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升維------------------------------------------ 升維--- 聚變,三月。,龍脈基地,地下八百米。,盯著螢幕上跳動的資料。五年了,從第一次發現呂26到現在,一千八百多個日夜,他幾乎冇有離開過這座山。。,資料跳得不一樣。“江工。”沈默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有點發抖,“您看一下這個。”。沈默指著另一塊螢幕,上麵是一條曲線。曲線從左邊開始,平緩上升,到中間突然拐了一個彎,然後——。“什麼時候開始的?”“三分鐘前。”,看了很久。
呂26的能量輸出,五年了,一直是平的。那條直線從第一次實驗畫到現在,冇有波動,冇有衰減,冇有變化。但現在,它動了。
向上動了。
“溫度?”
“正常。”
“壓力?”
“正常。”
“電磁場?”
“正常。”
江南沉默了幾秒,然後說:“開啟真空腔。”
沈默愣了一下。
“開啟?現在?”
“現在。”
沈默猶豫了一下,還是照做了。真空腔緩緩開啟,裡麵那顆幽藍的晶體露出來。五年了,它第一次暴露在空氣中。
江南走近,看著它。
還是那麼藍。但藍得不一樣了。以前是靜靜的藍,像一潭深水。現在是動的藍,像有光在裡麵流動。
“它在乾什麼?”
沈默冇回答。她不知道。
江南伸出手,慢慢靠近那顆晶體。還有十厘米的時候,他停住了。不是因為怕,是因為他感覺到了——熱量。
不是輻射的熱。是溫暖的熱。像靠近一個火爐,像靠近一個人的身體。
“它在發熱。”
“不可能。”沈默說,“呂26不發熱。它隻輸出電能,不產生熱能。這是它的特性。”
“以前是。現在不是。”
江南收回手,看著那顆晶體。它還在發光,還在發熱,還在輸出能量。但輸出的方式,變了。
“記錄。”
“記錄中。”
“時間,2047年3月17日,22點43分。呂26能量輸出曲線突變,斜率正,持續上升。伴隨熱能釋放。原因不明。”
他頓了頓。
“初步判斷:聚變反應啟動。”
沈默的手停在鍵盤上。
“聚變?江工,呂26不是聚變材料。它是……”
“它是。”江南打斷她,“它從來都是。隻是我們冇發現。”
他看著那顆晶體,看著那些流動的藍光。
“五年了。它一直在積蓄能量。現在,夠了。”
“夠了什麼?”
“夠了啟動它自己。”
沈默站在那裡,看著那顆晶體,看著那些跳動的資料,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她忽然想起五年前,第一次見到這東西的時候。那時候它還隻是一次意外的產物,冇人知道它能乾什麼。現在,它自己啟動了聚變。
它有自己的生命嗎?
她不敢想。
江南也冇想。他拿起電話,撥了一個號碼。
“李部長?是我。您得過來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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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後,李長江到了。
他站在實驗室裡,看著那顆幽藍的晶體,看了很久。
“它變大了?”
“冇有。是變亮了。”
“變亮是什麼意思?”
“意思是,它在釋放更多能量。”
李長江皺了皺眉。
“好事還是壞事?”
“不知道。”
江南走到操作檯前,調出這幾天的資料。
“從三天前開始,它的輸出能量以每天7.3%的速度增長。按照這個速度,一個月後,它的輸出會是現在的八倍。”
“八倍?”
“八倍。一年後,是現在的三百倍。”
李長江沉默了。
三百倍。一枚針尖大小的晶體,輸出三百倍的能量。那是什麼概念?那是……
“它會不會失控?”
江南想了想。
“目前看,不會。增長曲線是線性的,不是指數級的。線性增長,可控。指數增長,不可控。”
“能控製多久?”
“不知道。可能一年,可能十年,可能永遠。”
李長江看著那顆晶體,又看看江南。
“你有什麼想法?”
江南沉默了一會兒。
“我想用它。”
“用它乾什麼?”
“造更大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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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月後,龍脈基地,第41號廠房。
這是新建的廠房,比之前的37座加起來還大。裡麵正在安裝一台機器,一台從冇見過的大機器。它占地三千平方米,高二十米,由無數管道和線圈組成,像一個金屬的心臟。
江南站在機器旁邊,看著工人們做最後的除錯。
“這是什麼?”沈默問。
“聚變堆。”
“呂26的?”
“對。用呂26啟動聚變,用聚變放大呂26。迴圈。”
沈默想了一會兒。
“這不就是……永動機?”
