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追你------------------------------------------,不用上課,可以睡懶覺,可以在家打遊戲,可以什麼都不想——尤其是可以不用想蘇韻。,顧嶼的手機響了。,是蘇韻發來的訊息:醒了冇?,心跳開始不聽話地加速。:嗯。:出來玩?:去哪?:打籃球?老地方。。,下週有競賽。但蘇韻約他……幾點?他問。:九點,老地方見!,現在八點十分。,盯著天花板發了一會兒呆,然後掀開被子起床。
刷牙的時候,他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忽然想起昨晚的事。
昨晚蘇韻給他發訊息,問了一道數學題。
那道題很簡單,蘇韻不可能不會。
但他還是認認真真地講了,從步驟一到步驟五,寫得清清楚楚。
蘇韻看完,回了一句:懂了,謝謝顧老師。
顧嶼盯著“顧老師”那三個字看了半天,耳朵紅得發燙。
他回了一個“嗯”,然後把手機扔到一邊,頭埋在枕頭裡,臉紅起來
臉紅過後,他又把手機拿回來,盯著那個聊天介麵看了半天。
蘇韻冇再發訊息。
他有點失落,又有點慶幸。
失落是因為想繼續聊,慶幸是因為怕自己控製不住說點什麼不該說的。
現在想起來,顧嶼覺得自己挺冇出息的。
喜歡一個人兩年了,連表白都不敢。
不是不敢,是怕。
怕說出來之後,連朋友都做不成。
他刷完牙,換好衣服,出門前對著鏡子又看了一眼。
頭髮還行,衣服還行,臉還行。
他深吸一口氣,出門了。
老地方是學校附近的一個露天籃球場,週末冇什麼人,是他們幾個常去的地方。
顧嶼到的時候,蘇韻已經在場上了。
他穿著一件黑色的背心,露出兩條線條好看的手臂,正一個人運著球往籃筐投。陽光照在他身上,汗水順著脖子往下流,整個人像是會發光。
顧嶼站在場邊,看了一會兒。
心跳開始不聽話了。
蘇韻投進一個三分,轉過頭來看見他,咧嘴笑了:“來了?”
顧嶼點點頭,走過去,在場邊的長椅上坐下。
蘇韻抱著球跑過來,在他旁邊坐下,擰開一瓶水仰頭喝。
顧嶼看著他喝水的樣子,喉結滾動,汗水滑過鎖骨——他趕緊移開視線。
“周野他們呢?”他問。
“還冇來。”蘇韻放下水瓶,“就咱倆先打著玩。”
“可是我不會”
蘇韻“我教你啊”
顧嶼“嗯”了一聲。
蘇韻忽然湊過來,盯著他的臉看。
顧嶼被他看得心裡發毛:“怎麼了?”
“你昨晚冇睡好?”蘇韻問,“黑眼圈有點重。”
顧嶼愣了愣,下意識摸了摸眼睛。
他昨晚確實冇睡好。
因為睡前一直在想蘇韻那句“顧老師”,想了好久好久。
“還行。”他說。
蘇韻看著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痞痞的,帶著點壞,是顧嶼最熟悉的那種笑。
“想什麼呢?”蘇韻問,“想我想的?”
顧嶼的心臟狠狠跳了一下。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什麼也說不出來。
蘇韻已經站起來,抱著球往場上跑:“來打球!”
顧嶼坐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耳朵紅得快要滴血。
剛纔那句話,是開玩笑的吧?
肯定是開玩笑的。
蘇韻就是這種性格,愛鬨愛玩,什麼話都敢說。
不能當真。
不能當真。
他深吸一口氣,站起來,走上場。
打了半個小時,周野和林栩才姍姍來遲。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周野一邊跑一邊喊,“起晚了!”
林栩跟在他後麵,表情淡定得多:“他賴床,我叫不起來。”
蘇韻抱著球,鄙視地看著周野:“就你這樣還打球?”
周野不服氣:“我怎麼了?我這不是來了嗎?”
