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桃在默默然坐了很久,楊君清看著她的臉色,試探坐在她身側的椅子上。
洛桃瞥了他一眼:“彆讓我失望,既然不能靠衛雲,我們再想彆的辦法。”
楊君清沉吟片刻,語氣少有的沉穩:“阿桃,你若過富足的生活,我可以給你,並不用這麼麻煩,隻是現在還不是時候。”
洛桃的心思還在顧九淩身上,她敷衍道:
“那什麼時候?”
楊君清抿抿唇,握住她放在桌子上的手。
“等過陣子,我帶你離開這裡去富庶的地方,給你買三進三出的大院子,你喜歡什麼就給你什麼。”
洛桃瞥了他一眼,抽出手:“你的理想就是做個土財主?”
“那你想如何?”楊君清睜著一雙無辜的大眼睛看著她。
洛桃歎了口氣:“我想讓你成就一番大業,能夠名流千古那種,你做得到嗎?”
楊君清擠眉:“你非讓我戰死沙場?”
“不是,你怎麼不開竅呢?”
洛桃看著他輕哼:“現在還不跟我說實話,戶貼裡壓根就冇有你阿兄的名字,到底是怎麼回事?”
楊君清很明顯地緊張起來,他轉頭看了看裡屋,對洛桃低聲說:“這件事要過陣子才能告訴你。”
“故弄玄虛,你就是楊君立,也是楊君清,用這個名號逃兵役,吃空餉,是不是?”
楊君清欲言又止,悄聲說:“這裡麵有點複雜,總之,你喜歡的是我就行。”
洛桃冇有再理會他,她看了看窗外,夜色暗沉,不知道顧九淩身在何處。
夜幕低垂。
洛桃躺在白氏身側,幫她掖了掖背角,心亂如麻,怎麼也睡不著。
腦子裡全是顧九淩被抓走的情景,顧元白上一世被顧九淩剝皮萱草,顧元白還不把他千刀萬剮淩遲數年。
她強迫自己閉眼睡覺,胡思亂想的東西又變成夢境。
她看到顧九淩被剝光了衣服,又塞進木籠,眼睛被挖了去,身上露著白骨,唇角流著血,低聲喃喃:
“阿桃,救我……”
一旁顧元白獰笑:“割了他的舌頭!”
洛桃猛然從夢中驚醒,渾身大汗淋漓。
她喘息著坐起身。
門外忽然響起嘈雜腳步聲,接著,門被猛然踹開,官兵們便衝進來。
洛桃根本來不及躲避,士兵就將刀架在她的脖頸上。
士兵身後,緩緩走出一人,明黃蟒袍,吊梢鳳眼,冷笑道:“洛桃,我們又見麵了,顧九淩在哪裡?”
冰涼的劍刃觸在洛桃的脖頸上。
她驚懼睜大眸子,看著麵前的男人。
是顧元白。
顧元白比顧九淩大五歲,母親是個的宮女,生下他就死了,他自幼體弱多病,雖然是個皇子,甚至冇有嬪妃願意收養他。
他在後宮如同過街老鼠,跟著一個老太監長大。
上一世,他蟄伏十年,積攢實力,籠絡門客,終於找到機會陷害了顧九淩,就差一步的時候,被自己給攪了,最終被顧九淩殺了。
如今,顧元白也得到了重新開始的機會,占儘先機,對顧九淩和她恨之入骨……
幾個士兵跑進來稟告:“大殿下,院子裡冇有旁人。”
洛桃心想,幸虧顧九淩提前走了,否則可真是一鍋端了。
她又一想,楊君清去哪了?
顧元白擺擺手,士兵將洛桃脖頸上的刀撤走,站在一旁。
他走到洛桃麵前,垂目睥睨她,琥珀色的眸子如同一隻餓狼,洛桃儘量讓自己表現得第一次見到他,眼中噙著淚,顫聲問:
“你是誰?”
顧元白細細品咂她的眼神,陰惻惻笑道:“你不認識我,我可認識你,你救的那個瞎子在哪裡?把他交出來,否則本殿下現在就讓人扒光你。”
洛桃渾身一顫:“他,他走了……”
“什麼時候走的?”
“就在晚上。”
“一個瞎子,要去哪裡?”
洛桃裝作嚇壞了,一直在床上叩頭求饒:“他說去找他的朋友,殿下饒命,殿下饒命!”
顧元白眼眸微轉,抓著洛桃的頭髮將她的臉抬起來。
洛桃被迫仰著臉,頭髮被他揪得生痛。
顧元白俯身,擦了擦洛桃臉上的淚,勾起唇角:“臭丫頭,我們之間的帳,要慢慢算,我把你帶回去,靜等著顧九淩自投羅網。”
顧元白膩膩地用手劃了劃她的臉,鬆開她,乾笑兩聲,轉身離開。
白氏想去拉扯洛桃,洛桃趕緊給她使了個眼神,緊接著就被兩個士兵押走了。
士兵帶著洛桃離開楊家,不多時,楊君清在後院的圍牆後露出頭,看了看冇動靜了,才翻進來,快步跑到屋裡。
白氏正在哭,聽到聲音嚇了一跳,一看是楊君清,又哭起來:“小桃被抓走了。”
楊君清輕拍她的肩膀:“大嬸,您彆哭,我去找人救阿桃。”
“她的小贅婿已經走了,我們找誰?”
楊君清濃眉緊鎖,低聲安慰:
“又不是隻有他能救人,您彆問了,我和阿桃已經私定終身,我照顧您的生活,一定會救出她來。”
他看了看外麵天色依然漆黑,思慮片刻,往外走。
剛開啟門,迎麵看到顧九淩站在門外。
楊君清一驚:“你什麼時候站在這裡的?!”
顧九淩歎了口氣,眼睫低垂,低聲問:“我有話對阿桃說,你讓她出來。”
楊君清轉頭看了看四周,一把將顧九淩拉進屋,關上門。
“阿桃被人抓走了。”
顧九淩身子一震,抓住楊君清手臂:“什麼時候?!”
楊君清慚愧地低聲說:“不到半個時辰,我聽見聲音正巧在院子裡小解,就翻牆躲了躲。”
白氏從裡屋出來,看到顧九淩:“小桃被一個穿黃袍的抓走了,說是等你自投羅網,那個男人不是好人,他還要讓人脫小桃的衣服。”
顧九淩臉色煞白,眼眸眥裂,牙齒磨得咯吱響,轉身就要往外走,楊君清拉住他:
“這次可不是縣衙門口的十幾個巡捕,這次他們一定重兵把守,就等著你去救人,你若是被他們抓住,阿桃也是必死無疑。”
顧九淩胸口劇烈起伏,他壓下衝動,轉頭麵對楊君清。
“你有辦法?”
楊君清盯著他的眸子,低聲說:“你等我。”
說罷,他推開顧九淩的手,轉身出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