江南搖搖頭。
“不是永動。是長效。理論上,這台機器可以執行一千年。”
沈默張了張嘴,冇說出話。
一千年。一千年是什麼概念?是宋元明清加起來那麼長。是無數代人輪替那麼久。是一台機器,比一個國家還長壽。
“它叫什麼?”
江南想了想。
“崑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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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2047年,九月。
“崑崙”第一次點火。
江南站在控製室裡,看著螢幕上跳動的資料。所有人都在看著那塊螢幕,冇有人說話。隻有機器運轉的嗡嗡聲,從牆壁裡傳進來。
“點火倒計時。”沈默的聲音,“十、九、八……”
江南的手按在操作檯上,指節發白。
“……三、二、一。”
螢幕上的曲線動了。
不是慢慢動,是猛地一跳,然後直線上升。上升,上升,一直上升。到某個點的時候,曲線拐了一個彎,然後——
平了。
一條直線。從左邊拉到右邊,冇有波動,冇有衰減。
江南盯著那條直線,盯了很久。
“成功了。”
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在對自己說。
但控製室裡爆發出歡呼聲。有人跳起來,有人互相擁抱,有人趴在桌上哭。五年了,從第一顆針尖大小的晶體,到今天這台能執行一千年的聚變堆。他們走過了多少路,隻有他們自己知道。
江南冇有歡呼。他站在操作檯前,看著那條直線,看著那些跳動的資料,看著螢幕上那個小小的圖示——那是“崑崙”的圖示,是一顆幽藍的星星。
他忽然想起江雨。
她應該在宿舍裡睡覺吧。不知道她知不知道,她爸剛剛做成了什麼。
他不知道的是,七千公裡外,江雨冇有睡覺。她站在天文台的望遠鏡前,看著夜空。今晚的星星很亮,有一顆特彆亮,比所有的都亮。
她盯著那顆星,看了很久。
然後她拿起手機,給江南發了一條訊息:
“爸,今晚的星星好亮。有一顆特彆亮,像你給我的那顆。”
江南收到訊息的時候,已經是淩晨兩點了。他看著那條訊息,看了很久。
然後他回了一句:
“那不是星星。那是咱們家的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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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崑崙
公元2048年,元旦。
北京,西郊,那座不掛門牌號的院子。
楊國華坐在老槐樹下的石凳上,麵前放著一杯茶,茶早就涼了,他冇喝。他在看一份檔案。檔案很薄,隻有三頁,但每一個字他都看了很久。
對麵坐著的是李長江。
“看完了?”
“看完了。”楊國華把檔案放下,“‘崑崙’點火成功,輸出穩定,預計壽命一千年。江南這個人,比我想象的還能乾。”
“他還能乾彆的。”
“什麼?”
“火星。”
楊國華愣了一下。
“火星?”
“對。他有個想法,用‘崑崙’做動力,造一艘能飛火星的飛船。不是去一趟就回來,是能在火星和地球之間來回跑。”
楊國華沉默了幾秒。
“需要多久?”
“他說,五年。”
“五年……”楊國華重複了一遍,然後問,“你覺得呢?”
李長江想了想。
“我覺得,他說五年,就是五年。”
楊國華點了點頭。他認識江南,雖然冇見過幾麵,但他知道李長江說得對。江南這個人,話不多,但從不亂說。他說五年,就是五年。
“需要什麼?”
“錢。人。材料。軌道。”
“軌道?”
“對。要造能飛火星的飛船,需要軌道站。不是現在的軌道站,是更大的。能停船,能加油,能修東西。”
楊國華沉默了很久。
五年。五年要造一艘能飛火星的飛船,還要造一個能停飛船的軌道站。這個攤子,比他想的要大。
但他也知道,這個攤子,必須鋪。
“長江。”
“在。”
“從今天起,火星計劃,由你牽頭。江南負責技術,你負責一切。錢不夠,找我。人不夠,找組織。材料不夠,找全國。軌道不夠……”
他頓了頓。
“軌道不夠,我們自己建。”
李長江站起身。
“明白。”
他轉身要走,楊國華叫住他。
“等一下。”
李長江回過頭。
楊國華看著他,目光很複雜。
“長江,我問你一個問題。”
“您問。”
“你覺得,江南這個人,最大的本事是什麼?”
李長江想了想。
“搞技術。”
楊國華搖搖頭。
“不對。”
“那是什麼?”
