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試探------------------------------------------，具體來說，是從那個夢之後，他看顧嶼的眼神就變了。，就是看兄弟——哦，這人坐我旁邊，長得還行，性格挺好，對我挺夠意思。——，盯著人家的側臉發呆；會在顧嶼遞過來水的時候，盯著人家的手指發呆；會在顧嶼開口說話的時候，盯著人家的嘴唇發呆。。：“韻哥，你最近是不是腦子有問題？”，有氣無力地翻了個白眼：“你腦子纔有問題。”“那你老盯著顧嶼看什麼？”周野湊過來，壓低聲音，“你該不會是……”“是什麼是？”蘇韻打斷他，“我看我兄弟不行嗎？”：“行，怎麼不行。但你知不知道，你剛纔看他的眼神，就跟狗看肉骨頭似的。”：“……”，不想說話。，手裡拿著兩瓶酸奶。他走到蘇韻桌邊，放下一瓶，然後回到自己座位上。“喝嗎？”他問。，看著那瓶酸奶。
草莓味的。他喜歡的。
“喝。”他悶悶地說。
顧嶼冇再說話，擰開自己的那瓶，慢慢喝起來。
蘇韻偷偷看他。顧嶼喝酸奶的時候很安靜，嘴唇貼著瓶口，喉結輕輕滾動。陽光從窗戶照進來，在他側臉上落下一層柔和的光。
蘇韻看了一會兒，突然發現自己心跳又快了。
他趕緊移開視線，把臉埋回胳膊裡。
上午第二節課是數學。
老劉站在講台上講題，粉筆在黑板上敲得啪啪響。蘇韻托著腮，努力讓自己集中注意力，但眼神總是不受控製地往旁邊飄。
顧嶼在記筆記。
他的字很好看，清秀又工整，一行一行落在筆記本上。握筆的手指修長白皙，骨節分明，陽光照在上麵，像是會發光。
蘇韻盯著那隻手看了一會兒，腦子裡突然冒出來一個念頭——
這手要是牽一下，是什麼感覺？
他被自己這個念頭嚇了一跳，趕緊坐直身子，用力甩了甩頭。
“蘇韻！”老劉的聲音從講台上傳來，“你又走神！”
蘇韻一個激靈，抬起頭，發現老劉正瞪著他。
“這道題，你來做。”
蘇韻看著黑板上密密麻麻的公式，頭都大了。
他站起來，磨磨蹭蹭地往講台走。走到一半，餘光瞥見顧嶼遞過來一張紙條。他接過來，迅速掃了一眼——是解題步驟。
他攥著紙條走上講台，拿起粉筆，照著步驟一步一步寫。寫完回頭，老劉扶了扶眼鏡，表情有點意外。
“對了。”他說，“下去吧。”
蘇韻鬆了口氣，回到座位上，偷偷看了顧嶼一眼。
顧嶼冇看他，但耳朵尖有點紅。
蘇韻的心跳又漏了一拍。
下課後，周野和林栩跑過來。
“韻哥，中午吃什麼？”周野問。
蘇韻還冇回答，顧嶼先開口了：“食堂新開了個視窗，賣煲仔飯。”
周野眼睛一亮：“煲仔飯？走走走，嚐嚐去！”
林栩點頭：“行。”
蘇韻看著顧嶼：“你也去？”
顧嶼“嗯”了一聲。
四個人往食堂走。蘇韻和顧嶼並排走在前麵，周野和林栩跟在後麵。
周野湊到林栩耳邊，壓低聲音：“你看他倆。”
林栩看了一眼：“怎麼了？”
“你冇發現嗎？”周野擠眉弄眼，“顧嶼看韻哥的眼神，嘖。”
林栩沉默了兩秒：“你也發現了？”
“廢話。”周野說，“全班都發現了，就韻哥自己冇發現。”
林栩想了想：“韻哥最近好像也有點不對勁。”
“怎麼說？”
“他以前看顧嶼，就跟看咱們一樣。”林栩說，“現在看顧嶼，眼神……不太一樣。”
周野嘿嘿笑了兩聲：“有戲。”
食堂裡人很多，煲仔飯視窗前排著長隊。
蘇韻他們找了個位置坐下，周野和林栩去排隊，蘇韻和顧嶼負責占座。
蘇韻趴在桌上，看著不遠處排隊的人群。顧嶼坐在他對麵，安安靜靜地玩手機。
陽光從玻璃窗照進來，落在桌麵上。食堂裡嘈雜的人聲像是被隔開了一層，蘇韻隻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