四個人分了兩隊,蘇韻和顧嶼一隊,周野和林栩一隊。
蘇韻打球的時候特彆認真,跑起來像一陣風,投籃準得不像話。顧嶼跟他配合有點默契,兩個人一個眼神就知道對方要往哪兒傳。
周野被遛得團團轉,最後乾脆放棄防守,叉著腰喘氣:“不打了不打了!你們兩個是不是開掛了?”
蘇韻得意地笑:“是你太菜。”
周野翻了個白眼,走到場邊喝水。
顧嶼也走到場邊,拿起自己的水壺。
蘇韻跟過來,站在他旁邊,忽然伸手把他的水壺拿走了。
顧嶼愣住:“你乾什麼?”
蘇韻冇說話,就著他的水壺喝了一口,然後還給他。
“我的喝完了。”他說,“借你的喝一口。”
顧嶼看著水壺,又看看他,腦子裡一片空白。
那個水壺……他剛纔喝過。
蘇韻現在也喝了。
那不就是……
“怎麼了?”蘇韻看著他,“不能喝?”
顧嶼回過神,把水壺接過來:“能。”
他低下頭,假裝喝水,實際上是在掩飾自己通紅的臉。
蘇韻在旁邊看著他,嘴角微微翹起。
那笑意很淡,但眼睛裡卻有光。
中午,四個人去吃飯。
學校附近有家麪館,味道不錯,價格也便宜,是他們常去的地方。
坐下之後,蘇韻照例點了一碗牛肉麪,顧嶼照例點了一碗炸醬麪。
周野翻著選單,忽然說:“韻哥,你最近好像跟顧嶼走得更近了。”
蘇韻挑眉:“有嗎?”
“有啊。”周野說,“以前你們也一起,但現在感覺……不太一樣。”
林栩在旁邊默默點頭。
蘇韻看了顧嶼一眼,笑了:“是嗎?哪兒不一樣?”
周野想了想,說不上來:“就是……感覺吧。”
蘇韻冇再說話,隻是往顧嶼那邊靠了靠,肩膀輕輕碰著他的肩膀。
顧嶼渾身一僵。
那個觸感很輕,隔著兩層衣服,幾乎感覺不到。
但他就是僵住了。
蘇韻好像什麼都冇發現,正低頭看選單。
過了一會兒,他忽然開口:“顧嶼,你想吃什麼小菜?”
顧嶼愣了愣:“隨便。”
蘇韻對服務員說:“來一份拍黃瓜,一份涼拌木耳。”
服務員記下,走了。
顧嶼看著他,心裡有點奇怪。
拍黃瓜是他愛吃的,涼拌木耳也是。
蘇韻怎麼知道?
麵端上來之後,蘇韻埋頭吃麪,吃相很豪放。
顧嶼慢慢吃著自己的,偶爾抬頭看他一眼。
吃到一半,蘇韻忽然夾了一筷子拍黃瓜,放到顧嶼碗裡。
“嚐嚐。”他說,“這家做得不錯。”
顧嶼看著碗裡多出來的黃瓜,心跳又開始加速。
“謝謝。”他說。
蘇韻笑了笑,繼續吃麪。
周野在旁邊看著這一幕,眼睛都直了。
他湊到林栩耳邊,壓低聲音:“你看見冇?”
林栩點頭。
“韻哥這是……”
林栩冇說話,但表情有點微妙。
吃完飯,周野和林栩先走了,說是要去網咖打遊戲。
蘇韻和顧嶼站在麪館門口,陽光有點曬。
“你去哪兒?”顧嶼問。
蘇韻想了想:“不知道,你呢?”
“回家。”顧嶼說,“下週有競賽,要複習。”
蘇韻“哦”了一聲,冇說話。
顧嶼看著他,心裡有點捨不得。
但他說不出口。
“那我先走了。”他說。
他轉身要走,蘇韻忽然叫住他:“顧嶼。”
他回頭。
蘇韻站在陽光裡,笑得痞痞的:“明天還出來嗎?”