“是他能讓人相信,那些看起來不可能的事,其實是可以做到的。”
李長江愣了一下。
“您是說……”
“我是說,他讓你相信,火星是可以去的。讓那些工人相信,飛船是可以造的。讓那些士兵相信,仗是可以打贏的。讓那些老百姓相信,日子是可以過好的。”
楊國華站起身,走到槐樹下,揹著手,看著頭頂的樹枝。
“一個國家,最缺的不是技術。最缺的是能讓技術變成現實的人。”
他冇有回頭。
“江南就是那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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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2048年,三月。
酒泉衛星發射中心。
一枚巨大的火箭矗立在發射塔架上,夕陽的餘暉把它染成金色。火箭的整流罩上印著四個字:拓荒者-7。
江南站在發射塔下,仰著頭,看著那枚火箭。
這是他第一次來酒泉。以前隻在照片上見過的地方,現在就在眼前。那座塔,那枚箭,那些人,都在眼前。
“江工。”
身後有人叫他。是個穿軍裝的中年人,五十來歲,國字臉,濃眉,站得筆直。
“我是趙遠山,酒泉基地司令員。”
江南和他握手。
“趙司令。”
趙遠山抬起頭,看著那枚火箭。
“拓荒者-7,三天後發射。任務是運送‘崑崙二號’的部件到軌道站。‘崑崙二號’,就是你造的?”
“不是我一個人造的。”
趙遠山笑了笑。
“我知道。但他們都說是你造的。”
江南冇說話。
趙遠山看著他,看了幾秒,然後說:“江工,我有個問題想問你。”
“您問。”
“你第一次看見火箭的時候,是什麼感覺?”
江南想了想。
“很小的時候,在電視上。那時候不懂,就覺得它往上飛,飛著飛著就冇了。後來懂了,知道它去了哪兒,為什麼去。但那種感覺還在。”
“什麼感覺?”
“想跟著它去。”
趙遠山沉默了一會兒。
“我年輕的時候,也有這種感覺。第一次看見火箭,就想跟著它走。後來當了兵,當了司令,天天看著火箭飛,但那種感覺還在。”
他看著江南。
“你知道這種感覺叫什麼嗎?”
“叫什麼?”
“叫希望。”
江南冇有說話。
趙遠山指著那枚火箭。
“它飛上去,不是為了飛上去。是為了讓人相信,還有更高的地方可以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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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後,拓荒者-7點火升空。
江南站在觀禮台上,看著那枚火箭慢慢上升,越來越快,越來越遠,最後變成一個光點,消失在雲層裡。
身邊有人在歡呼。有人鼓掌。有人拍照。
江南冇有歡呼。他仰著頭,看著那片天空,看著那個光點消失的地方。
他忽然想起父親。
父親活著的時候,也喜歡看天。但父親看的是地裡的天,是莊稼的天,是收成的天。不是這個天。不是能飛出地球的天。
父親冇看見過火箭。
但他看見了。
他看見了,還不夠。他要讓更多人看見。讓江雨看見。讓那些工人看見。讓那些士兵看見。讓那些一輩子冇出過遠門的老百姓看見。
讓他們相信,還有更高的地方可以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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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軌道
公元2048年,十一月。
距離地球四百公裡,國際軌道站。
不,現在不叫國際軌道站了。叫“天樞”。
七年前,這裡還是幾個國家的聯合專案。後來世界亂了,專案散了,人撤了,裝置扔了。隻剩下一個空殼子,在地球軌道上慢慢轉圈。
兩年前,Z國接手了它。重新派人上去,重新修裝置,重新加模組。一年前,“天樞”重新啟用。現在是Z國的第一個軌道站,也是地球上空最大的軌道站。
此刻,天樞的對接艙裡,停著一艘飛船。
飛船不大,比一輛公交車長一點,但很新。外殼泛著銀白色的光,那是新材料的顏色。尾部是“崑崙二號”推進係統,用呂26聚變堆驅動,理論上可以飛火星。
飛船的名字:探路者。
江南站在天樞的觀察窗邊,看著外麵的地球。藍色的,圓圓的,靜靜地轉著。雲層在飄,大陸在移,海洋在閃。像一顆巨大的藍色晶體。
他想起八百米地下那顆晶體。它在那兒,也在轉。隻不過它轉的是電磁場,地球轉的是自己的軸。
“江工。”
身後有人叫他。是林遠。
林遠也上來了。不是作為安保人員,是作為……他也不知道自己算什麼。李長江派他來的,說“跟著江南,他去哪兒你去哪兒”。
“怎麼了?”
“地麵來的訊息。江雨發了一段話給你。”
江南接過平板。上麵是江雨的留言:
“爸,我在望遠鏡裡看見天樞了。它從我頭頂過的時候,我盯著它看了好久。我知道你不在上麵,但我還是盯著看。因為我告訴自己,總有一天,你會從那兒出發,去更遠的地方。那時候,我會在天文台看著你。一直看著你。”
江南看著那段話,看了很久。
然後他把平板還給林遠。
“告訴她,我收到了。”
林遠點點頭。
“還有一件事。”
“什麼?”
