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體檢中心的偶遇------------------------------------------，沈念被鬧鐘叫醒的時候，整個人是懵的。，螢幕上顯示著八個大字：“愛康體檢中心 預約提醒”。。專案上線成功，公司獎勵優秀員工全套高階體檢。HR發郵件的時候她正在趕方案，隨手回了個“收到”，完全忘了這回事。，想按掉鬧鐘繼續睡。：“已預約成功，爽約將影響後續福利申請。”……行吧。，沈念頂著一張冇睡醒的臉，出現在體檢中心門口。她隨便套了件衛衣，頭髮紮成丸子，素麵朝天——反正體檢要卸妝，化了也白化。，大多是中老年人，偶爾有幾個和她一樣被公司“獎勵”來的年輕人，臉上掛著同款的生無可戀。，在等候區找了個角落坐下。。？，正在幫一位氣質優雅的阿姨填表。阿姨大概五十多歲，頭髮盤得一絲不苟，穿一件淡青色的開衫，笑起來眼角有溫柔的魚尾紋。旁邊還站著一位叔叔，話很少，但目光一直跟著阿姨轉。。，她躲什麼？她又冇做虧心事。，她默默把衛衣帽子戴上，從包裡摸出一副平光鏡架在鼻梁上，假裝低頭看手機。
“姑娘，你也是來體檢的？”
沈念抬頭，旁邊不知什麼時候坐了一位大媽，正笑眯眯地看著她。
“……嗯。”
“年輕輕就知道體檢，有意識！”大媽豎起大拇指，“我閨女跟你差不多大，天天熬夜，我說她她還不聽。”
沈念尷尬地笑了笑，餘光往三號視窗瞟了一眼。
顧嶼還在填表。阿姨在旁邊叨叨什麼，他一邊點頭一邊往表上寫字，偶爾抬頭應一句。叔叔站在後麵，手裡拎著一個保溫杯和一個帆布袋，袋子裡露出一截圍巾的邊角。
“……那個小夥子，長得可真精神。”大媽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嘖嘖兩聲，“你看那氣質，一看就是好人家養出來的。”
沈念趕緊收回目光：“我不認識他。”
“是嗎？”大媽意味深長地笑了笑，“那你看啥呢？”
沈念：……
她放棄解釋，繼續低頭看手機。
但眼睛根本看不進去。餘光裡，顧嶼終於填完了表，把筆還給工作人員。阿姨從他手裡接過單子，低頭看了一遍，忽然抬頭往等候區掃了一眼。
沈念趕緊把臉埋得更低。
阿姨的目光掃過她，停留了不到一秒，然後收回。
沈念鬆了口氣。
“姑娘，三號視窗空了。”大媽好心提醒，“你不是要交表嗎？”
沈念這才發現自己的號已經過了。她騰地站起來，快步走向視窗，全程低著頭，生怕被認出來。
辦完手續，她拿著體檢單，按照指引往二樓走。
拐過樓梯轉角，迎麵撞上一個人。
“沈念？”
她抬起頭。
顧嶼站在兩步之外，手裡拿著和她同款的體檢單，眼裡帶著一點笑意。
沈念腦子飛速運轉，要不要假裝不認識？但人家都叫出名字了。
“……好巧。”她乾巴巴地說。
“你也來體檢？”顧嶼看了看她手裡的單子，“哪個套餐？”
“公司獎勵的。”沈念頓了頓，“你也是？”
“陪我爸媽。”他往身後指了指，“他們年紀大了，每年帶他們做一次全麵檢查。我順便給自己也約了一個。”
沈念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剛纔那位阿姨和叔叔正坐在二樓休息區，阿姨往這邊張望著，叔叔在旁邊剝橘子。
“那你忙，”沈念往後退了一步，“我先去抽血。”
“嗯，待會兒見。”顧嶼冇多留，轉身往休息區走去。
沈念快步走向抽血室，心跳有點快。
不是心動，是尷尬。
她剛纔躲成那樣，他肯定看見了。
抽完血，沈念捂著棉簽坐在休息區，等著做下一項。
“姑娘，吃橘子嗎？”
她抬頭，那位氣質優雅的阿姨不知什麼時候坐到了她旁邊，手裡托著半個剝好的橘子。
沈念愣了一下：“阿姨，我不……”
“拿著拿著。”阿姨把橘子塞進她手裡，“剛抽完血，補充點糖分。”
沈念不好拒絕，隻好接過。
阿姨笑眯眯地看著她：“你是小嶼的朋友吧？剛纔在樓下我看見你們說話了。”
小嶼？顧嶼？
沈念還冇來得及回答，阿姨已經自顧自往下說了：“我是他媽媽。這孩子從小話少，難得看見他跟女孩子主動打招呼。”
“阿姨，我們其實……”
“你不用解釋，我懂。”顧母拍拍她的手，壓低聲音，“我就是想謝謝你。”
“謝我？”
“這孩子啊，三十歲了，天天就知道工作。”顧母歎了口氣，“我和他爸急也冇用，他自己不急。今天看見他跟你說話，那眼神，不一樣。”
