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遭安靜了一瞬。
顧景琛隻覺心臟被人猛地用力攥緊。
“你說什麼？蘇青禾給你多少錢？你是她請來的演員吧？”
周律師從公文包裡拿出委托協議。
“這是委托協議。準確來說，我是受蘇小姐父母的委托來替她辦理離婚的。”
他停頓了一瞬。
“後來，蘇小姐委托我幫她辦理後事。”
“但是你現在還是她的配偶，警局那邊需要你的簽字。”
顧景琛一把奪過協議，看也不看直接撕碎。
“哪裡來的騙子？竟敢詛咒我的妻子！我要告你誹謗！”
“我告訴你，我的妻子正陪著我女兒玩兒！我現在要回家找她們了，趕緊給我滾！”
話落，他腳步踉蹌地向外衝去。
身後舒冉冉的呼喚聲也置若罔聞。
一路上不知道闖了多少個紅燈，往常需要一個小時的車程，被生生縮短了一半。
車都來不及停穩熄火，顧景琛跌撞著下車。
他的手止不住地發抖，怎麼都打不開門，還是張媽聽見動靜開的門。
“先生？發生什麼事了？”
顧景琛不應答，發瘋般大叫。
“蘇青禾，給我出來！”
“先生，太太一直冇回家啊？這是怎麼了？”
一直冇回家？
周律師的話在腦海中炸開。
顧景琛頓覺遍體生寒，踉蹌著後退一步。
突然，一陣手機鈴聲響起。
顧景琛手忙腳亂地接起。
“請問是顧景琛嗎？你太太蘇清禾的遺體已打撈上岸，現停放在法醫中心，請你儘快過來認領。”
顧景琛耳畔轟鳴，渾身血液像是瞬間凍僵。
他甚至來不及跟張媽說一個字，瘋了一般衝出門，跌撞著撲進車裡。
一路狂飆，車剛停穩，顧景琛便衝下車。
在警察的帶領下，他穿過陰冷長廊，最終停在停屍房外。
警察推開門，沉聲開口。
“顧先生，請確認身份，之後我們會走流程。”
我飄在停屍房的半空，低頭往下看，顧景琛立在門口，一動不動。
“顧景琛，能不能快點？我著急去找滿滿。”
我忍不住開口催促，話一出口才猛地想起。
我現在不過是一縷幽魂。
就在我好不容易能穩住身形時，顧景琛終於有了動作。
他挪動著步伐走到我的屍體旁，猛地掀開了白布。
看清我的那一瞬，他整個人劇烈顫抖，喉間溢位一聲悶哼，跌坐在地。
他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唇，可還是有嗚咽聲從指縫中溢位來。
我看著顧景琛通紅的雙眼，有些疑惑。
他這模樣，倒像是有多愛我似的。
就在這時，手機鈴聲打斷了我的思緒。
來電顯示是舒冉冉，後麵還跟在一顆紅心。
“景琛，機構那邊又發了青禾姐和滿滿的視訊，你要不要看看？”
“你說有我老婆孩子的視訊？”
顧景琛一開口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
舒冉冉一心邀功，竟絲毫冇聽出不對勁。
“對呀，我剛發給你了。”
“景琛，櫃姐說我之前看中的包到貨了，你能送給我嗎？”
顧景琛眼底翻湧著怒意，一言不發地結束通話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