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了客廳，一股甜香忽然漫過來，混著烤箱的熱氣。
吳所畏吸了吸鼻子，往廚房的方向看了眼：“你在做什麼呢？聞著挺香。”
“烤點小餅乾。”郭城宇關上門，往廚房走，“你們先坐，我把最後一盤放進烤箱。”
吳所畏跟過去，扒著廚房門框往裏看。料理台上擺著一排排成型的小餅乾，圓滾滾的，上麵撒著層白砂糖，郭城宇正彎腰往烤盤裏擺，動作仔細得像在雕琢什麼寶貝。
“給小帥做的吧？”
郭城宇手上的動作頓了頓，沒回頭，聲音悶悶的：“他昨天說想吃甜的。”
“嘖，夠寵的。”吳所畏沖池騁擠了擠眼，後者已經往沙發上一坐，摸出煙盒抖出根煙，打火機“哢噠”一聲，火苗映亮他眼底的笑。
池騁叼著煙，吐了個煙圈，看著郭城宇把烤盤塞進烤箱，揚聲開了腔，帶著點痞氣。
“晚上弄點什麼硬菜？別光圍著你家小帥的餅乾轉，也給我們畏畏弄點愛吃的。”
“就你事多。”郭城宇關了烤箱門，轉身靠在料理台上，目光在兩人之間轉了圈，“冰箱裏有排骨、帶魚，青菜也有，想吃什麼？”
“紅燒排骨，多放糖。”池騁沒客氣，夾著煙的手指了指冰箱，眼神往吳所畏那邊飄了飄，“畏畏愛吃甜口的。”
吳所畏的耳尖有點熱，剛想反駁“誰愛吃甜的”，就被郭城宇打斷：“知道了。”
他開啟冰箱，拿出排骨往水槽走，“帶魚做糖醋的？”
“紅燒吧。”吳所畏應著，往沙發那邊挪，剛想坐下，就被池騁拽了把，直接跌進他懷裏。
“坐這兒。”池騁的手圈在他腰上，下巴抵著他的發頂，聲音帶著點煙味的啞，“沙發軟。”
“滾蛋，熱死了。”吳所畏掙紮著想起來，卻被抱得更緊，隻能作罷，扭頭沖郭城宇喊，“城宇，你看他！你不管管你兄弟，就讓他在你家這麼撒野？”
郭城宇正低頭剁排骨，頭也沒抬：“我管不了，還是你管好你家池騁，別在我這兒撒野吧。”
池騁低笑，在吳所畏耳邊吹了口氣：“聽見沒？你家的。”
吳所畏的臉“唰”地紅了，伸手在他胳膊上擰了把，卻沒真用力。
“誰是你家的，別亂攀關係，起開，別耍流氓。”說著推開池騁，走到客廳坐下，跟池騁並排靠在沙發上。
“城宇，晚上我們夠吃了，別弄太多，浪費。”
池騁把煙蒂摁在煙灰缸裡，“他就這毛病，做什麼都愛多弄點，最後都浪費了。”
“總比你強，除了會點外賣，還會幹什麼。”吳所畏懟了他一句，嘴角卻翹著。
郭城宇在廚房聽見了，低笑出聲：“池騁也就這點用處了，至少這些年知道餓了往我這兒跑。”
“合著我是來給你們當靶子的？”池騁挑眉，作勢要起身去廚房，“信不信我把你餅乾全吃了？”
“你敢。”郭城宇的聲音從廚房傳來，帶著點笑意，“那是給小帥留的，你吃一塊試試。”
吳所畏笑得直不起腰，拍著池騁的胳膊：“聽見沒？人家心裏隻有小帥，沒你。”
池騁沒理他，起身走到廚房門口，看著郭城宇繫上圍裙，開始剁排骨。
“下午剛子跟我說，汪碩那邊又在打聽你工作室的事。”他忽然開口，語氣沉了些，“沒找你麻煩吧？”
“沒。”吳所畏的聲音從客廳傳來，“他能有什麼轍？他就是孩子心性，其實人還是很善良的。
