會猜想這兩人之間是不是存在什麼貓膩,連去廁所都是一前一後。
但若是苗小卉跟溫航,那就無人在意了。
這兩八輩子打不著竿。
同班四年,他們倆可能連話都說不過十句。
這是事實。
隻是他們冇人猜到,此時,苗小卉正停在廁所出入的必經之地,等著溫航,心跳如擂鼓。
她跟出來,隻是一時的衝動。
走廊燈光是偏黃的暖色,她站得筆直,垂著頭盯著自己的腳尖白色的帆布鞋,在心裡盤算著自己這樣直接出來跟人要聯絡方式,會不會不太好。
她不想引起誤會。
要不回去,直接在企鵝上申請加為好友?正想著,一股西柚夾雜著男性古龍淡香水的味道傳來,溫航出來了。
溫航上完洗手間出來,轉過迴廊,眼角瞥見一抹藍色,他忍不住轉過去,正對上一雙圓如黑葡的眼睛。
腳步頓住。
麵前這個抿著嘴看著他的女孩。
是他的同班同學,苗小卉。
他對她有印象。
很安靜,專業課很好,是老師們很喜歡的那種乖孩子型別。
四年了,她與自己說過的話,可能五句,可能六句,反正不超過十句。
他感覺她就真的人如其名,是靜靜地待在牆角的一朵小花,一朵顏色鮮豔的小花。
因為她的衣著打扮選用的顏色明黃,天藍,翠綠,跟她的性格完全不一樣。
“找我?”他很意外,但對方的眼神一直落在自己身上。
“嗯。
”苗小卉正在努力醞釀著接下來的話,想著怎麼要聯絡方式纔不會顯得突兀。
她的遲疑讓溫航的額角狠狠跳了一下,她這表情這動作這猶猶豫豫的樣子……不會是要表白吧?
“你……”
“我有女朋友了。
”
兩人異口同聲。
苗小卉即刻安靜了下來,冇有搶話,禮貌地等待對方的下一句。
儘管她不理解這人為什麼突然提起女朋友的事情。
她的神情很正常,冇有一絲被拒絕或是看穿的窘境,讓溫航知道自己大抵是誤會了。
大家同班了四年,要是喜歡早就該說了,何必等到此時。
他暗暗吐槽了一下自己的自戀,正色道:“抱歉,我想太多了。
你找我有什麼事情嗎?”
苗小卉這才慢吞吞地將剛剛組織好的話說出來,“我很喜歡你們公司的產品,想提產品建議。
不知道你平時接受產品建議的渠道有哪些?”
她儘量將意思表達清楚,希望後續的建議能得到足夠多的重視。
否則,她隨便去官網找個客服就可以了,又何必直接當麵找人呢。
提產品建議?溫航意外,挑眉道:“你養貓還是狗?”
“貓。
”她養的她自己,也算是她養的。
這句話苗小卉回答得毫無心理負擔。
溫航:“提產品建議的話,你給我發郵件吧。
”到時候他覺得可以的話還能直接轉發給產品部,不用額外編輯。
“咱們加個微信我發給……”
“我有筆和紙。
”
兩人再次異口同聲。
這次苗小卉直接將話說完,順帶著從隨身攜帶的小包中拿出筆和小本子。
溫航瞪大眼看著她手中的東西。
他真服了,這年頭出門還有人帶筆和紙?
算了,他接過筆和紙,龍飛鳳舞地寫下了他的公司郵箱,“如果我看了以後覺得可以優化,會直接轉發給對應的產品經理。
”
“好,謝謝。
”苗小卉目的達到,收回筆和小本子放入包包,毫不留戀地轉身離開。
留下溫航一人在走廊風中淩亂。
她這是真的用完即丟是吧。
真看不出來啊,她是這種人。
經過這段小插曲,再次回到包廂的溫航,視線總會朝苗小卉的方向傾斜。
她還是那麼安靜,一口一口地往嘴裡塞東西,一邊傾聽著身邊的人,時不時點頭。
而這樣的人,居然會為了提產品建議而跟他要一個……郵箱?想到這,他的思緒就有些渙散,總覺得有些不可思議,想不通。
溫航連連走神,次數一多,連粗枝大葉的譚洌都察覺到了不對勁。
但這個時候酒酣正濃,提起來也是掃興。
暗暗同周柏蔚對了個視線。
兄弟倆一拍即合,打算散會後再進行逼供大計。
同學會是九點開始散場的。
溫航他們仨墊後,確保所有的同學都有車或者交通工具後,才叫了個代駕。
今天他們知道會喝酒,三人就開了一輛車。
譚洌先坐進後座,溫航再坐上去,周柏蔚推了他一把,也坐了上去。
酒意上臉但僅僅隻是微醺的溫航:“……你坐前麵去。
”
但他冇推動周柏蔚。
他反而更擠了過來。
溫航無語。
算了,今天他們開的是譚洌的大g,後座空間很大,隻是三個人,略擠而已。
燕京半山彆墅區,溫家彆墅。
溫航跟在周柏蔚身後下了車,冇想到譚洌讓前座的代駕司機回去,“師傅,行程結束了,回去路上注意安全。
”說完,也跟著下了車。
“你倆怎麼回事?都下車?今天不打算回家了?”
周柏蔚跟譚洌一左一右夾著溫航,“不行嗎?今晚就歇你家唄,反正你家這麼大,就你一個,我怕你害怕。
”
他家還有阿姨和管家的。
溫航無語,卻被倆好友夾在中間,三個人推推拉拉地進了溫家彆墅。
“回來了?”一道低沉的嗓音響起。
聽到這道聲音,三個酒意微醺的男人反射性地挺身站直,“大哥。
”“大哥。
”
溫航先喊,另外兩人跟著喊,同時,抬眼朝沙發上看去。
彆墅亮著燈,燈火通明。
沙發上的人正抬眼淡淡地看著他們,身上穿著成套的深藍色居家服,卻無損那張俊美清貴的臉上帶著的迫人氣場。
嘴角微彎宛若冰雪消融,深邃的眸光卻讓他們三人的小心臟同時跳了一跳。
你推我我推你,一番小心翼翼的動作後,溫航被推得向前一步,看了眼他哥手上的ipad,努力提起嘴角,道:“大哥,您吃飯了嗎?今天怎麼冇在書房辦公?”伸手不打笑臉人。
他都笑了,他哥應該能給點麵子吧……能吧……但他哥最討厭人喝酒,他也拿不準。
“吃了。
”溫珩的眼神從他們身上掃過。
每一個被掃過的人都覺得自己如同透明一般,什麼也藏不住。
“喝酒了?”話語中冇有起伏。
溫航忍不住發悚,實話實說,“我們班同學聚會,在燕大廚。
就喝了一點。
”
身後兩人不敢插嘴,隻敢點頭附和。
溫珩輕輕地“嗯”了一聲,也不知道是信了還是冇信,淡淡道:“少喝點酒。
”
隨後轉身朝二樓走去。
背影挺拔,步履從容。
“好。
”溫航立刻應下,目送他哥進了二樓書房。
以他對他哥這麼多年的瞭解來看,這句話可不是關心,而是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