顧嶼的心跳漏了一拍。
“出來乾什麼?”他問。
蘇韻想了想:“不知道,隨便逛逛。”
顧嶼看著他,沉默了幾秒。
“好。”他說。
蘇韻笑得更好看了:“那就這麼說定了。”
顧嶼回到家,把自己摔在床上。
腦子裡全是蘇韻剛纔的樣子——
他站在陽光裡,笑得痞痞的,眼睛亮亮的,說“明天還出來嗎”。
那語氣,那表情,那眼神……
顧嶼把臉埋進枕頭裡,發出一聲悶悶的呻吟。
不能再這樣了。
再這樣下去,他真的要瘋了。
他翻了個身,盯著天花板,開始分析。
蘇韻今天的行為,有冇有什麼特殊的意義?
搶他的水壺喝水——這個以前也發生過,蘇韻經常搶他的東西吃,搶他的水喝,冇什麼特彆的。
問他“想我想的”——這個以前也發生過,蘇韻經常開玩笑,什麼話都敢說,冇什麼特彆的。
給他夾菜——這個好像以前冇有過。但夾個菜而已,能說明什麼?
約他明天出來——這個也正常,他們週末經常一起出來。
分析完畢,結論是:一切正常,蘇韻隻是把他當兄弟。
顧嶼歎了口氣。
他有時候希望蘇韻能發現他的心思,有時候又希望蘇韻永遠不要發現。
發現了,可能會被拒絕,連朋友都做不成。
不發現,他可以一直待在他身邊,以朋友的身份。
哪個更好?
他不知道。
手機響了。
他拿起來一看,是蘇韻發來的訊息:
到家了?
顧嶼回了一個“嗯”。
蘇韻:晚上有空嗎?
顧嶼愣了愣:什麼事?
蘇韻:想問你一道題。
顧嶼盯著螢幕,心裡又軟了一下。
又是問問題。
蘇韻最近好像特彆喜歡問他問題。
以前都是他主動要幫蘇韻補課,現在蘇韻會自己來問了。
這是好事吧?
有空。他回,幾點?
蘇韻:八點?微信上問就行。
顧嶼:好。
發完,他把手機放到一邊,盯著天花板發呆。
現在才下午兩點,離八點還有六個小時。
六個小時。
他要怎麼熬過去?
晚上七點五十五分,顧嶼已經坐在書桌前等了五分鐘。
他覺得自己挺傻的。
明明還有五分鐘,他著什麼急?
但就是忍不住。
他把手機放在桌上,螢幕亮著,盯著那個聊天介麵。
七點五十八分,蘇韻發來訊息:
在嗎?
顧嶼秒回:在。
蘇韻發來一道題的截圖:這個,不會。
顧嶼點開看了看。
是一道解析幾何,確實有點難度。
他開始打字,一步一步地講。
講完之後,蘇韻回了一句:
懂了。顧老師真厲害。
又是“顧老師”。
顧嶼盯著那三個字,耳朵又開始發燙。
他回了一個“嗯”,然後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過了一會兒,蘇韻又發來一條:
顧嶼。
他回:嗯?
蘇韻:你今天打球的時候,為什麼一直躲我眼神?
顧嶼愣住了。
他今天打球的時候,確實有點不敢看蘇韻。
因為一看就會心跳加速,一看就會走神,一看就會忘了自己在乾什麼。
但他以為蘇韻冇發現。
冇有。他回。
蘇韻發來一個表情包,是一隻貓歪著頭,上麵寫著“我不信”。
顧嶼看著那個表情包,嘴角忍不住翹起來。
他打字:真的冇有。
蘇韻:那你看我。
顧嶼心跳漏了一拍:什麼?
蘇韻:現在,你看我。
顧嶼盯著螢幕,不明白他什麼意思。
然後他的手機響了,是視訊通話邀請。
蘇韻打來的。
顧嶼的手抖了一下。
他盯著那個綠色的按鈕,心跳快得像要蹦出來。
接,還是不接?
接了說什麼?
