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
縣衙門口,兩隻紅燈籠照樣掛在大門兩側,一片風平浪靜。
院內,兩側的士兵密密麻麻埋伏了幾層,手中拿著刀劍弩,劍刃在黑暗中閃著寒光,士兵們靜靜等候,伺機而動。
內衙府宅的門口,站著一排持刀士兵,裡麵不斷傳出女子的慘叫聲。
半個時辰後,裡麵傳來顧元白的聲音:“弄走。”
兩個士兵走進去,將一個渾身是血已經斷氣的女子抬了出來,放到板車上,蓋上草蓆,從側門推了出去。
屋內,顧元白站在盆架邊,用巾帕擦了擦濺到臉上的血,又脫了濺上血的外衫,拿起一件錦袍換上。
他轉身看向床榻,臉上的肌肉抖了抖,哼笑道:
“洛桃,若不是你嫂子提到你未婚夫家,我還抓不到你,不過我給你報仇了,這種吃裡扒外的女人,就應該得到這樣的結局,不是嗎?”
他繫上腰帶,轉身來到床榻前。
洛桃的手臂被反綁在身後,她驚懼看著顧元白,往裡閃躲。
顧元白哼笑,一雙淺色鳳眸一眯:“怕什麼,我又不會殺你,我可捨不得。”
他乾笑了兩聲,眼睛盯著洛桃臉上,洛桃渾身的寒毛都豎起來了。
這個人,什麼底線都冇有,什麼事都乾得出來,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這次他重生而來,想想都讓洛桃膽寒。
顧元白站在床榻前,像欣賞獵物一樣看著洛桃,他的眼神在洛桃身上寸寸刮視,淺眸像豺狼一樣透著純粹的惡。
“洛桃,我不相信你不知道上一世的記憶,否則你們早被我抓到了,怎麼會又讓顧九淩跑了幾次,趁著我現在還有耐心,說實話,否則我在顧九淩來之前,往死裡弄你。”
顧元白的聲音陰冷,帶著一分詭異的笑意。
洛桃嚥了咽喉嚨,胸口劇烈起伏。
顧元白猛然俯身抓住洛桃的一隻腳踝,一把將她拉到床邊,從齒縫中說出:“我可不是惜香憐玉的顧九淩,我再問你最後一次。”
“我是。”洛桃承認了。
顧元白哼笑,點點頭:“這才乖,那顧九淩呢?”
“……”
洛桃額角滲出細汗。
“他什麼都不知道。”
顧元白眼眸微轉,笑意冷下來:“又撒謊,看來不給你點苦頭,你總以為可以僥倖戲耍我,你以為我還是上一世那個被剝皮萱草的顧元白嗎?”
他解下腰帶,俯身套在洛桃的脖頸上,寸寸抽緊。
窒息感讓洛桃用手緊緊抓住顧元白的手腕,顧元白咧嘴,露出森森白齒:“快說,否則我就把你眼睛摳出來,讓你和顧九淩做一對兒瞎鴛鴦。”
“他是。”
洛桃最終服軟。
顧元白緩緩鬆開腰帶,輕撫她的脖頸,戲謔道:“你早說不就行了,非要吃些皮肉之苦。”
洛桃氣惱地死死咬唇,眼淚在眼眶中打轉。
顧元白用手指膩膩在她臉上滑動:
“哭什麼,你不是很強嗎?上一世的時候,幾次險些把我置於死地,若不是有你在,我早就把顧九淩殺了。”
顧元白緩緩向她欺近,臉幾乎貼到洛桃麵前,語氣狠厲:
“我和他都是皇子,他什麼都有,我什麼都冇有,你知道我小時候是怎麼長大的嗎?我和太監同吃同住,還被彆的皇子欺負,他們說我是野種,把我趕出上書房,顧九淩十四歲就文韜武略帶兵出征,那時候我已經十九歲,勉強能看書,騎術和大街上的商販一樣,我無論在哪裡出現,都會引來貴族們的嘲笑。”
顧元白一雙淺眸睜得很大,瞳孔極小,直直看著洛桃,洛桃被他攝住魂魄般,身子僵直不能動彈。
他緩緩攬過洛桃的脖頸,洛桃手臂被綁在身後,被動靠在他充滿血腥味的懷中。
他的嗓音忽然變得陰柔,帶著一絲幽怨:
“洛桃,我現在給你一次機會,你跟我在一起,我就不殺你。”
顧元白捏起她的下頜,強迫她對上自己的眼神。
洛桃深吸一口氣,顧元白不給她絲毫猶豫的空間,她輕聲說:“你讓我試試,畢竟我在你手裡,不敢反駁你,說不定我真的可以做到,但是你要給我時間。”
顧元白微眯眸:“我要你親手殺了顧九淩,我就相信你。”
洛桃抿唇,點點頭。
“你若是騙我,我就砍斷你的手腳把你放在罈子裡,隨身攜帶。”他幽幽地說。
洛桃心口怦怦跳,幾乎不敢直視他那雙狼目。
顧元白將她按在懷裡,緩緩解開她身後的繩子,又摸了摸她的脖頸:“剛纔我的手太重了,疼嗎?”
洛桃渾身汗透,腦中回想起剛纔柳氏的慘死之狀,顧九淩折磨了她半個時辰才讓她斷氣,身子禁不住一抖。
“抖什麼,你在怪我?”顧元白埋首在她脖頸上,洛桃覺得他的牙齒在自己脖頸的脈搏上反覆試探,她偷瞟了一眼窗外,依然一片漆黑。
“這都過去了兩個時辰,顧九淩不會來了,他肯定已經離開牛頭鎮。”
她喘息著說。
顧元白緩緩抬起頭:“你覺得他此刻在什麼地方?”
洛桃思慮片刻:“應該是去找衛雲了。”
顧元白抿抿唇,嗤地笑出聲:
“我在幾天前就讓人把衛雲毒死了,不僅衛雲,還有上一世顧九淩和你依附的那幾個人,都和張進海一樣人頭落地,顧九淩就算是重生的,也是死路一條。”
洛桃倒吸一口冷氣。
一個士兵跑進來稟告:“大殿下,陳先生飛鴿傳書,讓您立刻回京。”
顧元白一怔,蹙眉走上前,攤開手,接過密文,展開看了一眼,便拿到燭燈前燒了,他蹙眉對身後的洛桃說:
“你跟我回京城。”
洛桃眼眸微轉,陳覺原本是太子黨的人,後來顧元白上位,他第一個背叛顧九淩,還扯出很多顧九淩的黨羽。
後來顧九淩複位後,將他滿門抄斬,所以這一次,一開局,顧元白就將他提拔為幕僚。
“想什麼呢?”顧元白側目看她,企圖在她眼中看出蹊蹺。
“你不打算誘捕顧九淩了?”
顧元白獰笑一聲:“你到哪裡他就會追到哪裡,這一次,等我抓住他,就把他一刀一刀剮了,最後一刀讓你來,我要給顧九淩一個殺人誅心。”
他一把鉗住洛桃的手腕:“你跟我乘一輛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