“蘇韻。”
他抬起頭，發現顧嶼正看著他。
“嗯？”
“你最近……”顧嶼頓了頓，“是不是有什麼事？”
蘇韻心裡一緊：“什麼事？”
“就是感覺你老看我。”顧嶼說得很平靜，但耳朵又紅了，“我臉上有東西？”
蘇韻的臉騰地熱了。
“冇、冇有。”他趕緊移開視線，“我就是……就是發呆。對，發呆。”
顧嶼冇說話，隻是看著他。
蘇韻被他看得心裡發毛，正要說什麼，周野和林栩端著四份煲仔飯回來了。
“來來來，趁熱吃！”周野把飯放到桌上，“顧嶼你要的臘味的，韻哥你要的香菇滑雞的。”
蘇韻低頭扒飯，不敢再看顧嶼。
但顧嶼的目光卻一直落在他身上，輕輕的，柔柔的，像是有什麼話要說。
吃完飯，幾個人往回走。
走到教學樓樓下，迎麵碰上了一個人——是個女生，紮著馬尾，長得挺好看。她看見顧嶼，眼睛一亮，快步走過來。
“顧嶼！”
顧嶼停下腳步，看著她。
女生有點緊張，但還是鼓起勇氣開口：“那個……我有話想跟你說，能不能借一步？”
蘇韻愣住了。
他下意識看向顧嶼，發現顧嶼的表情冇什麼變化。
“什麼事？”顧嶼問，“就在這兒說吧。”
女生咬了咬嘴唇，看了一眼蘇韻他們，小聲說：“我……我喜歡你。”
蘇韻感覺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人攥了一下。
他站在原地，看著那個女生，又看看顧嶼，突然不知道該往哪兒看。
顧嶼沉默了幾秒，然後開口：“抱歉，我有喜歡的人了。”
女生愣了愣，眼眶有點紅：“是……是誰？”
“這個不方便說。”顧嶼的語氣很溫和，但也很疏離，“謝謝你，但不用在我身上浪費時間了。”
女生低下頭，說了句“對不起”，轉身跑了。
蘇韻站在原地，腦子裡嗡嗡的。
顧嶼有喜歡的人。
他之前就知道。
但這是第一次，他親耳聽見顧嶼對彆人說這件事……
“蘇韻？”顧嶼的聲音在耳邊響起，“走了。”
蘇韻回過神，發現顧嶼正看著他，眼神裡有他看不懂的東西。
“哦。”他應了一聲，抬腳跟上。
走了幾步，他突然開口：“顧嶼。”
“嗯？”
蘇韻覺得自己的腦子像是短路了一樣，一片空白。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什麼也說不出來。
“冇……冇什麼”
顧嶼看著他，忽然輕輕笑了一下。
“走吧。”他說，“要遲到了。”
下午的課，蘇韻一個字都冇聽進去。
他一直在想顧嶼之前那句話。
是我們班的。
如果是男生，那會是……我嗎？
蘇韻感覺自己的心跳快得離譜。
應該……不會吧
他偷偷轉過頭，看了顧嶼一眼。
顧嶼正在記筆記，側臉專注又安靜。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他身上，把他整個人都籠在一層柔和的光裡。
蘇韻盯著他看了幾秒，突然發現——
顧嶼的耳朵又紅了。
從剛纔到現在，一直紅著。
蘇韻心裡一動。
他想起之前好幾次，每次他看顧嶼的時候，顧嶼的耳朵都是紅的。
以前他以為那是熱的。
現在想想，好像不太對。
難道……
“蘇韻。”
他一個激靈，發現老趙正站在講台上看著他。
“你又在走神。”老趙歎了口氣，“下課來我辦公室一趟。”
蘇韻：“……”
下課後，蘇韻跟著老趙去了辦公室。
老趙坐在辦公桌後麵，看著他，表情有點複雜。
“蘇韻，你最近怎麼回事？”老趙問，“上課老是走神，作業也寫得亂七八糟的。”
蘇韻低著頭，冇說話。
老趙歎了口氣：“你以前雖然成績不太好，但至少態度認真。現在這是什麼情況？”
蘇韻還是冇說話。
老趙看了他一會兒，忽然問：“是不是有什麼心事？”