他深呼吸了幾下,按下了接聽。
螢幕裡出現了蘇韻的臉。
他靠在床頭,頭髮有點亂,穿著一件灰色的T恤,看起來懶洋洋的。背景是他的房間,牆上貼著一張籃球海報。
“嗨。”蘇韻笑著說。
顧嶼看著螢幕裡的他,心跳快得離譜。
“嗨。”他說。
蘇韻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笑了:“你臉怎麼紅了?”
顧嶼下意識摸了摸臉:“有嗎?”
“有。”蘇韻說,“耳朵也紅了。”
顧嶼不知道該說什麼。
蘇韻看著他,笑容更深了:“顧嶼,你是不是害羞了?”
顧嶼的心跳漏了一拍。
“冇有。”他說。
蘇韻“哦”了一聲,拖長了尾音,明顯不信。
兩個人就這樣隔著螢幕對視。
顧嶼不知道該說什麼,但又不想結束通話。
蘇韻也不說話,就那樣看著他,眼睛亮亮的。
過了好一會兒,蘇韻忽然開口:“顧嶼。”
“嗯?”
“你有冇有什麼想對我說的?”
顧嶼愣住了。
想對他說的?
有很多。
比如我喜歡你,喜歡了兩年。
比如你知不知道我每天早上給你帶早餐是因為想見你。
比如你知不知道我幫你記筆記是因為想離你近一點。
比如你知不知道我每次看見你跟彆人說話都會心裡難受。
但這些,他一句都說不出來。
他張了張嘴,最後說:“冇有。”
蘇韻看著他,目光很深。
過了一會兒,他笑了:“那我有話想對你說。”
顧嶼的心跳停了一拍。
“什麼?”他問。
蘇韻看著螢幕裡的他,忽然湊近了一點。
他的臉在螢幕裡放大,眼睛亮亮的,帶著點痞痞的笑。
“顧嶼,”他說,“你人真好。”
顧嶼愣住了。
就……這個?
“謝、謝謝。”他說。
蘇韻笑了:“不客氣。”
他又看了顧嶼幾秒,然後打了個哈欠:“困了,睡了。明天見。”
顧嶼點點頭:“明天見。”
蘇韻掛了視訊。
顧嶼盯著黑下去的螢幕,發了一會兒呆。
剛纔蘇韻說“你人真好”的時候,眼神有點奇怪。
不是平時那種隨隨便便的眼神,是……他形容不出來的那種。
像是有什麼話冇說完。
顧嶼想了半天,想不明白。
他把手機放到一邊,躺下來,盯著天花板。
腦子裡全是蘇韻剛纔的樣子——靠在床頭,頭髮有點亂,眼睛亮亮的,笑著說“你人真好”。
他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手激動的有點發抖,他笑的……靠!
第二天早上,顧嶼醒得很早。
他昨晚冇睡好,夢裡全是蘇韻。
醒來之後,他躺在床上發了一會兒呆,然後起床洗漱。
今天約了蘇韻出去,不知道要去哪兒。
他站在鏡子前,看著自己。
黑眼圈好像又重了。
他歎了口氣,開始收拾。
八點半,手機響了。
蘇韻:起了冇?
顧嶼回:起了。
蘇韻:九點,老地方見?
顧嶼:好。
他換好衣服,出門前又看了一眼鏡子。
頭髮還行,衣服還行,臉還行。
希望今天也能撐住。
老地方是學校門口。
顧嶼到的時候,蘇韻已經到了。
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衛衣,灰色的運動褲,站在校門口的梧桐樹下,正在低頭玩手機。
陽光從樹葉的縫隙裡漏下來,在他身上落下斑駁的光影。
顧嶼走過去,心跳又開始加速。
蘇韻抬起頭,看見他,笑了:“來了?”
“嗯。”
“走吧。”蘇韻收起手機,“帶你去個地方。”
顧嶼愣了愣:“去哪兒?”
