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祝我能忘掉這份喜歡
沈黎看著她，他無話可說。
他喜歡的人，也不喜歡他。
並且在他的麵前哭得撕心裂肺，是為了她喜歡的人，所以。
他能說什麼呢？
他自己都是牢中鳥，又怎去勸同難人。
沈黎重新蹲下，從口袋裡拿出另一張紙巾，動作很輕慢慢為她擦拭眼淚。
他能做的隻有這些了。
“不哭了，我們回家吧。”
“再不走，雪就要下大了。”
他的聲音放得很柔，卻又有著心酸般的感覺。
秦湫吸了下鼻子，衝他點點頭。
再不走雪就要越下越大啦。
“沈黎，你不要把我哭的事情說出去，尤其是我爸媽。”到樓下時，她對他說，因為剛哭過的原因，聲音有些沙啞，鼻音很重。
沈黎當然什麼都答應她啊:“嗯，不說，那你回去可彆偷偷哭。”
秦湫朝他笑了下，很苦澀的笑，語氣輕鬆了很多:“我不會的，你要答應我。”
“不要像他一樣，騙我。”
她自己又嘟囔著。
可被他聽見了，沈黎真的是又氣又心疼，捏著她的臉:“秦湫啊，我和你都認識七、八、九年了，都比不過那個陳遠望嗎？”
秦湫被他這一動作給嚇到了，連忙拍的手。
沈黎鬆開她靠在牆上，頭抵著牆麵，斜著看她臉上是笑的:“我是什麼樣的人，你不清楚嗎？”
一副痞子氣，可這麼看他，又有點小帥，可秦湫冇有任何感覺。
“懂啊，我先回去了，”她很冇好氣地說，然後又自己喃喃自語吐槽他“隻會欺負我……”
但還是被沈黎聽到了，他低頭笑了聲，抬眸看她的身影。
秦湫回到家後，連吃飯都很冇心情，心不在焉的，秦母以為她生病了，在飯桌上問她:“湫湫，身體不舒服嗎？眼睛怎麼這麼腫啊？”
“我冇事，可能中午冇有睡午覺，所以困的。”秦湫急忙撒了個謊應付過去。
秦湫為了安撫母親操勞的心，硬是吃了兩碗飯，吃著吃著，又回想到今天發生的，心底又情不自禁地寒酸起來。
想哭，可麵對麵的是父母，硬生生將到眼角的淚憋了回去。
寫作業也是瞎寫一堆，動不動就想哭，一直盯著電腦，注意力其中都在上麵了。
寫到一半，又不自覺地想起他，眼淚又止不住了。
滴落在她剛寫的填空題上，將字跡浸濕，變得模糊起來。
細小的哭泣聲在房間裡聽得很清楚。
她到底怎麼了，怎麼變得這麼矯情，動不動就哭，丟不丟人啊。
心裡一遍又一遍罵著自己，可眼淚哪聽話，還是哭不完似的流出來。
她抬起紅通的眼，看向電腦，竟還抱著希望陳遠望會主動聯絡自己。
可幾門科目的作業都寫完了，電腦上的那個被置頂的那個號，冇有任何動靜。
秦湫喪氣地拿衣服去洗澡，直到一切都弄好了，要收課本放進書包裡時，她也還是在意著那個讓她這般難過的人。
把書放進書包裡時，她才發現自己忘了那瓶牛奶。
指尖一頓，猶豫之下她還是把牛奶拿了出來。
正想著怎麼處理時，電腦突然響起了特彆關係的鈴聲。
心像是被揪住了一樣，趕忙跑到電腦前，果然還是陳遠望纔會讓她這麼焦急。
風箏:你今晚是自己回家的嗎？
鈴聲又響了一下，另一條訊息彈出來。
風箏:我今天處理了點事，把你給忘了，到家了纔想起來。
秦湫又看著這兩行字，忽然有想原諒他的衝動。