蘇韻心裡一跳。
“冇、冇有。”他說。
老趙盯著他看了幾秒，擺擺手：“行了，回去吧。下次上課專心點。”
蘇韻點點頭，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老趙忽然又叫住他。
“蘇韻。”
他回頭。
老趙的表情有點微妙：“你跟顧嶼，關係挺好的？”
蘇韻的心跳漏了一拍。
“還……還行。”他說。
老趙沉默了兩秒，擺擺手：“冇事了，去吧。”
蘇韻走出辦公室，心裡亂成一團。
老趙為什麼突然問這個？
他是不是發現了什麼？
還是……
他正想著，一抬頭，發現顧嶼正站在走廊儘頭，看著他。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顧嶼身上。他站在那裡，安安靜靜的，像是在等他。
蘇韻的心跳又快了起來。
他走過去，走到顧嶼麵前。
“你怎麼在這兒？”他問。
“等你。”顧嶼說。
蘇韻愣了愣：“等我乾什麼？”
顧嶼冇回答，隻是看著他。
過了一會兒，他開口：“老趙罵你了？”
“冇有。”蘇韻說，“就是讓我上課專心點。”
顧嶼點點頭，轉身往前走。
蘇韻跟上去，走在他旁邊。
兩個人沉默地走了一段，蘇韻突然開口：“顧嶼。”
“嗯？”
“你之前說……喜歡的人是我們班的。”
顧嶼的腳步頓了一下。
蘇韻看著他，鼓起勇氣問：“是誰？”
顧嶼冇說話。
他隻是看著蘇韻，目光很輕，很淡，卻又好像很深。
過了很久，久到蘇韻以為他不會回答了，他纔開口：“你真的想知道？”
蘇韻的心跳快得像要蹦出來。
“想。”他說。
顧嶼看著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輕，很淡，但眼睛裡卻有光。
“就不告訴你。”他說。
蘇韻愣住了。
他以為顧嶼會說的。
他都做好心理準備了。
結果顧嶼來這麼一句？
“你——”蘇韻瞪著他，“你耍我？”
顧嶼冇說話，隻是繼續往前走。
蘇韻追上去：“顧嶼！你給我站住！”
顧嶼冇站住，但腳步放慢了一點。
蘇韻追到他身邊，正想說什麼，突然發現——顧嶼的耳朵紅得快要滴血。
他愣了一下。
然後，不知道為什麼，他的心情突然變好了。
放學後，蘇韻他們幾個照例去打籃球。
顧嶼照例坐在場邊，安安靜靜地看著。
蘇韻在場上跑得滿頭大汗，但每次中場休息的時候，都會跑到顧嶼旁邊坐下。
顧嶼遞過來一瓶水，瓶蓋已經擰鬆了。
蘇韻接過來，仰頭灌下去。
喝完，他把水瓶遞迴去，忽然開口：“顧嶼。”
“嗯？”
“你為什麼每次都給我送水？”
顧嶼的動作頓了一下。
他冇有立刻回答，隻是低著頭，好像在思考。
過了一會兒，他抬起頭，看著蘇韻。
“你說呢？”他問。
“我不給你送，你還想誰送啊”
蘇韻愣住了。
他看著顧嶼的眼睛，那雙眼睛很亮，裡麵有他看不懂的東西。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什麼也說不出來。
顧嶼看著他，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輕，很淡，但眼睛裡卻有光。
“打球去吧。”他說，“周野在叫你。”
蘇韻回過頭，發現周野確實在朝他招手。
他站起來，往球場走。
走了幾步，他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顧嶼還坐在那裡，正看著他。
陽光落在他身上，把他整個人都籠在一層暖黃色的光裡。
蘇韻的心跳又快了起來。
他回過頭，繼續往前走。
但腦子裡卻一直迴響著顧嶼剛纔那句話——“我不給你送，你還想誰送”
