爬山過去沒多久，就到了吳所畏生日這天，郭城宇他們早早就來到包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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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廂的光怪陸離，紅的綠的紫的燈在牆上轉得人眼花。
吳所畏剛推開門，就被迎麵撲來的彩帶糊了滿臉，薑小帥的聲音像炸開的煙花：“大畏！生日快樂
——！”
他穿著件藍色的襯衣，手裡還攥著把彩帶槍，身後跟著剛子、李旺，還有幾個工作室的同事，鬨哄哄地擠在門口。
郭城宇站在稍遠些的沙發邊，手裡端著杯酒，見吳所畏進來，嘴角彎了彎：“來了？”
池騁從人群後走出來，伸手替吳所畏擦掉臉上的彩帶，指尖蹭過他發燙的臉頰：“壽星今天遲到了。”
他的聲音裹著點笑，眼裡的光比頭頂的旋轉燈還亮，“罰你等會兒多喝三杯。”
“纔不罰。”
吳所畏拍開他的手，耳尖卻紅了，“路上堵車。”
他往包廂裡掃了圈，牆上掛著
“生日快樂”
的氣球，桌上擺著果盤和啤酒，剛子正舉著話筒吼《朋友》，跑調跑得沒邊，引得滿屋子笑。
“快坐快坐！”
薑小帥拽著他往沙發中間推，自己擠在他左邊，郭城宇自然地坐在薑小帥旁邊，池騁則占了吳所畏右邊的位置，胳膊一伸就搭在沙發靠背上，半圈著他，姿態親昵得像宣示主權。
剛子唱完歌，把話筒塞給吳所畏：“你也來一首，生日得先唱首歌！就唱那首《倔強》，我記得你以前總哼！”
“唱就唱。”
吳所畏拍開他的手，耳尖卻紅了。他往點歌屏前走，薑小帥已經搶著點了首《倔強》，螢幕上的歌詞剛滾動起來，吳所畏清了清嗓子，拿起話筒
——
“我和我最後的倔強，握緊雙手絕對不放……”
聲音清亮得像山澗的泉，裹著點少年人的韌，穩穩地落在調子上。薑小帥舉著另一個話筒想合唱，剛開口就跑了半拍，自己先笑場了，隻能舉著話筒跟著晃，眼睛亮晶晶地盯著吳所畏，像在看什麼稀世珍寶。
池騁靠在沙發上，手肘搭著膝蓋，指尖無意識地敲著節拍。燈光在他臉上明明滅滅，映得他眼底的笑意濃得化不開
他家小朋友唱起歌來，眼睛都在發光，連眉梢那點平時藏著的傲，都變得可愛起來。
一曲終了，滿包廂的掌聲差點掀了頂。
“可以啊！”
剛子吹了聲口哨，“這嗓子不去當歌手可惜了！”
“那是，我們大畏那可是全能。”
薑小帥得意地揚下巴，又點了首《小情歌》，拽著吳所畏的胳膊晃，“大畏，這首你陪我唱！”
吳所畏拗不過他，隻好拿起話筒。前奏響起時，他的聲音溫柔得像裹了層糖，薑小帥跟著唱，調子歪歪扭扭地飄，卻格外認真，唱到
“你知道就算大雨讓這座城市顛倒，我會給你懷抱”
時，還偷偷看了眼郭城宇，耳尖紅得像熟透的櫻桃。
郭城宇正低頭剝橘子，指尖把橘瓣撕成一瓣瓣的，聞言抬眼，正好撞進薑小帥的目光裡，嘴角彎了彎，把剝好的橘子遞過去：“唱得不錯。”
薑小帥的臉更紅了，張嘴咬過橘瓣，甜汁在舌尖炸開，連跑調都跑得更歡了。
吳所畏唱得投入，沒留意到身邊的動靜，直到池騁的手輕輕搭在他的椅背上，才後知後覺地往旁邊瞥。
對方正看著他，眼神軟得像化開的蜂蜜，指尖在他背後的椅套上輕輕劃著，帶著點不易察覺的親昵。
吳所畏的心跳漏了一拍，唱到高音時差點破音，趕緊彆過臉，假裝專心看螢幕。
鬨到快十點，郭城宇推著個三層蛋糕走進來，奶油上用草莓拚出
“生日快樂”，周圍插著一根蠟燭，火苗在空調風裡輕輕晃。
“關燈了。”
他揚聲說，包廂瞬間陷進黑暗，隻有燭火的暖光漫在每個人臉上，像蒙了層溫柔的紗。
“許願許願！”
薑小帥的聲音帶著雀躍。
吳所畏閉上眼睛，雙手合十。
第一個願望在心裡冒出來：希望媽媽身體健康，彆總為他操心。
第二個願望緊隨其後：希望工作室的專案順順利利，賺好多好多錢，不用再看彆人臉色。