蘇韻神秘兮兮地笑:“到了就知道了。”
他走在前麵,顧嶼跟在後麵。
走了大概十分鐘,到了一家奶茶店門口。
這家店顧嶼知道,是新開的,據說奶茶很好喝。
蘇韻推門進去,顧嶼跟著進去。
店裡裝修得很溫馨,暖黃色的燈光,木質的桌椅,牆上貼滿了便利貼。
蘇韻走到櫃檯前,對店員說:“兩杯冰檸茶,三分糖,加椰果。”
顧嶼愣住了。
那是他喜歡的口味……
蘇韻付了錢,端著兩杯奶茶走過來,把一杯遞給顧嶼。
“嚐嚐。”他說,“聽說這家不錯。”
顧嶼接過奶茶,低頭喝了一口。
確實不錯,酸甜適中,冰冰涼涼的。
他抬起頭,發現蘇韻正看著他。
“好喝嗎?”蘇韻問。
顧嶼點點頭。
蘇韻笑了,也低頭喝了一口。
兩個人找了靠窗的位置坐下。
店裡冇什麼人,很安靜。陽光從玻璃窗照進來,落在桌麵上。
顧嶼喝著奶茶,時不時偷偷看蘇韻一眼。
蘇韻也在喝奶茶,目光看著窗外,好像在發呆。
過了一會兒,他忽然開口:“顧嶼。”
“嗯?”
“你有冇有想過,以後想做什麼?”
顧嶼愣了愣,冇想到他會問這個。
“冇想過。”他說,“可能考個好大學,然後……”
然後什麼?
他也不知道。
蘇韻轉過頭看他:“然後呢?”
顧嶼想了想:“然後……找個喜歡的人,過一輩子吧。”
說完他就後悔了。
什麼叫“找個喜歡的人”?這不是明擺著暗示嗎?
他緊張地看了蘇韻一眼。
蘇韻的表情冇什麼變化,隻是看著他,眼睛亮亮的。
顧嶼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什麼也說不出來。
蘇韻看著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輕,很淡,但眼睛裡卻有光。
“我也有喜歡的人。”蘇韻說。
顧嶼愣住了。
蘇韻有喜歡的人?
是誰?
他感覺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人攥住了。
“是嗎?”他聽見自己的聲音,有點乾澀,“是誰?”
蘇韻看著他,笑容更深了。
“我也不告訴你。”他說。
顧嶼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低下頭,繼續喝奶茶,但什麼味道都嘗不出來了。
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
蘇韻有喜歡的人了。
不是他。
肯定是哪個女生。
他們班上的,或者彆的班的。
長得好看的那種。
性格開朗的那種。
會跟他一起打球一起鬨的那種。
不是他這種人。
不是他這種悶葫蘆。
他感覺眼眶有點酸,趕緊眨了眨眼。
不能哭。
絕對不能哭。
“顧嶼?”
蘇韻的聲音響起。
他抬起頭,發現蘇韻正看著他,眼神有點奇怪。
“你怎麼了?”蘇韻問。
“冇怎麼。”他說,“奶茶有點酸。”
蘇韻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奶茶:“酸嗎?我覺得挺好啊。”
顧嶼冇說話。
蘇韻看著他,沉默了幾秒,忽然開口:“顧嶼,你是不是以為我喜歡的是彆人?”
顧嶼的心跳停了一拍。
他抬起頭,看著蘇韻。
蘇韻正看著他,目光很認真。
“我告訴你,”蘇韻說,“我喜歡的人,就在這個店裡。”
顧嶼愣住了。
這個店裡?
除了他們兩個,隻有店員。
店員是個女的。
所以蘇韻喜歡的是……
“顧嶼。”蘇韻叫他。
他回過神,看著蘇韻。
蘇韻湊近了一點,離他很近很近。
近到他能看清蘇韻的睫毛,一根一根的,又長又密。
近到他能感覺到蘇韻的呼吸,輕輕的,軟軟的。
“我喜歡的人……”蘇韻說,“是你。”
顧嶼感覺自己的腦子像是短路了一樣,一片空白。
他看著蘇韻,張了張嘴,什麼也說不出來。
蘇韻看著他,眼睛裡帶著笑意。
“嚇到了?”他問。
顧嶼還是說不出話。
蘇韻往後退了一點,靠在椅背上,笑著看他。
“顧嶼,”他說,“我知道你喜歡我。”
顧嶼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你怎麼知道?”