什麼意思？
他到底是什麼意思？
晚上回到家，蘇韻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發呆。
手機響了。
他拿起來一看，是顧嶼發的訊息：
到家了？
蘇韻回了一個“嗯”。
過了一會兒，顧嶼又發了一條：
那明天早餐想吃什麼？
蘇韻盯著這條訊息看了半天。
他突然想起周野說的話：“他天天給你帶早餐，幫你記筆記，打球給你送水，下雨給你送傘——這哪是兄弟，這是男朋友吧？”
如果是男朋友……
他趕緊甩了甩頭，把這個念頭甩出去。
但過了一會兒，他又忍不住想——
如果真的是呢？
如果他真的喜歡我……
那我……
他想了半天，發現自己想不出來答案。
他隻是知道，每次看見顧嶼，他的心就會跳得快一點。
每次顧嶼對他笑，他就會忍不住也跟著笑。
每次顧嶼跟彆人說話，他就會忍不住想知道他們在說什麼。
這些，算是喜歡嗎？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
他不想讓顧嶼喜歡彆人。
想到這裡，他愣了一下。
不想讓顧嶼喜歡彆人？
那不就是……
他盯著天花板，心跳快得離譜。
手機又響了。
他拿起來一看，是顧嶼發來的：
怎麼了？一直不回。
蘇韻看著這條訊息，忽然很想問他——
顧嶼，你喜歡的人，到底是誰？
但他不敢。
他怕答案不是他。
他更怕答案是。
猶豫了半天，他打了幾個字發過去：
冇什麼，在想題。
顧嶼很快回覆：
什麼題？
蘇韻想了想，回：
數學題。
顧嶼發了一個表情包，是一隻貓歪著頭，上麵寫著“我不信”。
蘇韻看著那個表情包，忍不住笑了。
他回：
真的。
顧嶼又發了一條：
明天我幫你講。
蘇韻盯著這條訊息，心裡忽然湧上一股奇怪的感覺。
暖暖的，軟軟的，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輕輕撓著他。
他回了一個字：
好。
發完，他把手機放到一邊，盯著天花板發呆。
腦子裡亂糟糟的，但又好像什麼也冇想。
他隻是突然意識到一件事——
剛纔跟顧嶼聊天的時候，他一直在笑。
從第一條訊息到最後一條，他的嘴角就冇放下來過。
第二天早上，蘇韻到教室的時候，桌上照例放著早餐。
今天是一份小籠包和一杯豆漿。小籠包還是熱的，豆漿還冒著熱氣。
蘇韻盯著那份早餐看了幾秒，拿起來咬了一口。
蘇韻一邊吃一邊往門口看。
過了一會兒，顧嶼從門口走進來。
他穿著一件白色的T恤，頭髮比昨天短了一點，好像是剛剪過。陽光從他身後照進來，把他整個人都籠在一層光裡。
蘇韻看著他走過來，心跳又快了起來。
顧嶼走到他旁邊，放下書包，坐下來。
“好吃嗎？”他問。
蘇韻點點頭。
顧嶼笑了一下，冇再說話。
蘇韻看著他，忽然開口：“顧嶼。”
“嗯？”
“你剪頭髮了？”
顧嶼愣了愣，伸手摸了摸頭髮：“你看出來了？”
蘇韻“嗯”了一聲。
顧嶼看著他，眼睛裡有點笑意：“好看嗎？”
蘇韻的心跳漏了一拍。
“還……還行。”他說。
顧嶼笑了笑，轉過去翻開課本。
蘇韻偷偷看他。
陽光落在他的側臉上，把他的輪廓勾勒得格外分明。新剪的頭髮短了一點，露出一點額頭，看起來比平時更精神了。
蘇韻看了一會兒，突然發現——
顧嶼的耳朵又紅了。
從剛纔到現在，一直紅著。
他心裡一動。
原來不止我看他的時候會心跳加速。
他看我的時候，也會耳朵紅。
想到這裡，他的心情突然變得很好。
上課鈴響了。
蘇韻轉回去，翻開課本。
但他嘴角的笑意，卻怎麼也壓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