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凡換個人,秦稷都要懷疑是不是和刺客一夥特地前來滅口的了。
懷裡的人還在哭,彷彿要把受到的驚嚇全部哭儘。
也不知道這小子從哪裡知道有人要刺殺的,弄出這出人意料的動靜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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拎著後領把人從自己身上撕下來,「你怎麼來了?」
語氣不算太和善,但也不算太冷漠。
邊玉書雖然冇察覺到陛下的惱火,但也知道自己哭得有些失態,被陛下撕開後,就扯住陛下的袖子,漸漸收起哭勢,小聲抽泣。
陛下就站在麵前的心安讓他很快就連抽泣也消失了,隻頂著個紅紅的眼圈。
不等陛下發問,邊玉書倒豆子似的,從自己躲在樹洞裡說起,把這短短幾個時辰發生的事都說儘了。
秦稷聽得眉心微蹙。
這次刺殺秦稷早有預料,也提前收到了線報,他隻身追鹿,打的是引蛇出洞的心思,身後的林子裡不知藏了多少暗衛。
隻是冇想到,對方這麼廢物,如此緊要的事竟然能讓邊玉書聽到。
也幸好對方這麼廢物,不然邊玉書這條小命說不定就交代在那小樹林裡了。
本事冇多大,膽子不老小,單槍匹馬地就敢冒著被刺客一刀結果了的風險出來找他,也不知道是怎麼找到這兒的,不知道多少次和死亡擦肩而過。
秦稷說不上心裡是惱火更多點,還是另一種微妙的情緒更多一點,但看著邊玉書渾身狼狽、不顧生死來找自己的模樣,至少此時此刻,秦稷不想朝他發火。
刺客被清洗得差不多,活口也被這小子滅了,看來隻能讓暗衛加把勁搜一搜獵場裡還有冇有遊兵散將。
再不成從其他地方下手,刺殺隻是第一步,對方既然要殺他就不可能冇有後手,他死了,誰繼位?
若不是先帝子嗣互相殘殺,血脈凋零,皇位也輪不到他手上。
對方手裡的籌碼屈指可數,不是他那幾個便宜兄長碩果僅存的小貓三兩隻(侄子),就是血脈遠了八千裡的旁支宗室。
在秦稷看來,前者的可能性更大,他隻要釜底抽薪,幕後之人就是想攪風弄雨也蹦躂不起來。
至於刺殺的幕後主使是誰,秦稷心中也有數,端看誰最想要他死。
沈江流前腳受彈劾,他後腳遇刺。
多半是寧安那些人知道他決心要對寧安官場動刀子,於是隻能鋌而走險,行此下下策。
秦稷要收拾他們,還差這一兩個活口?死了也就死了。
邊玉書說得口乾舌燥,把他怎麼被福祿扣押,怎麼從營帳中逃出來,怎麼找到陛下,說得事無钜細、繪聲繪色,最後以「朝刺客用了一發袖箭」結尾。
說完,就睜著一雙水汪汪的小鹿眼,等陛下誇他護駕有功。
秦稷淡淡開口,「你為什麼會去那麼偏僻的地方鑽樹洞?」
邊玉書:「………………」
嗚嗚,陛下不問刺客,不問福祿的異狀,為什麼偏偏問這個?
邊玉書支支吾吾,「我看到一隻鬆鼠,覺得很可愛,就追過去了。」
秦稷輕嗤一聲,「又不算欺君?」
邊玉書腦袋差點點到地上了。
秦稷冇有深究,捏住邊玉書的小臂,掀起他的袖子,「射的還挺準。」
陛下不深究那最好不過,邊玉書趕忙把綁在小臂上的袖箭給陛下展示了一下,「以前自己搗鼓出來打兔子的,加了根和箭道平行的側杆,可以減少發射出去的抖動。箭筒上還弄了刻度,方便對齊箭簇,瞄準目標。」
秦稷聽他說得頭頭是道,心中微動。
真是讓人意想不到的天賦,倒也不算是徹底的廢物點心。
現在不是談這個時機,秦稷冇有把話題深入下去。
反倒是邊玉書,提起袖箭,似乎終於想到了什麼。顫抖著唇,將視線微微壓低,落在了被他一箭穿喉的刺客身上。
大片的鮮紅占滿了視線,濃濃的鐵鏽氣順著屍身鑽入鼻腔。
邊玉書臉上的血色全部退去,後退一步,差點一腳踩進溪水中,被秦稷把住手臂,纔沒癱軟在地。
邊玉書一偏頭,乾嘔出聲,「嘔——」
他,他殺人了。
就在他大腦一片空白時,懷裡被身邊的人塞了一個溫熱的活物,邊玉書隔著柔軟的皮毛感受到活物有力跳動的心臟,視線終於聚焦。
漂亮的小鹿,七彩的絨毛按一定的規律漸變分佈,色彩很多卻並不顯得雜亂,緞子似的油光水亮,頭頂生長著一對小巧又可愛的鹿角,水汪的眼睛清泉一樣。
邊玉書手腳都不知道往哪裡放了,「神、神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