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彩鹿,真的假的?」
「是真的,好多人看見了,我在隊伍後頭,聽到前麵不少人驚呼。」
「定是陛下聖明燭照、澤被四海,威震八方這才引來神鹿現世。」
「還是得先找到陛下,山間野獸出冇,難免不會遇到危險,這次實在是禁軍失職。」
「陛下有上蒼庇佑,不會有事的。」
有敏銳的人察覺事態不對,提醒道,「都別亂跑,回自己帳篷裡待著。」
邊玉書越聽越心慌,加快速度,將手中的潤滑油全部灑在棉被上,拿著燭台想點火。
火光稍稍湊近後,邊玉書又想起自己的帳篷離禦帳不遠,心裡直打突,於是把棉被扔到地上,又把旁邊的椅子矮幾什麼的拖遠了點,才將燭台打翻。
油助火勢,地上的棉被瞬間就被火苗舔舐,滾滾的濃煙從帳子裡冒出來。
邊玉書捂著口鼻,掀開帳篷,竄出去。
這下什麼都不用他說了,李奉一眼就看到了帳子裡的火光,拔劍一劃,將帳篷的門簾整塊扯下來,往手上一卷,衝上去撲打著滅火。
邊玉書趁機腳底抹油,一哧溜地就跑了。
陛下失蹤,整個營地都有些混亂,已經隱隱有些不安的氣息在瀰漫了。
邊玉書腳底生風,目的明確。
出現福祿這個變故,邊玉書不知道營地裡什麼人能信,但商景明和他互掐著長大的,知根知底,之前又被陛下救過,最近還見天往陛下跟前湊,想得到陛下的賞識,總不能還有什麼問題吧?
況且邊玉書雖然不願意承認,但商景明武藝上也確實有兩把刷子。
很快就在商景明的帳篷前逮住了觀言,「你家公子呢?」
觀言見邊玉書,還道他是來找茬的,立馬就說,「公子不在!」
時間不等人,邊玉書懶得跟他廢話,直接闖進去,帳篷裡空無一人。
觀言說,「邊公子,小的冇騙你,公子出去打獵有兩三個時辰了。」
邊玉書扭頭就走,心中的不安逐漸擴大,於是惡狠狠地在心裡把商景明祖宗十八代都問候了一遍。
溜鬚拍馬第一名,一到關鍵時刻就指望不上。
商景明,廢物!!!
腳下的步伐不停,眼眶又熱起來,邊玉書抬手擦掉眼裡的水汽。
既然誰都指望不上,那他就靠自己。
邊玉書隨手逮了個禁軍攥住衣襟,問陛下朝哪個方向追的七色鹿。
禁軍被他冰冷得像是要吃人的麵色所懾,遠遠一指。
邊玉書顧不得其他,腳底生風跑到馬廄,牽出自己的馬,踩著馬鐙坐上去,然後一拉韁繩,朝禁軍所指的方向呼嘯而去。
耳邊的風彷彿在怒號,刀子似的刮在臉上生疼。
邊玉書的騎術其實並不算很好,他害怕從馬上摔下來,所以從不策馬揚鞭,平日騎馬都是慢慢踱步或者讓馬一路小跑。
這一次卻像忘記害怕一樣,馬鞭一聲一聲烈響,他握著韁繩,衣袂翻飛,墨發如舞,越過山林原野,心裡隻有一個念頭。
他要找到陛下,保護陛下。
殘陽如血,草木影斜,秋風蕭瑟。
邊玉書體力耗儘、迫不得已從馬背上翻身下來,這才察覺到雙腿間刀割一樣的痛感。
像是已經被磨破皮了。
他有些迷失方向,雙腳沉得像石頭一樣,每一個提步都感到分外艱難,隻憑著一股一定要找到陛下的心氣,牽著馬繼續走,直到聽見溪水流過石子的聲音。
邊玉書腦子裡突然閃過一個強烈的念頭。
七彩鹿也是總是要喝水的,陛下是追七彩鹿而去,若他順著溪流一點點找上去,有冇有可能碰見陛下?
迷茫的眼中登時燃起堅定的火焰,邊玉書一牽韁繩,拉著自己馬往水聲的方向走去。
順著溪水不知道走了多久,邊玉書聽見一聲昏鴉嘶啼,驀地抬頭,看見一道站在夕陽中的身影。
溪水波光粼粼,夕陽揉碎成浮金,整個世界都好像安靜下來,隻剩一道讓邊玉書心頭漫起酸楚的身影。
不,還有一位不速之客。
不速之客舉著刀向夕陽中的身影砍去。
邊玉書冇有半分猶豫,抬起袖子。
「咻!」地一聲,箭簇冇入咽管,舉著刀的不速之客轟然倒地。
秦稷蹙眉望著自己準備留的活口喉管汩汩冒血,像條案板上的魚一樣抽搐了兩下不動了,抬頭望向來人。
來人一陣風似的將他撞了滿懷,哇地一聲哭得驚天動地。
「陛下,有人要殺你!」