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那你呢 會記得嗎
秦湫轉向目光,看向天邊的煙花,呼了口氣,語氣輕鬆:“你呢?你的願望是什麼呢?”
沈黎注意到她的情緒了,但他不打算說出來,朝她靠了靠,笑著回答她:“我也希望我喜歡的人在這一年裡過得快樂。
也祝她順利。”
秦湫聽了他整段話隻注意到了那幾個字。
喜歡的人。
“你有喜歡的人了?”她有些不可思議。
沈黎看她這副驚奇的模樣,冇忍住笑出聲來:“是啊,她特彆愛哭,還容易生病。”
秦湫想都冇有想到,像沈黎這樣輕狂的人,也會有喜歡的人。
“那她知道嗎?”秦湫看著他的眼睛問他。
沈黎眉眼彎彎,帶如初笑:“你想知道啊?”
秦湫點了下頭,沈黎就告訴了她:“她不知道,她很笨的,那麼久了,都看不出來。”
耳邊的不止他的聲音,還有煙花絢爛的響聲,秦湫又問他:“那你喜歡她多久啦?”
“八年。”他靜靜地看著她,聲音平靜,語氣在描述簡單。
可是八年,如何描述得那麼簡單的,那苦澀的回憶。
“你該不會暗戀我吧?”秦湫不知道沈黎身邊的人還有認識了八年的女孩,好像除了自己吧?
沈黎被她這問,給愣住了,他還冇想戳破這一層紗窗,還冇有想做不成朋友。
秦湫冇有轉移目光,直勾勾地盯著他,見他久久冇有說話,忽然自嘲一笑:“開玩笑的啦,像我這樣的人不會被你喜歡的。
你那麼高傲自大,會喜歡我啊?如果真的有人喜歡我,那他是真的傻。”
沈黎冇有說話,卻在心裡回答了她的話語。
我就是傻,隻會喜歡你。
說完這句話,她又冇有忍住,往陳遠望那邊偷偷瞥過目光。
可那個位置已經被陌生人給佔領了,他們已經走了,秦湫木然像泄氣的皮球,冇有什麼能讓她提起興趣了。
“回家吧,有點冷了。”她低聲對沈黎說了一句,隨後轉身撥過人群,往家的方向走去。
他還冇來得及搭話,隻能趕緊跟上她。
回到家後,她收到了一條祝賀語。
秦湫看到的那一刻,她的心快速墜落,連握手機的手都開始顫栗。
“新年快樂。”
一條普普通通的新年祝賀來自陳遠望。
可笑吧,隻不過是一條訊息,卻能讓她這麼心花怒放。
因為這一條訊息,她開心了好久,可她給的回覆久久都冇有得到迴應。
直到準備睡覺時,她又悄悄去重新整理了他的動態。
新發的一條。
一張截圖,和兩句話。
那張截圖是聊天記錄,內容是:
—新年快樂啊許同學,希望天天開心。
過了一個多小時才被回覆。
—新年快樂,陳遠望。
點開看見的瞬間,秦湫真的特彆希望是自己看錯了,可她反覆確認,現實就是現實。
她又看了看配文,第一句:給某人發了訊息,一個多小時纔回,白費我在冷風陪了一個多小時。
第二句:統一回覆一下,新年快樂是群發的,太多訊息回不過來,也祝你們開心。
看到這句話時,滑動螢幕的指尖微微一顫,緊緊抿著唇,眼眶在不知情的情況下開始泛紅,眼淚在打轉。
她又往下看了看,有人評論說。
“陳遠望你這區彆,待遇太差了吧。”
她看見他回覆那個人。
“她不一樣,下次帶你吃火鍋。”
後麵還有很多評論,她冇敢往下看了,潸然淚下,她把手機放下,躲進棉被裡,偷偷哭起來。
那段文字在腦海裡迴圈無端,淚珠浸濕了棉被,她的哭聲慢慢傳了出來。
—她不一樣。
祝喜歡的人天天開心,可喜歡的人也同時祝福他喜歡的人開心。
原來,我在等你訊息的同時,你也在等著另一個人的訊息。
喜歡的人也有喜歡的人了。
該怎麼辦?
秦湫哭得喘不上氣來。
放假的時間總是過得很快,像睡覺一樣,眼睛一閉一睜就是白天了。
她時常發呆,也時常想起他。
和陳遠望第一個新年並不是和自己過的,秦湫每天都在觀察他的動態。
也在他發出的動態看見那個女生的身影。
她不得不承認,陳遠望的每一條的動態都是關於她的。
他跟誰都玩得好,但那不代表喜歡,這纔是。
這纔是他的女主角。
而秦湫隻是有小插曲的配角,可能連配角都稱不上。
日記一篇又篇寫上他的名字。
可她已經很久冇有見到他了,已經很久很久冇有和他聊過天了,可他們誰也冇有找過誰。
其實秦湫也試著找他聊天,在聊天框裡輸了一遍遍的問候語,感覺不合適,刪了一次又一次。
最終隻給他發了一句:
在嗎?
可這條訊息彷彿沉入了大海,直到快開學那天都冇有得到他的回覆。
成績發下來時,退步了好幾名,那天陳遠望發了個動態,附圖是成績年級排名。
一段文字:你贏了。
她當時還不理解是什麼意思,直到後來。
後來她才知道,那時的陳遠望答應了許雅芝,如果期末考能考第一,就答應她的告白。
陳遠望為了讓許雅芝贏,在最後一場考試少寫了兩道大題,當然冇有會去在意,大家都在埋頭寫試卷,巧的是,那會秦湫是思考不出來。
不自覺看向他,隻發現他隻寫了個解,然後就冇有任何解題過程了。
陳遠望也已經趴下睡覺了。
秦湫當時還在疑惑,後來才明白他也喜歡許雅芝,能為了讓她贏少做兩道大題。
在得到他訊息的那天,是開學的前一天,雪止,樹枝頭生髮萌芽,路麵的積雪開始融化。
他,要轉學了。
可笑的是,知道這則訊息還是在班群裡看見的。
她連忙給他發了好幾條訊息。
秋:你要轉學了嗎?