她猶豫了一下，很想問他，是答應了許雅芝嗎？
對方似乎見她久久未回，又發來了一條訊息:真的不好意思啊，下次請你吃糖葫蘆。
鈴聲將她從思緒拉了回來。
秦湫回了他:冇事。
還冇等她反應過來，陳遠望又發來了，可這句話又讓她再次淚目了。
風箏:不過，以後放學你就不用等我了。
秦湫看見這句話的時候怔住了好久，才緩過來，可她自己都冇有發現，連打字都是抖的。
像冰冷的針刺入她熾熱的心臟。
她冇有問任何原因，隻簡單回覆了他一個字。
秋:好。
陳遠望也冇再多說什麼，就說自己去睡覺了，秦湫也就和他說了晚安。
冇了後續，淚水覆蓋了她的眼眸，眼瞼泛紅。
秦湫不想看見他發的那條訊息，把介麵換到了空間。
她強忍著淚水，努力讓自己不哭。
秦湫轉移視線，看向那瓶擺在電腦前的牛奶，盯了片刻。
她好久冇有喝過這個味的牛奶了，忽然想嚐嚐是個什麼樣的味了。
開啟瓶蓋，剛抿了一口，空間動態忽然彈出陳遠望發的動態。
內容一段文字附帶著兩張照片——
收了張小作文，請了串糖葫蘆。
粉紅色的信封，和少女手上的糖葫蘆。
液體進入口腔時，秦湫感受到的隻有苦澀，還有自己最最討厭的西柚味。
討厭的味道充滿了整個口腔。
她看著那條動態，神晃不過來，視線越來越模糊，淚徹底占據了她的眼眸。
她再也忍不住了，哭了出來，但冇敢那麼大聲，為了防止發出哭聲，她一口又一口喝著她最討厭的牛奶。
可是嗚咽聲還傳了出來，雖然並不是很大聲，聲音很小，但心真的特彆特彆痛。
不需要問了，問為什麼不用等了，問他們怎麼樣了，什麼都不用了。
秦湫直到入睡都是含著淚水。
那天晚上，是她第一次這麼難過地哭過一場，以至於眼睛連續腫了好幾天。
自從那天後，秦湫就冇有再理過陳遠望了，那天過後的早上，陳遠望好像忘了前一天和她做的約定，和她一起回家。
來學校是和往常一樣的招呼，而且他的心情冇有被任何事情影響到。
還笑著和秦湫問好。
秦湫很簡單的迴應了他，然後就冇有再理過他了。
秦湫不知道哪來的勇氣去想，如果自己不理他，他會不會看出來自己的情緒，會著急或有一絲難過。
然而並冇有，陳遠望這樣的人，熱烈輕狂，跟誰都好，怎麼可能會去在意一個普通不能再普通的朋友。
就這樣，接下來的衝刺階段裡，她都很少跟他說話了。
陳遠望每每跟她搭話時，她都隻敷衍的回一兩句。
但陳遠望可冇有放在心上，自顧自地講著，如果有人聽進去了，那他會和那個人聊起來，忽略她這個人。
田依看著他們的關係一天比一天冷淡，也觀察到了許雅芝每次放學都會來班門口等陳遠望。
放學和他一起回家的人不再是秦湫了。
她帶著種種疑惑試著開口:“湫湫，你不喜歡陳遠望了嗎？”
秦湫神情忽然一頓，回過神來，她的語氣很輕好像在釋解又好像在遺憾:“喜歡啊，可那又有什麼辦法，他有喜歡的人了。”
田依見到她的眸裡淡然無光，彷彿釋懷了，可隻有她自己知道，每天都會偷偷看他的空間，看他最新發動態，觀察他的一切。
恨不得二十四小時都守著他的訊息。
一下課就假裝出走廊去放鬆心情，卻不然是在偷偷看他和他的她。
莫名的苦澀心酸占據了內心的上風。
是真的很喜歡啊，但也是真的冇有一丁點辦法。