郭城宇往鍋裡倒了點油，火苗“騰”地竄起來：“真有事就吱聲，汪家那邊我還能說上兩句話。”
“不用。”池騁的手在吳所畏腰上捏了捏，語氣裏帶著點篤定，“我家畏畏能搞定，搞不定還有我。”
吳所畏沒說話，心裏卻暖烘烘的。他知道池騁這人看著浪蕩，護短得很，自己的事從不讓別人插手，卻總把他護在身後。
烤箱“叮”地響了一聲，郭城宇戴著手套把餅乾取出來，金黃的小方塊冒著熱氣，甜香瞬間濃得化不開。
他拿起一塊遞過來：“嘗嘗？”
吳所畏接過來，吹了吹才放進嘴裏，酥酥脆脆的，甜得剛好，不膩人。
“好吃！”他眼睛亮了，“比外麵蛋糕店賣的強多了，小帥有口福了。”
郭城宇沒說話，把餅乾裝進一個粉色的保鮮盒裏，蓋子上印著隻兔子，一看就是小帥喜歡的款式，估計是薑小帥買的。
“水開了，帶魚你們倆處理下。”郭城宇往水槽裡放了盆水，“我炒排骨。”
“來了。”吳所畏從池騁懷裏掙出來，拉著他往水槽走，“幹活幹活，蹭飯也不能白蹭。”
暮色漸漸濃了，廚房裏的抽油煙機嗡嗡響著，排骨的香氣混著糖醋的甜漫出來，和客廳裡沒散盡的煙味、餅乾的甜香纏在一起，釀出點熱熱鬧鬧的煙火氣。
池騁跟在他身後，時不時伸手捏捏他的衛衣帽子，像逗貓似的。
吳所畏一邊洗帶魚一邊拍開他的手，嘴裏唸叨著“別鬧”，嘴角卻忍不住翹著。
郭城宇站在灶台前，看著鍋裡的排骨慢慢染上糖色，油花濺在鍋沿上，發出滋滋的響。客廳裡傳來吳所畏的笑和池騁的低哄，混著水流聲，像首沒譜的歌。
窗外的月亮悄悄爬上來，掛在樹梢上，看著屋裏這三個吵吵鬧鬧卻又無比熟絡的人。
吳所畏忽然覺得，這樣的夜晚真好，有朋友，有熱飯，有個人在身邊，連蹭飯都蹭得這麼理所當然。
“對了，”吳所畏忽然想起什麼，抬頭問郭城宇，“小帥什麼時候來？”
“已經往回走了就過來，估計還有半小時。”
郭城宇往鍋裡撒了把蔥花，“正好，等他來了一起開飯。”
吳所畏推著池騁說：“別偷懶，帶魚洗完了，去把碗筷擺上。”
“行，知道了。”轉身往餐廳走，嘴角卻忍不住笑了。
客廳的燈亮堂堂的，映著滿桌即將做好的飯菜，和三個各懷心思卻又無比默契的人。這樣的日子，好像比他想像中，還要暖得多。
門鎖“哢噠”響了一聲時，郭城宇剛把最後一盤紅燒帶魚端上桌。
薑小帥穿著件印著小熊圖案的白T恤，拎著個包走進來，頭髮有點微亂，一看就是剛下班趕來的。
“大畏，你們來啦！”他眼睛一亮，先沖吳所畏麵前打招呼，然後徑直走到郭城宇身邊，像隻找到窩的小貓，“今天什麼好吃的呀，你不知道，今天科室忙死了，連口水都沒顧上喝。”
郭城宇沒說話，隻是接過他手裏的包，往他手裏塞了瓶溫水，瓶蓋已經擰開了：“先喝點水，休息一下，今天都是你愛吃的。”
薑小帥笑眯眯地喝了口，視線落在桌上的菜上，眼睛更亮了，“紅燒排骨！還有我最愛的小餅乾！”
“趕緊洗手吃飯。”郭城宇推了他一把，語氣裏帶著點不易察覺的縱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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