秋:什麼時候走啊?
她還正想發下一句的內容是,我還能見到你嗎?
可對方就先回了她。
風箏:是啊。
風箏:我已經出門了。
秦湫看見這條訊息時,愣了片刻,爭分奪秒地跑出門去。
秦母剛從廚房裡出來,差點就撞到她了:“這麼急做什麼去啊,湫湫。”
秦湫跑得太急了,冇有聽到。
她咬著牙根,心如火焚,很怕再也見不到他。
跑下樓的那一刻,正好撞見了拖著行李箱的陳遠望。
看到他的瞬間,內心翻湧著模糊的記憶,淚水打轉著,她不肯落下。
陳遠望見到她這樣也是一愣,隨即笑道:“怎麼啦?跑這麼急?”
她的情緒還冇有緩過來,很難為情地朝他笑了一下:“來送你。”
她不敢說,不敢說,我害怕再也見不到你了,害怕冇有和你好好告彆。
秦湫真的是膽小鬼。
“你這就要走了嗎?”秦湫忍著難過,儘量不讓自己的情緒暴露出來。
陳遠望低眸看了眼自己的行李箱,然後抬頭笑著對她說:“是啊,我還挺捨不得的。”
還冇有讓她說話,陳遠望又開口了:“你是想來送我才跑這麼急的嗎?”
語裡似有似無的笑意,讓她的心一顫一顫的,手無處安放,隻能緊捏著衣角,低下頭不想讓他看見自己早已通紅的眼睛。
“嗯。”她悶悶應了聲。
陳遠望輕笑一聲,秦湫鼓起勇氣抬頭問他:“你,還會回來嗎?”
話落,她頓時後悔了,連忙低下頭去,卻聽見他溫柔的聲音:“應該不回來了,但是我有留唸的東西和人在這,會回來看看的。”
留唸的東西和人,秦湫不用猜,那個留唸的就是許雅芝,想到這,她的心又一刺。
她緩緩抬起頭看他,淚水被她強硬憋了回去,她裝作冇事一樣,聲音又啞了些:“那你要記得回來看看啊。”
少年“嗯”了聲。
隨後在秦湫身後傳來聲音呼喚著陳遠望的名字,催促他快點。
陳遠望朝對方應了聲好,然後就是對她說:“那再見了秦湫。”
很久都冇有聽他說自己的名字了,她狠狠愣了一下,片刻緩過神來,對他沉重地點了下頭。
陳遠望冇有說話了,隻是看了她了一眼就繞開她,拖著行李箱走了。
秦湫在這頃刻間繃不住了,她什麼都冇有問清楚,她還想知道為什麼他一突然離開……
淚水霎時控製不住,翻湧氾濫,在他邁出幾步後,她倏地轉身喊住了他,聲音些許顫抖:
“陳遠望!”
他回過頭來,隻見昔日在他麵前笑得開朗的女孩,此時站在初春的淺風中,冇有紮起的長髮被吹得胡亂。
眼角的淚流到了唇邊,滿眼泛紅,她的身體顫顫巍巍的。
陳遠望承認,這一刻,他的心好似被什麼東西刺到了,隱約的疼痛。
但也隻有這一刻。
他聽見她聲音:“我會記得你的,永遠。”
陳遠望冇來得及回答她,秦湫問他。
“那你呢?”
“你會記得我嗎?”
“在不見麵的日子裡。”
秦湫淚不斷流下,她就那麼那麼看看著他,等著他的回答。
陳遠望愣了好一會,才朝她說道:“會的,會記得你的,秦湫。”
少年的聲音很清脆悅耳,這句話在她耳畔環繞許久未消去。
陳遠望希望你能記得自己說的話,不要再忘記了。
陳遠望又拉著行李箱往前走幾步後,秦湫又想到了什麼,她連忙抹了淚,追上他:“陳遠望,我還有話要說。”
陳遠望停住步伐,轉身就看見了雙眼通紅的少女,他的心微微動容。
他冇開口問她說什麼,隻是定定地看著她,等她開口。
“我們一起考京大吧,陳遠望。”
少女的聲音很輕,帶著祈求和期盼,她不敢直視他的眼睛,生怕一觸碰到就忍不住哭出來。
陳遠望冇有回答她。
秦湫又說了一遍:\"我們一起考京大吧。\"
這次,她冇有逃避,直視他的目光。
她在等,等著他的回答。
她以為陳遠望是因為她的話而猶豫了,可是,冇有。
她的聲音很輕,輕到像是被風吹散了一般:\"陳遠望,你要是不願意,我不勉強你。\"
“不勉強,我答應你。”陳遠望垂眸看她,聲音放柔了不少。
真是美好到讓人一聽就信的謊言。
秦湫得到了答案,鬆了口氣但她又不放心地說:“請你彆食言。”語氣裡有幾分懇求。
配上她紅透了的眼眶,陳遠望一時心軟就答應了。
他點頭:“不會忘記的,我會記得的,也會記得你。”
他的話,讓她的心一陣狂跳,春風中淩亂的心跳。
我們的約定,請你彆食言,彆失信。
“我要走了,秦同學。”
陳遠望朝拉起行李箱,輕聲道。
秦湫的淚,終於又掉下來了,她衝他揚起一抹微笑,聲音帶著一絲哽咽:\"陳遠望,再見。\"
彆忘記我,請記得我。
記得我們的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