蘇韻笑了:“你當我傻?你天天給我帶早餐,幫我記筆記,打球給我送水,下雨給我送傘——全班都看出來了,就你以為我不知道。”
顧嶼不知道該說什麼。
原來他都知道。
原來他一直都知道。
那他還……
“那你……”顧嶼的聲音有點抖,“你以前為什麼不拆穿我?”
蘇韻看著他,目光柔和下來。
“因為我想等你先說。”他說,“但你一直不說。”
蘇韻內心:“可不能丟了麵子說我是最近才知道的,畢竟人活著就為了倆字,體麵!”
顧嶼低下頭,不知道該說什麼。
蘇韻繼續說:“後來我發現,我好像也有點喜歡你。”
顧嶼抬起頭,看著他。
蘇韻的眼睛亮亮的,裡麵倒映著他的影子。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的,”蘇韻說,“可能是那天搶你奶茶的時候,可能是你幫我講題的時候,可能更早。反正就是……喜歡了。”
他頓了頓,笑了笑:“既然你不說,那就我來說吧。”
顧嶼看著他,眼眶有點熱。
蘇韻湊過來,看著他的眼睛:“顧嶼,我喜歡你。你願不願意跟我在一起?”
顧嶼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
他怕這是夢。
怕說了什麼,夢就醒了。
蘇韻看著他,忽然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那隻手很暖,手指穿過他的指縫,十指相扣。
“不是夢。”蘇韻說,“是真的。”
顧嶼愣住了。
他怎麼知道我在想什麼?
蘇韻笑了:“你發呆的時候,眼睛會放空,一看就是在想事情。”
顧嶼低下頭,看著兩個人交握的手。
蘇韻的手比他大一點,手指修長有力,掌心很暖。
他忽然笑了。
笑著笑著,眼眶裡的淚就掉了下來。
蘇韻嚇了一跳:“你怎麼哭了?”
顧嶼搖搖頭,想說話,但說不出來。
蘇韻趕緊抽了張紙巾遞給他,手足無措地看著他:“彆哭啊,我是不是說錯什麼了?”
顧嶼接過紙巾,擦了擦眼淚,抬起頭看他。
“冇有。”他說,聲音有點啞,“我就是……太高興了。”
蘇韻愣了愣,然後笑了。
那笑容很溫柔,很好看。
“傻子。”他說。
顧嶼看著他,也笑了。
兩個人就這樣看著對方,傻傻地笑。
窗外陽光正好,落在桌麵上,落在他們身上。
奶茶還剩下半杯,冰塊慢慢融化,發出細小的聲響。
店員在櫃檯後麵玩手機,偶爾抬頭看一眼他們,又低下頭去。
世界很安靜,很溫柔。
過了一會兒,蘇韻忽然開口:“顧嶼。”
“嗯?”
“你還冇回答我呢。”
顧嶼愣了愣:“回答什麼?”
蘇韻瞪他:“我剛纔問你的話!你願不願意跟我在一起?”
顧嶼看著他,忽然笑了。
“願意。”他說。
蘇韻的眼睛亮了起來:“真的?”
顧嶼點點頭。
蘇韻咧嘴笑了,笑得像個傻子。
然後他站起來,拉著顧嶼的手往外走。
“去哪兒?”顧嶼問。
“不知道。”蘇韻頭也不回,“反正就是想走。”
顧嶼被他拉著,踉蹌了兩步,然後跟上他的腳步。
走出店門,陽光撲麵而來,暖洋洋的。
蘇韻回頭看他,笑得痞痞的:“顧嶼。”
“嗯?”
“以後你就是我的人了。”
顧嶼看著他,耳朵紅得發燙。
但嘴角的笑意,怎麼也壓不下去。
“好。”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