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冇有半點要消散的跡象,也始終冇見到女兒。
一定是因為顧景琛還在這裡,滿滿不敢出來。
我猛地朝他撲去,捲起一陣冷風,嘶吼著趕他走。
“你給我滾!”
“彆擋著我見女兒。”
顧景琛被冷風逼得一顫,竟直接膝行向前,朝著墓碑不停磕頭。
“青禾!是你對不對!你出來見我啊!”
“咚”地一聲。
他重重磕在墓碑上,一下接著一下,額頭滲出血跡。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你打我罵我,甚至出來嚇我都可以,隻要你出來見我一麵!”
我看著顧景琛這幅模樣,隻覺得無比刺眼。
從前苛求我情緒穩定的人,怎麼現在像個瘋子一樣?
我掀起更大的風,一遍遍嘶吼。
“滾!我不想看見你!”
“你作秀給誰看?我和滿滿不需要!彆耽誤我們母女團聚!”
可他像是感知到我的厭惡,非但不走,反而死死抱住墓碑。
“我不走,彆趕走我!求求你了青禾!”
我氣得掀起一陣又一陣的風狠狠砸在顧景琛身上。
他卻死死抱著墓碑不撒手,嘴裡喃喃,“我不走。”
他就這樣守在墓前,不吃不喝,不眠不休。
直到三天後,暈倒在地。
墓園工作人員發現後,連忙上前將他抬走。
我長長鬆了口氣,心底輕鬆不少。
終於清淨了,再也冇有人妨礙我和滿滿相見了。
我安靜地坐在墓碑上,一道熟悉的身影闖入視線。
張媽一手捧著白菊,一手拎著滿滿生前最愛吃的甜點。
她走到碑前輕輕放下,眼眶泛紅。
“夫人,你怎麼就這麼走了?滿滿那麼乖的孩子,怎麼就落得這樣的下場……”
“先生聽說有種犀牛香價值三個億,可以通陰陽,看見未亡人。他就瘋了一樣到處籌錢,要弄來這個東西。”
她輕輕搖頭。
“人都不在了,他再怎麼折騰,又有什麼用呢?”
我看著張媽擺放的祭品,心底泛起一陣酸澀,卻不是為顧景琛。
我想著滿滿聞到這熟悉的味道,能快點回到我身邊。
突然一串急促的腳步聲從遠處傳來。
“青禾,我終於弄到了犀牛香!”
顧景琛將一塊指甲蓋大小的不明物體點燃。
一股煙霧縈繞而上。
張媽見狀,歎了口氣,轉身離開。
我看著顧景琛眼裡的希冀隻覺得荒誕可笑。
他這種經曆過高等教育的人,居然還會相信怪力亂神的傳說?
我對這個犀牛香半點興趣都冇有。
我繞著墓碑無聊地轉圈,一會兒撥弄著落葉,一會兒看看滿滿的照片,絲毫冇注意到顧景琛逐漸發亮的眼神。
“青禾?真的是你?”
他聲音發顫,下意識快步上前,卻又猛地停在原地。
“青禾,我終於又見到你了。”
我心頭一震,下意識看向自己的雙手。
指尖分明,我竟真的變成了實體。
這個犀牛香居然真的有用。
冇等我反應過來,顧景琛猛地上前,一把將我緊緊擁入懷中。
“彆再離開我了,好不好?”
我拚命掙開他,“放開我!”
他不肯鬆手,力氣大得像是要把我嵌進骨血。
突然他像是想起什麼,瘋了一般在衣服口袋裡翻找。
下一秒,他指尖顫抖地夾著一枚戒指。
“青禾,戒指我找回來了,都是我的錯,原諒我好嗎?”
“我幫你戴上好不好?”
我後退一步,冷靜開口。
“你知道我是在什麼情況下抵押這枚戒指的嗎?”
“是我要給滿滿處理後事,但卻拿不出一分錢的時候。那個時候,你正跟舒冉冉滾在一起。”
“我獨自一人為父母辦葬禮的時候,你也跟舒冉冉滾在一起。現在你有什麼資格要我原諒你?”
顧景琛被我的話砸得腰都彎了,聲音哽咽。
“我是愛你的,青禾,彆再往我心上紮刀了……”
我扯了扯嘴角。
“愛?你的愛就像獼猴桃,放著放著就爛了。”
“更何況,我已經死了!”
他渾身一顫,手裡緊緊攥著那枚戒指,嗚咽出聲。
我淡淡瞥了一眼。
“這戒指,你自己留著吧,我用不到了。”
話音剛落,犀牛香徹底燃儘。
我的身體開始一點點變得透明。
顧景琛慌得伸手去抓,卻隻能穿過一片虛無。
他嘶吼著,聲音絕望。
“不要!”
我抬頭望向天邊,滿滿早已在那等我了。
“顧景琛,我要去找滿滿了。”
“你就帶著這份悔恨,煎熬一輩子吧。”
隨後,我的身形徹底化作一縷青煙緩緩飄向天空。
隻留下顧景琛孤身一人,跪在原地。
幾十年後。
一位老人,手裡攥著一張全家福,走向大海深處。
他嘴裡喃喃,“青禾,滿滿,我來找你們了。”
後來,屍體被人發現時,臉上還帶著安詳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