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像融化的蜂蜜,順著窗簾縫淌進臥室,在地板上積成一小塊暖黃。
吳所畏是被生物鐘叫醒的,睜開眼時,身邊的位置已經空了,隻剩點殘留的溫度,混著淡淡的薄荷須後水味。
他翻了個身,盯著天花板發了會兒呆,昨晚池騁那句“別穿破爛了”忽然鑽進腦子裏。
遲疑了兩秒,他掀開被子下床,赤腳踩在地毯上,走到客廳那堆箱子前,昨天沒來得及收拾,幾個箱子敞著口,像在邀功似的。
吳所畏蹲下身,在第二個箱子裏翻了翻,找出那件深灰色的連帽衛衣。料子是加了薄絨的,摸起來軟乎乎的,領口綉著個小小的字母“C”,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他想起池騁的英文名首字母就是“C”,這麼巧,他抓著衛衣往臥室走。
套上衛衣時,他愣了愣。尺寸剛剛好,不長不短,袖口能蓋住半節手指,帽子戴在頭上,剛好能遮住耳朵,暖得讓人想縮成一團。比他那些衣服舒服太多,連呼吸都帶著點絨麵的軟。
“醒了?”池騁的聲音外麵傳來,帶著點煎蛋的香氣。
吳所畏走到門口,靠在門框上看他。池騁穿著件白色T恤,袖子挽到肘部,正低頭煎蛋,陽光落在他發梢,鍍了層金邊。
聽見動靜,他回頭看過來,目光落在吳所畏身上時,嘴角瞬間漾開點笑意:“挺合適。”
“就、就試試合不合身。”吳所畏別過臉,假裝看窗外的麻雀,“還行。”
池騁沒戳破他的彆扭,把煎好的蛋盛進盤子,又往鍋裡倒了點油:“再煎個溏心的?”
“嗯。”吳所畏應了聲,走到餐桌前坐下。
桌上擺著牛奶、三明治,還有一小碟草莓,是他昨天買的,已經被洗得乾乾淨淨,蒂都摘掉了。
池騁把溏心蛋端過來,放在他麵前,蛋黃微微顫動,淌出點橙黃的液汁。
“快吃吧,一會兒該涼了。”他在對麵坐下,拿起三明治,卻沒立刻吃,隻是看著吳所畏的衛衣帽子,“帽子戴歪了。”
沒等吳所畏動手,池騁已經探過身來,伸手替他把帽子扶正,指尖蹭過他的耳廓,帶著點微涼的觸感,吳所畏縮了縮脖子。
“別動。”池騁的聲音壓得低,帶著點笑意,“再動就真歪了。”
他的指尖輕輕捏了捏衛衣的抽繩,把帽子調整到合適的位置,指腹偶爾蹭過吳所畏的發頂,軟乎乎的,像在摸什麼稀罕物。
吳所畏僵在椅子上,連呼吸都放輕了,鼻尖能聞到他身上的香水味,混著煎蛋的油香,竟讓人莫名安心。
“好了。”池騁收回手,坐回自己的位置,繼續吃三明治,彷彿剛才那個親昵的動作再平常不過。
吳所畏低下頭,戳破溏心蛋的蛋黃,混著米飯吃了一大口。蛋的香混著衛衣的暖,心裏像揣了個小太陽,燙得人有點發慌,卻又捨不得移開。
吃完早飯,池騁送他去工作室。車子駛過創意園的梧桐道時,吳所畏忽然想起什麼:“昨天那個材料商,剛子說沒問題了?”
“嗯,價格壓下來三個點,下午讓小周去簽合同就行。”
池騁打了把方向盤,側頭看他,“廣告公司的樣稿上午會送過來,我讓他們直接找你,有不合適的隨時給我打電話。”
“知道了。”
吃完早飯,兩人出門,車子停在工作室樓下,吳所畏解開安全帶,手剛碰到車門把手,就被池騁叫住。
“畏畏。”
他回頭,池騁正看著他,眼裏的光很軟:“晚上忙完了來接你我。”
吳所畏的聲音有點小,“不用,我自己回去就想,不用麻煩來回跑。”
池騁笑了笑,伸手在他衛衣帽子上拍了拍:“不麻煩。晚上等我。”
“嗯。”吳所畏推開車門,往工作室走。
走了兩步,他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池騁的車還停在原地,車窗降著,他正看著自己的方向,見他回頭,沖他揚了揚下巴。
吳所畏的心跳漏了一拍,趕緊轉回身,快步跑進大樓。電梯裏的鏡子映出他的樣子,衛衣的帽子規規矩矩地戴在頭上,嘴角還帶著點沒藏住的笑意。
他摸了摸衛衣的料子,軟乎乎的,像池騁剛才替他扶帽子時的指尖。或許,試著接受也沒那麼難。
工作室的門被推開時,小周正抱著檔案過來,看見他的衛衣,眼睛亮了亮:“吳總,您這件衛衣真好看!”
吳所畏隻是輕咳一聲:“謝謝,趕緊幹活吧,廣告公司的樣稿快到了。”
小周笑著應了聲,轉身往設計部走。吳所畏走到自己的辦公桌前,拉開椅子坐下,陽光透過落地窗照進來,落在衛衣的袖口上,暖得像塊小烙鐵。
他拿起手機,給池騁發了條訊息:【晚上我們去郭城宇那蹭飯吧,聽小帥說他做飯可好吃了,正好我們不用自己做了。】
沒過幾秒,池騁回了個“好”,後麵還加了個笑臉。
吳所畏看著螢幕,嘴角的笑意藏不住了。窗外的梧桐葉被風吹得沙沙響,像在替他數著時間,等著傍晚那扇會為他敞開的門,和門後那個願意為他煎溏心蛋、扶帽子的人。
原來被人放在心上,是這麼暖和的事。
晚風卷著月季香漫進別墅區,石板路被夕陽曬得發燙。吳所畏跟在池騁身後,踩著他的影子走,手裏攥著半瓶冰汽水,是剛才池騁硬塞給他的,說“走路渴了能抿兩口”。
“郭城宇家這路燈怎麼壞了。”池騁踢了踢路邊的碎石子,聲音裏帶著點漫不經心的嫌棄,卻伸手把吳所畏往路中間拽了拽,“走裏麵點,別磕著。”
吳所畏沒說話,隻是往他身邊靠了靠。前麵那棟亮著燈的別墅就是郭城宇家,院子裏的槐樹枝伸到院牆外,葉子被風吹得沙沙響。
池騁抬手敲了敲門,“咚咚咚”的幾聲。
門很快開了,郭城宇穿著件灰色家居服,袖子挽到肘彎,露出小臂上淡青色的血管。
看見門口的兩人,愣了愣,拉開門:“你們怎麼來了?”
“聽說郭大廚今天開灶,”吳所畏搶先擠到前麵,臉上堆著笑,晃了晃手裏的空汽水瓶,“我們家沒買菜,過來蹭頓飯,不介意吧?”
郭城宇側身讓他們進來,視線在池騁身上掃了圈,又落回吳所畏身上,嘴角噙著點似笑非笑:“進來吧,我這廚房是改不成飯館了,凈伺候你們幾個祖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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