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一樣,平時有你縱著,我算是撒嬌。可是那天你讓我滾……那就是不要我了,不縱著我了,我不想惹你生氣。」
是「不想」,不是「不敢」。
沈姣用字斟酌得當。
「……」雷少桀又瞪了她一眼,但沈姣知道他開始消氣了。
沈姣從博古架上取了一盒茶葉,燒水,沏茶。
茶香撲鼻,沈姣乖巧遞上金黃茶湯。
她泡了杯熟普,暖胃。
「是我笨,惹你心煩了,喝點茶解酒好不好?別跟我置氣了。」她嬌滴滴的。
明明是對方要解酒才喝茶,硬被沈姣說成隻要喝了這茶就是給她麵子,給她台階,就是「不置氣」了。
小詞一換,性質全變。
雷少桀垂了眼眸,從她手中接過瓷杯,慢慢啜飲。
抬眼時,那張過分帥氣的臉徹底顯露在燈光下。
高挺的鼻樑筆直陡峭,山根清晰,鼻尖微微泛紅,該是先前被酒氣熏的。
今天的雷少桀因為醉酒看起來多了幾分脆弱感,讓沈姣食指大動。
他長成這樣很難讓人不產生邪念,這不能怪沈姣。
男人極致優越的五官,組合在一起卻帶著極強的壓迫感。但沈姣膽大,看他這般偏想上來撩撥。
「上次都是我不好,是我太任性了,忘記你的規矩。可我也是情不自禁……以後會學會控製自己的。你找了別人,可不一定有我這麼貼心。」沈姣膽子放大,半邊大腿已經捱上雷少桀手邊的沙發扶手。
「站好。」男人厲聲道。
沈姣被雷少桀吼得震了震,趕忙站直,像小學生一樣立在他麵前,漂亮的臉上一閃而過驚慌。
「為什麼你那天會出現在合盛集團的宴會,你又為什麼要去吸菸室躲我?」
他一瞬不瞬地盯著沈姣,眼神沉沉的,像是在壓抑著怒火,又像是在刻意找茬。
沈姣櫻唇微張,剛纔緋色幻想被戳碎,嚇得腿肚子都轉筋了。
原來那天他發現自己了,是在這等著問責呢。
「我……」
「說實話。」雷少桀周身的低氣壓幾乎要將人吞噬,隨時就要發作。
「我焦慮!」沈姣脫口而出,「我……我想到還有不到一個月就要離開你了,我焦慮得不行,去吸菸室抽菸來著。」沈姣抿起嘴,眼巴巴地看著雷少桀的眼睛。
「借煙消愁?我記得你不會抽菸。」男人挑了眉毛。
「凡事都有第一次。」沈姣真是佩服自己,都什麼時候了還能抽空點雷少桀一下。
雷少桀又瞪了沈姣一眼。
「所以你去那乾什麼?」
沈姣當然是把黑鍋背在顧婉婷身上:「我有個小姐妹,欠債還不起,想找個男朋友。」
她點到即止。
這種時候是說多錯多,心虛的人纔會百般解釋。
其實這種模稜兩可的事情很難查證,很多時候對方隻想看你一個態度。
隻要兩個人都有想繼續在一起的想法,這種小事都能糊弄過去。
果然,雷少桀的目光稍微柔下來點。
他說:「你眼光挺差的。」
沈姣當然知道他想嘲諷自己交朋友的眼光差,顧婉婷是個狼心狗肺的傢夥。
但沈姣不能表現出來自己知道顧婉婷背刺。
她臉上浮現出一抹不解,輕輕歪了歪頭,認真地看著雷少桀的臉,喃喃道:「我眼光不差,我找男朋友的眼光很好。」
語調嬌嗔,彷彿不服氣。
這話一出,雷少桀的怒氣算是消了八成。
「行了,今天是來說正事的。」
看他這態度,沈姣心中一喜,立馬半蹲在雷少桀身前,雪白修長的雙手伏在他膝頭,眼巴巴看著他。
雷少桀眯了眯眼睛,覺得自己今天真是喝多了,此刻竟然幻視一條搖尾巴的小白狗在自己身前晃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