第三個願望時，他的睫毛顫了顫，偷偷睜開條縫，視線越過跳動的燭火，落在池騁臉上。
對方正看著他，眼裡的光比燭火還亮，映得他心裡軟軟的。這半年來的點點滴滴湧上來：池騁替他擋酒的樣子，熬夜幫他改設計圖的樣子，在山頂偷偷吻他的樣子，還有昨晚耐心等他點頭的樣子……
他深吸一口氣，在心裡默默說：希望……
可以永遠跟池騁在一起。
這個念頭冒出來時，沒有絲毫猶豫，隻有滿滿的篤定。原來不知不覺間，他早就打心底裡接受了這個總愛逗他、總護著他的人。
“吹蠟燭啦！”
薑小帥的聲音把他拉回現實。
吳所畏睜開眼，和池騁的目光撞了個正著，他慌忙移開視線，深吸一口氣，對著蠟燭輕輕一吹
火苗
“噗”
地熄滅，包廂裡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生日快樂！”
燈重新亮起時，吳所畏的臉還泛著紅，池騁看著他，忽然低笑出聲，伸手揉了揉他的頭發：“傻樣。”
接下來的時間徹底瘋了起來。剛子和李旺猜拳喝酒，輸的人被罰學貓叫，逗得滿屋子笑；薑小帥搶了話筒唱《青藏高原》，調子飆到破音，自己先笑得蹲在地上，被郭城宇拉起來揉了揉頭發；吳所畏被起鬨著喝了幾杯，臉頰紅撲撲的，眼神卻亮得很，跟薑小帥劃拳時反應快得很，贏了就得意地衝池騁挑眉，輸了也乖乖喝酒，喉結滾動時，看得池騁眼底發燙。
池騁沒怎麼動，就坐在沙發上看著他鬨。
吳所畏唱歌時，他就托著腮聽，目光黏在他臉上挪不開；吳所畏被灌酒時，他就不動聲色地把酒杯換過來，自己仰頭喝掉；吳所畏和薑小帥勾著肩膀笑時，他就伸手替他理了理歪掉的衣領，指尖蹭過他的後頸，感受著那處麵板的燙。
“池少這眼神，是想把吳所畏生吞活剝啊。”
李旺湊到剛子耳邊，笑得不懷好意。
剛子嘿嘿直笑：“早看出來了，這倆指定成了。”
吳所畏又喝了半杯酒，腦袋有點沉，靠在沙發上聽薑小帥跑調的歌，忽然被池騁輕輕拽了拽胳膊。
“喝多了，我們回家。”
“不回。”
吳所畏擺擺手，眼睛半眯著，像隻曬夠了太陽的貓，“我還沒跟小帥唱《朋友》呢。”
“聽話。”
池騁的聲音軟得像棉花，帶著點哄人的意味，“回家有驚喜。”
“什麼驚喜？”
吳所畏瞬間精神了，眼睛瞪得圓圓的，像隻被逗弄的鬆鼠。
“到了就知道了。”
池騁沒多說，起身跟郭城宇打了個招呼，“我們先走了。”
郭城宇點頭，看了眼正抱著吳所畏胳膊晃的薑小帥，低笑：“小帥，放手了，吳所畏要回去了。”
此時的吳所畏正被薑小帥拽著唱《戀愛
ing》，兩人搶一個話筒，薑小帥跑調跑到天邊，吳所畏卻穩穩地接住調子，一唱一和反倒有種奇妙的和諧。
“大畏！左邊！”
薑小帥指著螢幕，另一隻手還拍著吳所畏的背，力道大得像在打鼓。
“彆唱了。”
池騁走過去，伸手想把吳所畏拉開，卻被他甩開。
“池騁你乾嘛！”
吳所畏哼哼唧唧的，臉頰紅得像熟透的桃，“我還沒唱完呢！
師傅救我！”
薑小帥也喝得不少，舌頭有點打結，伸手就要去拉吳所畏：“大畏彆怕……
我保護你……”
話沒說完，就被郭城宇攔腰抱住。
“好了，”
郭城宇把他往沙發上帶，聲音溫和得像水，“我陪你唱，咱們唱《童年》，你最愛聽的。”
薑小帥果然被轉移了注意力，乖乖靠在郭城宇懷裡，跟著音樂哼起來，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睫毛上還沾著點沒擦掉的彩紙屑。
這邊池騁沒再猶豫，直接彎腰把吳所畏打橫抱起來。
“唔！”
吳所畏嚇了一跳，下意識摟住他的脖子，臉頰貼在他胸口，能聽見沉穩的心跳，一下一下，像在哄他睡覺。
剛才的煩躁突然就沒了，隻剩下點昏昏欲睡的軟。
“走了。”
池騁跟眾人揮了揮手，抱著他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