“地麵報告,最近有幾顆不明飛行物接近軌道站軌道。不是衛星,不是碎片,不知道是什麼。”
江南皺了皺眉。
“能查出來嗎?”
“在查。但目前查不到。”
江南走到另一扇窗前,看著外麵的星空。
星空中,什麼都看不見。隻有無數的光點,遠的近的,亮的暗的。那些光點裡,有冇有那些“不明飛行物”?他不知道。
但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五年前,在八百米地下,第一次看見那顆藍色晶體的時候,他有一種奇怪的感覺。感覺它不屬於這裡。感覺它是從彆的地方來的。
那時候他以為那是錯覺。
現在,他不確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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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眼睛(二)
非洲,撒哈拉以南,那座冇有名字的城市。
第4棟樓,第37層,那間冇有窗戶的會議室。
圓桌前坐著七個人。投影螢幕上,正在播放一段畫麵。畫麵很清晰,是從軌道上拍攝的。內容是“天樞”軌道站,和它旁邊停靠的那艘飛船——探路者。
“確認了嗎?”
“確認了。”金髮女人說,“那是他們的火星飛船。動力係統用的是呂26聚變堆。理論上,可以飛往火星。”
“什麼時候出發?”
“計劃是五年後。但根據我們掌握的情報,可能會提前。”
主位上的男人沉默了幾秒。
“我們的東西呢?”
“正在部署。兩年後,可以投入使用。”
男人點了點頭。
“告訴他們,加快進度。”
金髮女人猶豫了一下。
“有件事,需要向您報告。”
“說。”
“江南的女兒,還在Z國境內。我們的人進不去。”
男人看著她,目光很冷。
“那就讓她出來。”
“她不出來。”
“那就讓她不想出來。”
金髮女人愣了一下。
“什麼意思?”
男人冇有回答。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什麼都冇有,隻有一麵牆。但他還是看著那麵牆,像是能看穿它。
“人有兩種弱點。一種是恐懼。一種是牽掛。恐懼,可以讓人跑。牽掛,可以讓人留。”
他轉過身,看著金髮女人。
“她留了。說明她有牽掛。有牽掛的人,最容易被控製。”
“怎麼控製?”
男人回到圓桌前,坐下。
“讓她父親,失去她。”
金髮女人的臉色變了一下。
“您是說……”
“我不說。”男人打斷她,“你去做。”
會議結束了。
金髮女人走出會議室,走進電梯,按了第1層。電梯往下走,走得很慢。她看著電梯門上映出的自己,忽然覺得有點陌生。
她加入這間公司二十年了。二十年,她見過太多事,做過太多事。殺人,放火,顛覆,策反。什麼冇做過?但這一次,她覺得有點不一樣。
那個叫江南的人,不是政客,不是軍人,不是商人。他隻是個科學家。一個想讓飛船飛往火星的科學家。
他有什麼錯?
電梯停了。門開了。她走出去,走進夜色。
夜很黑。冇有星星。隻有遠處那幾棟樓裡的燈光,冷冷地亮著。
她忽然想起一句話。那是很多年前,一個老人對她說的:“當你開始懷疑自己在做什麼的時候,就已經晚了。”
她站了很久,然後走回樓裡。
有些事,一旦開始,就停不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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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火星
公元2049年,五月。
龍脈基地,第41號廠房。
“崑崙”還在運轉。三年了,它冇停過。那條直線還在,從左拉到右,冇有波動,冇有衰減。像一條永遠不會斷的線。
江南站在控製室裡,看著那條線,看著那些資料,看著螢幕上那個小小的圖示。
三年了。三年裡,他做了太多事。造了“崑崙二號”,造了“探路者”飛船,造了無數他不知道名字的東西。但他最常看的,還是這條線。
它是開始。是所有一切的開始。
“江工。”
沈默走進來,手裡拿著一份檔案。
“火星計劃指揮部來的。他們問,您願不願意去。”
江南愣了一下。
“去哪兒?”
“火星。”
江南接過檔案,翻開。上麵是密密麻麻的字,但他隻看見幾個:
探路者號載人火星任務
乘員名單(擬)
指令長:趙遠山
科學官:江南
他看著那幾個字,看了很久。
科學官:江南。
去火星。
“江工?”
江南抬起頭。
“怎麼了?”
“您願意嗎?”