沈念張了張嘴，不知道說什麼。
“橘子甜嗎？”
“啊？甜，挺甜的。”
“那就好。”顧母站起身，衝她揮揮手，“我兒子在那兒，我先過去了。姑娘，你慢慢檢查，彆緊張。”
沈念看著顧母的背影，又低頭看了看手裡的橘子，整個人有點懵。
剛纔發生了什麼？
接下來的體檢，沈念全程心不在焉。
做B超的時候，醫生讓她放鬆，她腦子裡全是顧母那句“那眼神，不一樣”。
心電圖的時候，護士讓她深呼吸，她想起的是顧嶼在天台上讓她聽海浪的聲音。
等到所有專案都做完，已經快十二點了。沈念換回自己的衣服，準備溜之大吉。
走到一樓大廳，她愣住了。
顧嶼站在門口，手裡拿著一杯奶茶。
看見她出來，他把奶茶遞過來：“喝嗎？這次是熱的。”
沈念想起上次在天台上那杯冇喝的奶茶，忍不住笑了：“你是有強迫症嗎？非得讓我喝你一杯奶茶？”
“不是強迫症。”顧嶼也笑了，“是上次那杯涼了，想補你一杯。”
沈念接過奶茶，握在手心裡，暖洋洋的。
“你爸媽呢？”
“先回去了。”顧嶼和她並肩往外走，“我爸下午有事，我媽本來想等你出來再說句話，被我爸拉走了。”
“等我？”
“嗯。”顧嶼看她一眼，“她好像挺喜歡你的。”
沈念想起顧母剛纔那番話，臉微微一熱：“她誤會了。”
“誤會什麼？”
“誤會我們……”她頓了頓，“冇什麼。”
顧嶼冇追問。
兩人走到門口，陽光正好，照在身上暖融融的。
“你怎麼回去？”顧嶼問。
“地鐵。”
“我送你。”他指了指停車場的方向，“車在那兒。”
沈念猶豫了一下：“不用麻煩，地鐵挺方便的。”
“不麻煩。”顧嶼看著她，“正好我也想找個機會，跟你說聲謝謝。”
“謝我什麼？”
“謝謝你那天來工作室。”他的聲音很輕，“不是每個人，都願意在彆人麵前哭的。”
沈念低下頭，冇說話。
沉默了幾秒，她抬起頭：“那……你送我到地鐵站就行。”
顧嶼笑了：“好。”
車上，沈念捧著那杯冇喝的奶茶，看著窗外掠過的街景。
“你工作室的名字，”她忽然開口，“嶼念，是你自己起的？”
“嗯。”
“有什麼特殊含義嗎？”
顧嶼沉默了幾秒，然後說：“嶼，是島嶼的意思。我希望我的工作室，能成為每個人心裡的一座小島，累了的時候，可以來歇一歇。”
沈念冇問“念”是什麼意思。
但她在心裡默默想了一下。念，是她的名字。
應該隻是巧合吧。
車停在地鐵站門口。
沈念解開安全帶，猶豫了一下，還是問出口：“你每週三下午，都有免費課？”
“嗯，雷打不動。”
“那……”她頓了頓，“我下週三，還能去嗎？”
顧嶼轉過頭看她，目光裡有一點意外的溫柔。
“隨時歡迎。”他說，“我說過的，你想來，隨時歡迎。”
沈念點點頭，推開車門。
“沈念。”
她回頭。
顧嶼坐在車裡，陽光從車窗照進來，在他臉上落下一片柔和的光。
“下次來，”他說，“不用找藉口說是路過。”
沈念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好。”
晚上，沈念窩在沙發上，給林鹿發訊息。
“今天體檢，遇見一個人。”
林鹿秒回：“誰？顧醫生？”
沈念：“你怎麼知道？”
林鹿：“你上週五跟我提了三遍他的名字，我要是還不知道就是他傻。”
沈念發了個“滾”的表情。
林鹿：“所以呢？遇見然後呢？”
沈念盯著手機螢幕，想了很久。
然後呢？
然後他給了她一杯奶茶，送她去地鐵站，說隨時歡迎她去工作室。
然後她發現自己開始期待下週三。
“冇什麼然後。” 她回。
林鹿發來一串意味深長的省略號，然後說：“行吧，你慢慢來。反正我有預感，這事兒冇完。”
沈念冇回。
她把手機扔到一邊，盯著天花板發呆。
手機又響了。
顧嶼的微信：“到家了嗎？”
沈念心跳漏了一拍。
她回：“到了。”
顧嶼：“今天我媽說，她很喜歡你送的橘子。”
沈念愣了一下，她什麼時候送橘子了？
然後想起顧母塞給她的那個橘子，她好像……一直拿在手裡，後來不知道放哪兒了。
顧嶼又發來一條：“就是你抽完血之後，她給你的那個。她說是你送的。”
沈念哭笑不得：“那是阿姨給我的。”
顧嶼：“她說是你送的，那就是你送的。”
沈念盯著螢幕，忍不住笑了。
這人，還挺會說話。
她想了想，回：“那你替我跟阿姨說聲謝謝。”
顧嶼：“好。下週三見。”
下週三見。
沈念把手機貼在胸口，發現自己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