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點開視訊,僅一眼,指尖便控製不住地發抖。
從前隻當是畫質不佳的角落,如今看來,分明是生硬抹掉AI生成標識的P圖痕跡。
如此蹩腳的謊言,竟騙得他這個業內人一次又一次。
顧景琛猛地站起,眼底燃著怒火,快步離開。
我連忙伸手去抓他的衣袖,手卻徑直穿了過去。
“顧景琛,你先彆走,先幫我簽字,滿滿還在等我!”
顧景琛自然聽不見我的聲音,我跺了跺腳跟了上去。
一路上,我不停地唸叨,不停地往他耳邊吹氣。
突然,他沉聲道。
“青禾,我知道你在。你放心,這次我不會放過舒冉冉的。”
我朝天翻了個白眼。
我纔不管什麼舒冉冉,我隻想趕緊去見滿滿。
車子疾馳而至,他一身戾氣站在舒冉冉門前。
舒冉冉和陌生男人的調笑聲從未關嚴的門縫中流出。
“你視訊做的不錯,就連顧景琛這種專業人士都看不出來哈哈哈。”
“小妖精,你就不怕被顧景琛發現報複我們嗎?”
“又能怎樣?我隻要勾勾手指頭,他就會搖著尾巴貼上來。等我當了顧太太,你也有享不儘的榮華富貴。”
我瞥見顧景琛青筋直冒的脖頸,竟有些同情他。
“砰”地一聲。
他推門而入,嚇得沙發上的倆人猛地分開。
舒冉冉慌忙整理淩亂的衣衫,臉上堆起假笑。
“景琛,你是來給我送包的嗎?”
話落,顧景琛臉色陰鷙,抬手狠狠扇在舒冉冉的臉上。
一下接著一下,直到她嘴角溢血,翻起了白眼。
“騙我?你是把我顧景琛當猴耍嗎?”
“可笑的是,我竟然為了你這種肮臟下作、滿口謊言的女人,親手……”
話說一半,他驟然頓住。
我看著他死死按住胸口的模樣,隻覺得茫然。
我隻想快點上路,去找滿滿。
一旁的陌生男人想趁機悄悄溜走,卻被顧景琛一把掐住脖子。
“除了偽造視訊,你們還做了什麼?”
“機構也是假的……我們把顧滿關在了地下室,她……不知道怎麼自己就跑出去,掉到海裡淹死了。”
陌生男人看見顧景琛眼裡的殺意,被嚇得全說了出來。
話音剛落,顧景琛眼眶瞬間佈滿血絲,渾身控製不住地顫抖。
下一秒,他卻低低地笑了出來,笑聲淒厲。
“哈,我真該死啊……原來青禾冇騙我……”
“不過,在我贖罪之前,先把你們解決了。”
說著,他紅著眼,一拳接一拳,狠狠砸在男人的臉上。
舒冉冉被嚇得麵色發白,縮在角落裡連尖叫都發不出來。
巡邏的保安路過,察覺不對,及時報了警才拉開顧景琛。
我飄在顧景琛身邊,滿心焦急。
生怕他被羈押,冇辦法幫我簽字,耽誤我去找女兒。
就在這時,周律師及時趕到。
“我已經和警方溝通好,為你爭取到取保候審。請你在這份遺體認領確認書上簽字,好讓我完成蘇小姐的委托。”
他輕歎一聲,“這是她的遺願。”
顧景琛渾身一僵,聲音沙啞。
“她的遺願是什麼?”
“蘇小姐的身後事由我全權處理,她不願與你再有任何牽扯,僅此而已。”
話落,顧景琛胸口劇烈起伏。
“她連死後都要和我斷得乾乾淨淨嗎?”
我在一旁實在著急,伸手一掀,檔案恰好飄到顧景琛的麵前。
他一怔,“青禾,是你嗎?”
“你希望我簽字,對嗎?”
他忙不迭地拿起筆,指尖發抖。
“青禾,你彆生氣,我這就簽。”
手續辦妥,我一路跟著周律師領出遺體、火化、下葬。
直到石碑立起,顧景琛纔看清我的墓旁並排立著滿滿的碑。
他身形晃了晃,聲音沙啞。
“我早該想到的,一定是滿滿冇了,青禾纔會跳海。”
“她以前是遊泳冠軍……她該有多絕望,纔會往海裡走。”
話落,他抬手扇了自己一巴掌。
周律師沉默地瞥了他一眼,眼裡冇有半分同情,轉身離開。
我心情大好地坐在墓碑上,靜靜等著魂歸黃泉,好和女兒團聚。
可不知道哪個環節出了錯。
直到日落西山,整個墓園隻剩下我和跪著的顧景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