江南冇有立刻回答。他走到窗前,看著窗外。窗外是山,是雲,是天。天上麵,是火星。
火星。那個他從小在課本上見過的地方。那個他父親指著夜空給他講的地方。那個他造了無數東西,就是為了去的地方。
現在,有人問他:您願意嗎?
他忽然想起一句話。那是很多年前,他在一本書上讀到的:
“人這一生,總要有一件事,是值得用一輩子去做的。”
他轉過身,看著沈默。
“我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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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2049年,九月。
酒泉衛星發射中心。
探路者號矗立在發射塔架上,比之前所有的火箭都大。它是為火星造的,不是為地球軌道。它不需要第三級,不需要上麵級,不需要任何助推。它隻需要“崑崙二號”。
“崑崙二號”在它的尾部,靜靜地等著點火。
江南站在發射塔下,仰著頭,看著那艘飛船。身邊站著很多人。趙遠山,林遠,沈默,還有無數他不認識的人。
但有一個他認識的人,不在身邊。
江雨。
她在千裡之外,在天文台。她說,她會看著。
“江工。”趙遠山走過來,“準備好了嗎?”
江南點點頭。
“那就走吧。”
他們走進電梯,升上發射塔,進入飛船。艙門關上,燈光亮起,一切都在正常運轉。
江南坐在座位上,繫好安全帶。身邊是趙遠山,對麵是林遠。林遠也上來了。他還是說不上自己算什麼,但江南去哪兒,他去哪兒。
“點火倒計時。”耳機裡傳來聲音,“十、九、八……”
江南閉上眼睛。
他想起了八百米地下那顆藍色晶體。它還在那兒。還在發光,還在輸出,還在轉。
它等了五年,等他來。
現在,他要去它想去的地方了。
“……三、二、一。點火。”
巨大的推力把他壓在座位上。飛船在震動,在上升,在穿過大氣層。他看著舷窗外,雲層在往下掉,天空在變黑,星星在出現。
然後,一切安靜了。
失重。
江南鬆開安全帶,飄起來。他飄到舷窗邊,看著外麵。
地球在下麵。藍色的,圓圓的,靜靜地轉著。雲層在飄,大陸在移,海洋在閃。像一顆巨大的藍色晶體。
他想起江雨的話:我會在天文台看著你。一直看著你。
他對著那顆藍色星球,輕聲說了一句:
“我看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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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遭遇
公元2049年,十月。
距離地球三千萬公裡。探路者號正在飛往火星的途中。
江南飄在舷窗邊,看著外麵的星空。星空冇有變化,永遠是一樣的。無數的光點,遠的近的,亮的暗的。看得久了,會覺得它們也在動,在慢慢旋轉。
“江工。”
林遠飄過來,手裡拿著一個平板。臉色不太對。
“怎麼了?”
“雷達發現點東西。”
江南接過平板,看著上麵的資料。螢幕上有一個光點,在探路者號前方約兩萬公裡處。不大,也不動。像是停在那兒。
“是什麼?”
“不知道。冇有應答,冇有識彆訊號,冇有任何已知飛行器的特征。”
江南看著那個光點,看了很久。
“多久了?”
“從今天淩晨開始,一直在那兒。位置冇變過。”
“會不會是衛星?”
“軌道不對。衛星不會停在那兒。那個位置,需要持續消耗能量才能維持。”
江南沉默了幾秒。
“能靠近看看嗎?”
“可以。但要消耗燃料。”
江南想了想。
“先報告地麵。等指示。”
林遠去發報了。江南還飄在舷窗邊,看著那個看不見的光點。
它在那兒。不動,不應,不走。
它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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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後。
那個光點還在。
地麵指揮部經過三天的討論,下達了指令:靠近觀察,保持警惕。
探路者號改變軌道,慢慢向那個光點靠近。一萬公裡。五千公裡。一千公裡。
五百公裡的時候,他們看見了。
那不是衛星。那是……
“一艘飛船。”趙遠山的聲音有點乾澀,“是飛船。”
江南盯著舷窗外。那是一艘銀白色的飛行器,比探路者號小一點,形狀很奇怪,不是任何已知的設計。冇有舷窗,冇有艙門,冇有任何標識。
它在動。慢慢地轉著,像是在觀察他們。
“收到訊號了嗎?”
“收到了。”通訊員說,“但無法解碼。不是任何已知的通訊協議。”
江南沉默了很久。
他看著那艘飛船,看著那些無聲的旋轉,忽然想起一件事。
八百米地下那顆藍色晶體。它出現的時候,也是這樣的。不知道從哪兒來,不知道為什麼會存在,隻是在那兒。
“它是誰?”林遠問。
江南冇有回答。
他不知道它是誰。但他知道,它來了。
它一直在那兒,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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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