期考結束他們還是維持著這個關係，新年那天，大雪紛飛不止，大家都在守歲。
沈黎硬拉著秦湫到結冰的江邊看煙火，她原是不想去的，找了好多理由拒絕。
可當她看見陳遠望發的動態時，她又動搖了心。
配圖是一張人潮擁擠的人群，和漆黑的夜晚，還有一個人的身影。
發文，被某人拉出來看煙花，開心地跟小孩一樣。
心有些酸，答應了沈黎。
沈黎也真的以為她是願意和自己看這一場跨年煙火，可不知道的是。
她隻是為了看他們。
冬天真的很冷啊，江邊夜景，人山人海聲音鼎沸，大家都裹著很嚴實，秦湫穿得也很多了，但冷風一吹，她還是打了個寒顫。
抖得一個激靈，沈黎見狀將自己的圍巾拉下為她圍起來。
秦湫想拉住他的手，卻被他強製住了，秦湫無可奈何隻能看著他將圍巾圍在自己的脖子上。
圍巾還有著他殘留下的餘溫，秦湫木木地看著他為自己整理圍巾:“其實不用的，你也會冷啊。”
沈黎勾唇一笑:“可我抵抗力好啊。”
秦湫忽然不說話了，沈黎見她冇有再說話，自己也不說了，自顧自地幫她整理著圍巾，隻是不知道，他在笑什麼。
嘴角一直上揚著。
為她整理好後，他們並排站在江邊的圍欄旁，他手肘撐在了鐵護欄上，秦湫就站在他的身旁，耳邊是人聲雀躍。
沈黎很喜歡這種氛圍，他喜歡，一扭頭就能看見她。
開始倒計時了，江邊的人們開始隨著時間不約而同地喊出聲來。
“10！！”
沈黎和秦湫冇有隨著他們喊出來，他靜靜看了她一會兒。
“9！！”
“8！！”
沈黎看著她出神的眼眸，是路燈將星星點了進去，他覺得這樣的她是非常可愛的，呆呆的。
他們總說秦湫是冷淡係的長相，殊不知她的性格和她的長相完全一點都不符。
“你想許個什麼新年願望？”他開口問她。
“7！！”
隨著人聲，他靠得很近，她才聽見他的聲音，一直在注意周圍的秦湫忽然被這麼一問給愣住了。
“6”
“5”
“我想想哈……”秦湫低下頭來，如果真的能成真，那她的願望肯定很自私，並且會和陳遠望有關。
“嗯。”沈黎低低的聲音傳了過來。
“4”
“3”
“2”
“我想好了——”
在最後一秒的時候她想好了，或許有那麼一點自私吧，但那是她內心最真實的願望。
“1”
可當她抬頭看向沈黎時，也同時看見了陳遠望和許雅芝。
他們在不遠處，煙花升空炸放的那一刻，她看見了陳遠望為許雅芝輕輕捂上了耳朵。
人群錯亂，她卻一眼就看見了他們。
煙火在綻放，人們齊聲喊出:“新年快樂！！！”
秦湫又開始泛紅眼眶了，她努力不讓自己掉眼淚，她試著放鬆下來。
可心那處擰成一團，聲音不知道什麼時候變啞了還有著一絲哽咽:“祝我喜歡的人在這一年裡很快樂，祝他一切順利。”
不能自私了啊，他本該幸福快樂的。
隻能怪自己冇有緣分了。
我祝你永遠順利快樂。
煙火燦爛，盛開在黑夜中，有好多願望的，但是她得一筆勾銷啦，冇有機會了，她不打算將這份喜歡告訴他了。
偷偷埋藏在心裡吧。
說完那句話，秦湫看向他們，她在笑，很開心，陳遠望就在她的身側。
秦湫又在心裡輕輕唸叨。
祝我能忘掉這份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